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回了屋子，暂把梅枝放在窗台上。回了自己的屋子，翻了半日箱笼，还真让她找出了两个广口陶瓶。
画着的是喜鹊登枝的图。
小满插了两瓶，左右看看，红的耀目，漂亮的紧。
她招呼来大河，指挥着他把箱笼搬到床边，把一瓶摆在上面。又来回调整了一番，回头看大河。
大河一愣，紧张道：“大姐，我没干坏事。”
就差举手投降了。
小满眯瞪了他一眼。
“大姐，这梅花可真好看。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梅花品格高洁，最是花中第一品了。”小山说。
小满露出了孺子可教的表情。
“好看有啥用，嘁，不当吃不当喝。”大河傲娇的扭身掀帘出去了。
小满被逗笑了，拿了另一瓶去她睡觉的屋子。
左右看看，放在了书架上。
好看。
饺子馅和好了，菜也都备齐了。
便开始炒菜。
姜父负责做，姜母给他打下手。
月儿和小满给每间屋子都点上灯。
不住人的屋子，比如小满的屋子也点上了。但是怕万一有火花飘出去不自知，便给蜡烛加上了灯罩。
每隔一个时辰大河和小山便挨屋巡视一遍，不让蜡烛灭了。
姜母说，点了灯才能把穷鬼照跑，这蜡火钱是一定不能省。
定更时分，姜父带着小满燃着香，对着四方拜了，再给祖宗牌位上了香。
一家人围着桌子团团坐下。
桌子上四凉八热，一砂锅鸡汤，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鸡鱼肉蛋齐全，是个富足年。
月儿给所有的人都倒了一杯酒，爹娘是满杯，她们的都少些。
姜父看着一家人，刚举起杯，眼泪便落了下来。
他赶紧扭了脸，颇有些不好意思。
姜母也偷偷擦了泪。
“老天保佑，祖宗庇护。”姜父满心的欢喜，但是实是大老粗，也不会说些什么，便对小满说：“狗儿，你说两句。”
“祝爹娘身体康健，祝大河和小山学业有成，祝月儿明年事业飞腾，所有愿望都能得偿所愿。”
“我家小满说的好。”姜母笑。
“干。”月儿豪爽。
“干。”大家伙齐碰杯。
“祝我大闺女，来年找个如意郎君。”姜父提杯。
几人又碰了一杯。
吃完饭，小满带着大家去院子里玩烟花棒，听着此起彼伏的鞭炮声。
“大姐，买这些鞭炮花老钱了，他们可真舍得。”大河看着燃完的烟花棒意犹未尽。
“今年年景不好，大家伙都想把这一年的不好送走。这样来年就都是好事了。这样一想，可能花些钱也是值得的吧。”小满想了想说。
“我们家今年挺好的。那少买些也行。”大河自己安慰好了自己，开心地回屋去了。
几人回来坐在屋中守岁，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新年钟声没敲响之前，大河和小山就已经睡着了。
小满也昏昏欲睡。
快到子时了，姜父叫醒他们，一起到门口放炮。
姜母煮饺子。
小满一直以为吃了这许多菜，哪里还能吃得下饺子，饺子馅准备的多余了。但是在这坐了一个多时辰，再加上夜晚寒冷，身体的能量都用来御寒了，等到放完了炮，回来吃饺子时，小满不知不觉吃了满满一碗。
姜母给每个孩子发了一个荷包。
里面有六十六个铜板，取个六六大顺之意。
“谢谢娘。”
小满也有给大家准备礼物，给娘亲送了一支钗，爹送了一件玉佩。月儿是一串手串，大河和小山是一个平安扣。
这些都是平日里府中贵人们赏的。
如今拿出来当礼物送了，正正合适。
每个人都带着欢喜的心情去睡觉了，小满和月儿把荷包压在枕头下，再把明日要穿的新衣放在枕头边。
“大姐，新春好。”
“月儿，新春好。”
月儿从她的被窝里伸出手，拉住了大姐被角，滑入了甜美的梦乡。
第二日，是被鞭炮声叫醒的。
小满和月儿的新衣都是女装，小满的是桃红色，月儿的是玫红色，皆是交领短袄，配湘裙。
姜母看着这两个女儿，打从心底里露出笑意。
等儿女们给她们拜了年后，她给小满重新梳了头，梳了一个小小的流云飞髻，就是把头发全都梳起来，在左发顶上挽成一个小发髻，用桃红的发带系了，再在发髻边上插一支小小的桃花步摇。
小满对着铜镜左照右照，真心赞道：“娘这手艺，当真没话说。”
姜母领受了，“那是，再巧也巧不过你娘。月儿来，娘也给你梳一个。”
她给月儿梳了个三小髻，只用和衣裳同色的发带绑住。
月儿一下子就变得可爱了。
大河跑了进来，“大姐，你看看我的新衣裳可好看？哎，二姐，你咋变成这样子了，好丑。”
月儿拿着镜子的手顿住了，抬头看她娘：“娘，拆了吧，这样子看着甚是奇怪。”
“不奇怪，你穿女装，再梳男儿的发髻就不相配了，更奇怪。别听大河的，狗嘴吐不出象牙。娘说好看，不信你问，呃，小山，你二姐这发型好不好看？”姜母拉着月儿的手，问跟着进来的小山。
“这个发型可能不大适合我二姐，不若换个简单些的。”小山给出建议。
月儿立刻拆了。
姜母无法，只得给她梳了最普通的圆髻，只用发带系了。
月儿这才满意地站了起来。
姜母使劲拍了几下大河，大河嗷嗷直叫唤。
昨日午时的饭菜并没有吃完，添了两个新菜，余下的热了端了上来。
吃完了饭，姜母把所有的窗子全都打开了换气，再把火炉里加了炭，力求把屋子烧得再热些。
大河把果子、梨、桔子装了一盘子放在桌子上。
小山把盘子端走，放到了箱笼上，“大哥，放在上面把果子都烤软了，等客人来了再端上去吧。”
大河点了头，“那这些呢？”
他还端了些干果。
“这些行的。”
小满进来看见箱笼上的水果盘，“咦，这果盘摆在梅花边上还挺好看的。就别动了，另装一盘果子，待客人来了，再端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