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昀昀已然全身心投入到自己的演唱中，双眼轻阖，完全沉浸在自我营造的氛围里。

    她既看不见姥姥脸上愈发浓重的怒色，也察觉不到表哥表姐眼中从“惊愕失色”到“幸灾乐祸”的转变，更对台下宾客们僵在原地、神色尴尬的怔忪模样毫无感知。

    此时此刻，仿佛只有她自己的歌声能住进她的感官世界。

    人群中的柳如峰心似火煎。

    司昀昀跑调的歌声混着幽怨的歌词，逐渐严重地搅乱了寿宴现场的喜气氛围，她这不是在锦上添花，她这是在火上浇油！

    他再也按捺不住，拨开身前呆滞观望的两名宾客，快步绕到舞台侧面的音响旁，伸手找准麦克风的连接线就用力一拔。

    随着插头脱离接口的轻响，原本传递扩大歌声的几台巨大音响瞬间没了声息，只余下司昀昀还没停下的清唱声。

    失去音响加持，那声音一下小了许多，在安静许久的大厅里显得愈发突兀。

    “喂？喂？”

    司昀昀的歌声戛然而止，她睁开眼，向着手中握着的这支麦克风蹙起了眉头，还以为是它出现了故障。

    她先抬手把麦克风倒过来抖了抖，又攥着筒身使劲拍打了几下，再又凑到嘴边吹了吹拾音头，半点不留意台下死寂的氛围。

    她还不肯放弃，坚持要把这首《香水有毒》完整唱完。

    见司昀昀锲而不舍地对着麦克风又拍又抖，非继续不可的样子，柳如峰气愤之下，几步冲上台，伸手就去拉她的胳膊，想把人立刻带下去。

    要她停止这场岀乖露丑的癫剧，停止她自娱自乐自嗨自爽的独角戏。

    “你拉我干什么？”司昀昀被拽得一个趔趄，满头问号，反手挣了挣，“我还没唱完呢，你好歹让我把歌唱完再下去。”

    柳如峰一劲拉过她的手腕，将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压低了声音，语气又急又沉：“别闹了，还嫌不够丢人吗？”

    他又朝台下一颔首，替司昀昀致歉道：

    “今日昀昀一时没拿捏好分寸，搅了各位长辈、亲友的兴致，也让姥姥添了不快，如峰替她给大伙儿赔个不是，还望各位多多包涵，别扫了寿宴的兴头。”

    司昀昀仍陷在茫然里，没完全弄清状况就被对方半拉半引着走下了台。

    柳如峰打算带着她暂时离开大厅，避开这尴尬、难以应付的场面，身后却传来申文杰不怀好意的唤声：

    “诶诶，表妹夫，你这着急忙慌的要带昀表妹上哪儿去？”

    他脚步一顿，身子一转，就听申文杰又补了句：“今儿可是奶奶的寿宴，歌没唱好也倒罢了，总不能连礼数都不讲就这样一走了之吧？”

    一旁的二小姐申珊琪立即接话，架桥拨火：“怎么，柳公子，是我姥姥不配你给她这么大的面子吗？”

    柳如峰神色凝重，心绪低沉紊乱，一时之间想不出适合的应对之策。

    就在此时，老夫人声音沉缓地开了口：“昀昀，你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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