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娘，你到前院找个小厮，帮我把这个送到城西十竹书坊，交给甄掌柜。”小满把整理好的小像包好递给芸娘，又给了她一块儿一钱左右的碎银，给小厮当个跑腿费。

    

    不一时，芸娘回转，“成前正巧在更房歇着，接了这差事。他骑马去了，不用费多少时候。对了，他说你要感谢的话，不必单独送礼盒了。你是小娘子，太过显眼了反倒不好。府中的人他做东请客，以做酬谢也就好了。他出面，代的是大少爷的脸面，也与你不相关，”

    

    小满点头，她失踪一事，后宅的女眷，除了四夫人和大少奶奶，其他主子和下人们几乎无人知晓，确实是不必再强调一下了。

    

    “好，那我就不管了。明日看看，给他送些银钱请客。”小满点头。

    

    晚上小满去大少爷书房借了两本算经递给如意，“你看看，帮我挑上五道题出来，我要给苙少爷他们出一份结业试卷。”

    

    小满发现如意深藏不露，字写得比她好，书读的比她多。

    

    且，是个聪明人。

    

    这一点，太过重要了。

    

    如意点点头，“小满姐，题目要难一些，还是易一些？”

    

    “两道易，两道难，最后一道最难。”

    

    “好，我找找，明日上午便给你。”

    

    “明日下午吧，上午我外出。”

    

    如意点点头。

    

    第二日，小满又穿上了第一日做得的男装，且戴了风帽，遮了头脸。

    

    外面又飘飘洒洒下起了大雪。

    

    芸娘唤住她，塞了她一只暖手炉，外面套着米黄色的布套，上面绣着花鸟图。

    

    小满捧着这个，就不好拿扇子了，一时间手忙脚乱，如意帮她把扇子插在腰带上。

    

    满院子的人都被逗笑了。

    

    到了茶楼，冯保已经到了，正在自己与自己玩牌九。

    

    听见楼梯响动，不耐的抬眼望去，看见小满，眉头皱起。

    

    “如何做这副打扮？好好的女儿不做，做二椅子。”冯保斜眼看她，“让你这么穿的人，实未安好心，指定是心思阴暗之人，喜走后门又他娘的不敢言明的窝囊。是谁，我打杀了他去。”

    

    冯保越说越气，起身就要出去砍人的架势。

    

    缺把斧头。

    

    “你可坐下吧，人不大，想法还挺多。”小满赶紧冲他压压手，更小的声音：“坐下，不是你说的这回事就。”

    

    小满摘了遮脸的帽子，坐到他对面，看他面色不虞，只好解释道：“国公府不是办了个京城少年日报吗？过完年，荣少爷要在府外办一个报馆，不才我，被挑中去帮忙整理整理稿子。到时候都是男人，我一个穿着女装的小娘子，有些惹眼，荣少爷便说日后去做差事，就穿男装。

    

    啥二椅子，我这明明是俊俏少年郎，你有没有眼光。”

    

    小满不满的瞅他一眼，又觉得这个动作确实像二椅子，赶紧收回来了。

    

    眼珠子好不忙乱，好悬没成了斗鸡眼。

    

    冯保猝不及防被整笑了。

    

    小满喝了杯茶，一个小碟上摆着金桔，果型小巧，外皮金黄色的，非常漂亮。

    

    拈了一颗吃了。

    

    “你可听过金世仁这个人？”冯保看她倒也没有什么异样，秦国公府的少爷们虽不出挑，但确实也没听到过丑闻，便切入正题。

    

    小满微愣，一时间不知如何回话，她不但听过，前几日还近距离接触过。

    

    “听过，金将军在京城里唯一的嫡子，还是长子。”小满点头回道，“怎么说起他？”

    

    若不是他不能死，她真想想个办法弄死他。

    

    “宫中有一处芜衡苑，偏远的很，有几位失了势的娘娘，还有些老了的，不中用了的，无处可去的太监都住在那处。前儿个有人说卖我个消息。

    

    说金世仁偶然得了一支神笔，神笔画了一枚药丸，说是可以永葆青春，甚至是补全身体损伤。需要的药材有很多，但里面有两味药引很是奇异，其一是在极度惊恐中的人的身上取的血。

    

    我想着你托我打听的那支笔，就挺奇特。

    

    却是不知道是不是你想找的那一支？”

    

    冯保说完装作不在意的看着她。

    

    实则小满都看穿了他自己都不自知的期待。

    

    小满失笑，“我找寻的就是一支普通的笔，哪有这么神奇的功能啊。”

    

    “那就不是喽？”冯保转着茶杯。

    

    “有办法拿出来看看吗？”小满也充满了好奇，“是这支笔，有自行写字的功能？这世间有这么奇特的物件吗？这么神奇的药方，这么残忍的药引，我咋感觉这笔也不是支好笔呢。”

    

    冯保嘴角微讽，“你觉得这个宝贝能是随便带出来的吗？”

    

    “那你有什么办法吗？”小满追问。

    

    “你的东西，我以为你能隔空取物什么的？”

    

    “我是人，不是神仙，谢谢。”

    

    “我一直以为你是神仙呢。”冯保调笑。

    

    小满还是翻了个白眼表达不满。

    

    “走吧。”小满站起来。

    

    “作何？”冯保不解。

    

    “马上过年了，带你去釆买些年货，今日所有花费，通通由我姜少爷买单。”小满伸手拉他，“走吧，别浪费功夫了。过期不候。”

    

    冯保从怀里掏了一只长锦盒递给她，脸上带着一丝笑意。

    

    小满接过，打开一看，鼻孔翕动，双眼放光，她复又坐下，把笔拿了出来。

    

    转动笔身，果然在笔头处看到了篆刻的小满二字。

    

    和口香糖盒，移动硬盘一样，已经非常陈旧了。

    

    她拧了一下，功能还在，圆珠笔头探了出来。

    

    冯保的心怦怦怦的狂跳了起来。

    

    小满左右看看。

    

    “你找什么？”冯保的嗓子发紧，比平时的声音尖利了许多，甚至是刺耳的。

    

    小满也不比他更淡定，没有发觉冯保的异样，“保哥，可有纸？”

    

    “有。”冯保亲去柜上要了几张纸过来。

    

    小满接过在纸上画了几下，只有白色的划痕。

    

    她看整个二楼无人，小心拧开笔，笔芯，弹簧便都出来了。

    

    白白的笔芯，果然一点油也没有了。

    

    她小叹了口气，把笔装了回去。

    

    仔细收回盒子里，放进胸口暗袋。

    

    “保哥，多谢帮我寻回这支笔，你开个价，但你有求，我必应愿。”小满认真抱拳道。

    

    “这支笔不能用了吗？”冯保难掩失落。

    

    “里面没有笔油了，不能用了。”小满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