第二天天亮时。
因为在监狱里被严格规训的作息时间。左航早早就醒了。
意识回笼的瞬间。
下身传来的酸胀感，提醒着他昨夜发生了何等激烈的“战况”。
左航眉头微蹙。
他纵横江湖这么多年，刀枪棍棒都没让他皱过眉，却没料到被韩北这么个平时连句重话都舍不得对他说的人，折腾得这般狼狈。
他确实没想过，在
韩北看着生涩，蛮劲和学习能力倒是惊人。
他微微侧头，看向枕畔。
韩北还在睡着，面向着他，半边脸陷在枕头里。没有了昨夜的强势与失控，看着稚嫩又迷人。
谁能想到他外表安静乖顺，凶起来倒是让人意外。
左航没有起身，就这么静静地躺着，看着韩北的睡颜。
阳光逐渐移动，房间里的光线明亮了些，能看清韩北脸上细小的绒毛，和他微微嘟起的嘴唇。
韩北的嘴唇很漂亮。
左航想起昨夜就是这双唇，带来了让他理智崩盘，头皮发麻的感觉。
他就这样陪着韩北躺着。
直到日上三竿，阳光变得刺眼。
韩北才慢悠悠的睁开眼。
睁开眼睛的第一眼，就能看到左航俊俏的脸，那是比任何事情更美好的事了。
“几点啦？”韩北伸出手，抱住他的腰，往他怀里凑了凑，懒洋洋的，一点要起床的意思都没有。
“已经中午了。”左航回答，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韩北后脑柔软的头发。
韩北“哦，”了一声，依旧没有要下床的意思。
“你再不露面，你手下那帮人怕是要以为，韩家二少爷被我折腾得下不了床了。”
“不会。”韩北闭着眼，语气却笃定，“我吩咐过，今天谁都不准来打扰。”
片刻后。
“……疼不疼？”韩北眼睛都没有睁开，贴着左航的胸口。手却不老实的摸到他的大腿上。
左航挑眉，抓住他作乱的手：“现在才想起来问？昨晚那股凶劲儿呢？你惩罚我的时候，可没见你这么这么怜香惜玉。”
韩北抿了抿唇，睁开眼睛，看着他，又固执地问了一遍：“到底……疼不疼？”
“你说呢？”左航挑眉，存心逗他，“昨天你玩的太花了，我这身骨头，差点让你拆了。”
“有吗？让我检查一下看看，”说着，韩北伸手就想掀被子检查。
左航再一次按住他的手，低笑：“怎么，韩北，你这是心疼了，还是没尽兴，打算……再惩罚我一次？”
他惯会撩拨，尤其爱看韩北这副外表冷静，内里却因他而起波澜的样子。
韩北的手被按住，却没抽回，反而抬起眼，看着左航带着戏笑的脸，“看你还有力气开玩笑，应该是没事。”
“有没有事，韩北，你自己心里没数么？”
韩北静默一瞬，另一只手却突然从自己枕下摸出一样东西——一支未拆封的药膏。“我给你准备了药，抹上，会好一点。”
看着韩北手里的药膏，左航愣住了。
他没想到韩北连这个都事先备好了。
“韩北，”他语气带着点难以置信，“看来你昨天是铁了心要教训我，连后勤都保障都这么到位？”
“因为我知道，第一次的时候，几乎疼的走不了路的。”
韩北的这句话，瞬间将左航拉回了数年前那个混乱又充满占有欲的夜晚。
彼时误会深重，占有韩北时，是带着惩罚的目地在的，当时他的动作绝谈不上温柔。
韩北的第一次，被自己折腾的有多狠，有多惨，他太清楚了。
他看着韩北，深藏的自责和心疼，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半晌，他才开口：“韩北。”
“嗯。”
他深吸一口气，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底许久的问题：“当年……我那样对你之后，你是怎么独自离开海城的？”
“不想告诉你。”
“为什么？”左航追问。
“不为什么。”韩北的回避态度异常明显。
左航的心沉了沉，换了个更直接的问题，：“韩北，我曾经那样囚禁你、伤害你……你心里，真的一点都不恨我？”
“恨过。”韩北抬起眼，看着左航的眼睛，“但如果换做是我，谁若杀了我最在意的人，我可能会做的比你还要狠。”
左航被他的话噎了一下。
沉寂片刻后，他才感叹道，“韩北啊韩北，我现在才发现，你这个人很傻。”
“傻在哪里？”韩北似乎并不觉得自己的逻辑有什么问题。
“傻在……”左航一时语塞，他伸手，抚摸韩北的眉骨，“傻在别人给你一分好，你恨不得掏心掏肺还十分。傻在……我那样对你之后，你竟然还……”
后面的话，左航没有说出口。因为他太清楚，他对韩北的爱里，还夹杂着别的东西。
他这样城府深沉，习惯了算计与权衡的人，爱情永远是排在目地之后的。
“竟然还喜欢你是吗？”左航没有说完，但韩北懂。“因为你不是‘别人’。你是左航，一个被我爱着，也爱着我的男人。”
韩北接着说，“而且，你后来不是一直在弥补我吗？”
原来，他那些自以为隐秘的弥补，韩北都知道，也拎得清。
这个认知让左航喉咙发紧。
——韩北，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全然无害和懵懂。他什么都知道，却选择不说。
“韩北，你说得对，我是在弥补。但有些事，弥补不了。”
“我知道。”
“知道什么？”左航追问。
“知道左航做事，从来不会只有一个理由。”韩北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知道你靠近我，除了因为我是我，或许还因为……我是韩北。”
左航的呼吸几不可闻地一滞。
那一刻，他几乎以为韩北已经知晓了一切。
他接近韩北，除了被这个人本身吸引，确实还背负着另一个绝不能宣之于口的目的——一个甚至可能彻底摧毁他们之间一切的目的。
韩北的敏锐超乎他的想象，也让他心惊，自己这潭深水，韩北究竟探到了多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