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国没心思看她演戏。
他能来，已经是看在何雨柱的面子上。
要是于莉再这样拎不清，他马上就走，再也不管这事。
也许是真把林建国当成最后的指望，听了他的话，于莉渐渐冷静下来。
从审讯室出来，林建国一直沉默。
刚才在里面，他基本没开口，主要是韩春城问，于莉答。
于莉投机倒把的罪名是跑不掉了。
那些粮票和面粉的来源，她也基本交代清楚了。
一部分是她和何雨柱两口子自己省下来的。
两人都在轧钢厂食堂工作，除了早饭，基本都在食堂吃，用不着额外粮票，自己的那份就攒下来了。
再就是何雨柱给人做席面。
以前何雨柱只收钱，但于莉参与进来后，她脑子活络，东家要买什么她就让何雨柱答应，中间就能赚点差价。
次数一多，票也就攒了不少。
年前，于莉先给妹妹玉海棠买了辆自行车，又想着给自己家也添一辆，再加个收音机，就带着面粉和粮票去鸽子市想换工业券或自行车票。
没想到出师不利，直接被治安所的人抓了。
“问题倒不算严重，就是金额大了点。
考虑到她怀孕，就不收押了。
不过这些没收的粮票……”
韩春城说着，看向林建国。
他想卖个人情，只要林建国开口，粮票可以退给于莉。
但林建国不愿为这点小事欠人情。
“赃物该没收就没收吧。
人能平安出去就该知足了，也算买个教训。”
林建国回绝了。
只要于莉能出去，其他的，他也管不了那么多。
人总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林建国心里琢磨好了，回轧钢厂以后得找新来的食堂主任黄洋说清楚，就算是厨师也不能吃饭不给饭票。
眼下粮食这么紧张，哪来什么剩菜剩饭？无非是克扣工人们的粮食，玩的无非就是大斗进、小斗出的把戏。
以前林建国没插手，毕竟采购不归他管。
可如今他当上了采购科科长，就算他弄物资不难，也不能白白让人占这个便宜。
韩春城听林建国这么说，心里也有了底，便道：“一会儿再问问情况，签个字，下午就能让她回去了。”
“行，那就麻烦韩所长了。
过两天我安排一下，请所里各位一起吃顿饭。”
林建国知道韩春城是看在自己的面子上才对于莉网开一面，这个人情他得认，于是主动提起了聚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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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抗日在办公室里笑着打趣林建国：“好小子，现在都是轧钢厂的采购科科长了，一个人身兼两个要职啊？过了年就没见你来过治安所，是不是看不上这副所长的位置了？”
林建国的成长速度让周抗日有些意外。
治安科科长和治安所副所长，还能说是机缘巧合撞上的；可采购科一把手这个位置，完全是林建国自己凭本事挣来的。
在哪个厂里，采购科都是实权部门。
“周叔，哪儿能啊！不管我在轧钢厂担任什么职务，这副所长我都不愿意撒手。”
林建国连忙解释。
最近他确实忙，过年之后一直没来过治安所。
“事情都办妥了？”
周抗日问道。
林建国点点头：“就是个邻居，不来一趟说不过去。”
周抗日也表示理解：“人情往来免不了的。
咱们也不能什么人都往外推，那样显得太不近人情。”
只要不违反原则，他也愿意行个方便。
在治安所吃了午饭，林建国就回轧钢厂上班了。
何雨柱一直在治安科这边等于莉的消息，见林建国回来，赶紧上前询问。
“人下午就能出来，以后安安稳稳过日子吧。”
林建国简单说了说情况。
不过林建国心里清楚，这事还没完——他没有出手彻底抹去于莉“投机倒把”
的罪名，虽然人不用坐牢，但这件事还是会通报到轧钢厂。
于莉作为临时工，出了这种事，轧钢厂自然不会再留她。
这件事，林建国没有告诉何雨柱。
林建国觉得，自己对何雨柱也算仁至义尽，一开始就给他介绍了于莉这门亲事。
可这两人不好好过日子，现在竟还做起了投机倒把的买卖。
于莉倒卖的票据，如果只是平时省下来的，治安所那边倒也不至于深究，最多批评教育一番。
但其中有一部分，是他们俩帮人办席面时，从中赚差价留下的票据。
这是不允许的。
这次没把何雨柱牵进去，已经是看林建国的面子，否则他也得进治安所走一趟。
看着何雨柱，林建国本想劝他好好管管于莉，可转念一想，自己也没什么立场说这话，索性不开口，免得让人觉得他在挑拨夫妻关系。
何雨柱得了准信，高高兴兴地回去了。
在食堂里，他又开始吹嘘起来。
“我和建国是什么关系？铁打的兄弟！他见了我，一口一个柱子哥，叫得可亲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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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雨柱一脸得意，还特意瞥了眼不远处忙着打扫的宁大柱。
“师傅，那师娘没事了吧？”
马华又问了一句。
“那当然，你建国叔一出手，还有办不成的事？”
“以后你们都机灵点，看见他来打饭，菜要给得足足的。”
何雨柱觉得脸上特有光。
第二天傍晚。
林建国推着自行车正要进后院，侧面突然挥来一拳。
他反应迅速，猛地后仰，拳头擦着鼻尖而过。
林建国来不及看是谁，扔下车把，一把抓住那只回缩的拳头，整个人向后一跃。
袭击者被拽倒在地，正好撞上倒下的自行车。
那人还没反应过来，林建国已转身，左膝重重压在他背上。
“啊！”
袭击者痛呼出声。
“建国，快住手！”
不远处传来一声女高的呼喊，是于莉赶了过来。
其实在拽倒对方时，林建国已经认出那是何雨柱。
“哼。”
林建国冷哼一声，左腿再次发力向下跪压，何雨柱疼得闷哼一声。
直到于莉快走到跟前，林建国才收腿站到一旁。
“说吧，什么事？今天要是没个让我满意的说法，何雨柱，你晚上就别想回家睡了。”
林建国冷冷地看着于莉扶起何雨柱，漠然开口。
林建国从来不是任打任骂的人。
不管平时和何雨柱关系如何，既然何雨柱先动了手，那在他眼里，何雨柱就和陌生人没有两样。
这时不仅何雨柱夫妇在场，秦淮如也抱着孩子凑过来看热闹。
在中院时林建国没见到她，想必她一直在后院，何雨柱不分青红皂白动手的情形，她应该全都看见了。
“林建国，你怎么能下手这么重？”
于莉心疼何雨柱，不提他先动手偷袭的事，反倒责怪林建国下手太重。
何雨柱被林建国那两下伤得不轻，五脏六腑怕是都受了损伤——整个人像条狗似的趴倒在自行车上。
自行车的车把、脚蹬都是铁做的，凸起硌人，这一下撞得实在不好受。
此刻何雨柱能咬牙不吭声，已经算条硬汉。
要搁平时，林建国或许还会竖起大拇指赞一声“是条汉子”
。
但今天，他丝毫没有息事宁人的打算。
何雨柱冲动的原因，林建国大致猜得到。
于莉今天被轧钢厂开除了。
何雨柱的食堂班长职务也被撤了。
原因就是于莉投机倒把的事被治安所通报到了轧钢厂。
上午通知，中午就出了结果。
开除一个犯罪的临时工，根本不需要开会，人事处直接就能办。
林建国想过何雨柱夫妇可能会来小院找自己、找老太太，看有没有挽回的余地。
却没想到何雨柱这么虎，直接把矛头对准他，还躲在过道后面偷袭，朝他太阳穴来了一拳。
那一拳，何雨柱根本没有留情。
换个人挨实了，最轻也得当场昏迷。
既然何雨柱下手这么狠，林建国自然也不会手软。
他把手伸到身后一撩，假装从衣服里取东西，实际上是从随身农场空间中取出一副铜手铐，拎在手里。
“于莉，你好好说清楚。
要是再强词夺理，我可不管你是不是怀孕，治安所还是治安科，随你选。”
林建国冰冷的眼神扫过于莉，又落在仍在喘气的何雨柱身上。
于莉始终觉得林建国是个好说话的人。
自从被轧钢厂开除后，她常在何雨柱面前抱怨，怪林建国不肯出手帮忙。
在她心里，林建国身份不一般，明明只要一句话就能让她留在轧钢厂继续工作。
而且，去过一次治安所之后，于莉也清楚林建国还兼任副所长的职务。
如果他真心想帮，那份关于“投机倒把”
的通知根本不会送到轧钢厂。
就因为这件事，于莉一直觉得林建国不通人情，私下没少说他不好。
何雨柱这边，本就因为年前林建国安排宁大柱进轧钢厂食堂当大厨的事憋着一肚子火。
眼下于莉又被开除了，而他昨天还信誓旦旦夸下海口，结果今天就被现实狠狠打了脸。
何雨柱觉得面子丢大了，一心想要给林建国一点教训。
他所谓的教训，向来就是靠拳头解决。
不过，何雨柱也清楚林建国的身手。
虽然林建国年纪轻，但刚来轧钢厂时就曾以一敌十。
何雨柱自认不是对手，就盘算着趁他不备偷袭。
没想到林建国反应极快，何雨柱连他衣角都没沾到，自己反而栽了个跟头。
于莉见势不妙，语气软了下来，说道：“建国，你这不也没事吗？柱子就是一时冲动。
大家邻里邻居的，平时他对你和老太太也挺照顾的。
就算不看在我这孕妇的份上，也该给老太太一点面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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