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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38章 有的兄弟,有的
    两刀相碰,火星四溅。

    那守军力气大,压得李铁柱手臂发麻。云梯剧烈摇晃,他脚下打滑,差点脱手。

    “铁柱哥!”

    下面传来王石头的喊声。

    “砰!”

    燧发枪的轰鸣。那个守军胸口爆开血花,向后仰倒。

    李铁柱趁机翻上城头。

    城墙上已经乱成一锅粥。关宁军上来了三十多人,背靠背结成小阵,正和数倍于己的守军厮杀。刀光剑影,血肉横飞,不断有人倒下,惨叫声、怒吼声、兵器碰撞声响成一片。

    李铁柱背靠垛口,举起燧发枪。距离太近,不用瞄准,对准最近的一个守军就扣扳机。

    “砰!”

    那守军应声倒地。李铁柱迅速退下空枪,开始装填。周围全是厮杀声,火药池里的火药差点洒出来。他咬着牙,手尽量稳,倒火药,塞弹丸,通条压实……

    刚装填完,三个守军就围了上来。一个使刀,一个使枪,还有一个举着盾牌。

    李铁柱举枪对准使刀的,“砰”地放倒。

    另外两个已经冲到近前,长枪朝他胸口刺来。他来不及装填,只能用枪身格开长枪,那使盾的守军趁机挥刀砍向他脖子——

    “当!”

    一柄腰刀架住了这一击。

    是刘二。

    老兵不知什么时候也爬了上来,瘸着腿,却凶悍如猛虎。他架开刀,反手一刀捅进那守军小腹,一拧,拔出来时肠子都带出一截。

    “谢了刘叔!”李铁柱喘着粗气。

    “省着点弹药!”刘二嘶吼,独眼扫视战场,“咱们人太少,得守住这个口子,等大部队上来!”

    李铁柱点头,举枪又放倒一个冲过来的守军。

    他摸向弹囊——空了。

    “谁还有弹药?!”他嘶声大喊。

    周围厮杀声震天,但他这一嗓子还是传了出去。

    “这儿有!接着!”左边三丈外,一个关宁军老兵扔过来一个小布袋。李铁柱接住,里面有三发子弹。

    “有的兄弟,有的!”右边一个年轻士兵甩过来两发。

    “铁柱哥,给!”王石头也从梯子爬上来了,递过来自己的弹囊——里面还有五发。

    李铁柱心头一热。他没说话,只是重重点头,快速装填,继续射击。

    有了弹药补充,他稳住了阵脚。

    但守军太多了,源源不断从两侧涌来。

    关宁军伤亡越来越大,能站着厮杀的只剩下二十多人,被压缩在十丈长的一段城墙上。

    “顶不住了!”有人嘶喊,声音绝望。

    胡黑子浑身是血,左臂的绷带早就散了,伤口重新裂开,血顺着胳膊往下淌。

    但他还在挥刀砍杀,像头发狂的猛虎:“顶住!西门那边快打进来了!给老子顶住——!”

    就在这时,西门方向传来震天的欢呼声。

    那声音像海啸般席卷全城:“破城了!西门破了——!”

    城头上的守军顿时军心大乱。

    有人扔下武器就往城下跑,有人还在犹豫,被军官砍倒。但溃逃之势已成,再也止不住。

    “杀啊——!”

    胡黑子嘶声怒吼,声带都破了音。

    残存的关宁军士气大振,挺着刺刀开始反冲。

    李铁柱一枪放倒一个军官模样的守军,挺着刺刀往前突。王石头跟在他身边,两人背靠背,互相掩护,连续捅翻了四五个敌兵。

    守军彻底崩溃了,像退潮般往城下逃。关宁军控制了北门城楼,几个人合力转动绞盘,沉重的城门“嘎吱嘎吱”打开。

    城外,早已等候多时的关宁军主力如潮水般涌进来。

    火把汇成河流,喊杀声震天动地。

    宜宾城,破了。

    李铁柱瘫坐在城墙根下,背靠着冰冷的砖石,大口大口喘气。

    肺像破风箱一样“呼哧呼哧”响,喉咙里全是血腥味。

    他身上新添了好几处伤——左臂被刀划了一道,深可见骨,血把半条袖子都浸透了;后背挨了一棍,现在火辣辣地疼,不知道骨头断没断;额头也被什么擦过,血流下来糊住了右眼。

    但所幸,他还活着。

    王石头坐在他旁边,脸色惨白,眼神发直。

    他脸上全是血——不是自己的,是溅上的。左手不自觉地颤抖,握着的刀“哐当”掉在地上。

    “咱们……赢了?”王石头声音发颤,像在梦呓。

    “赢了。”

    李铁柱哑声回道,想挤个笑,却扯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他看向城内。

    街道上,关宁军正在清剿残敌。火把的光在巷道间流动,喊杀声、惨叫声、求饶声此起彼伏。一些百姓从门缝里、窗户后探出头,眼神惊恐,像受惊的兔子。

    “还能走吗?”

    胡黑子走过来。他右臂吊着,左臂又添新伤,脸色苍白如纸,但腰杆依旧挺得笔直,“孙可望可能跑了,得追。”

    李铁柱挣扎着站起来。腿一软,差点摔倒。刘二一瘸一拐过来扶住他,老兵自己也满身是伤,但独眼里闪着光:“还行不行?”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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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铁柱咬牙。

    他们跟着队伍下城墙,在城里搜索。

    果然,孙可望跑了——带着三百多亲兵从南门突围,往成都方向逃去。关宁军骑兵已经追出去了,但天黑路滑,能不能追上难说。

    天亮时,战斗基本结束。

    清点战果:毙敌一千七百余人,俘敌三千多,缴获粮草、军械无数。关宁军伤亡八百余人,其中战死三百多,重伤两百多,其余都是轻伤。

    李铁柱所在的第三哨,战死十九个,伤了三十多,完整站着的不到一半。

    胡黑子伤重,被抬下去医治了。临被抬走前,他抓着刘二的手,哑声说:“老刘……哨里弟兄,交给你了。”

    “放心。”刘二重重点头。

    医疗兵在城内找了处大宅子当临时医所,院子里躺满了伤员。

    李铁柱坐在台阶上,一个年轻的医疗兵给他清洗伤口、上药、包扎。药粉撒在伤口上,像火烧一样疼,他咬紧牙关,额头上冷汗直冒。

    王石头蹲在旁边,医疗兵检查他,发现他没受什么伤,只是精神有些恍惚。

    “第一次打这种仗?”医疗兵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手法却熟练,一边给李铁柱包扎一边问。

    “嗯。”王石头点头,声音干涩。

    “正常。”

    医疗兵麻利地打好绷带结,“过两天就好了。我头一回在战场上抬伤员,看见肠子流出来的,也吐了。现在?给我碗饭,我能边吃边缝肚子。”

    王石头勉强笑了笑,比哭还难看。

    包扎完,李铁柱找了个避风的角落,靠着墙坐下。

    累,累到骨头缝里都发酸,可就是睡不着。一闭眼,就是火光,就是刀光,就是血,就是那些倒下的人——有敌人,也有自己人。

    刘二拖着伤腿过来,递给他半个饼子,还有一块黑乎乎的肉干:“吃点。打仗耗力气,得补。”

    李铁柱接过,慢慢啃。饼子硬得硌牙,肉干咸得发苦,但他一口一口,全咽了下去。

    “刘叔。”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你说……张献忠会怎么办?”

    刘二正就着水囊啃饼子,闻言停下动作。

    他独眼望向北方——成都的方向,良久,才道:“他会发疯。”

    “发疯?”

    “孙可望是他最得力的义子,宜宾是成都门户。”

    刘二声音低沉,“门户丢了,他肯定要报复。接下来打成都,才是真正的硬仗。张献忠这人,你越打他,他越疯。逼急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成都……好打吗?”

    “不好打。”

    刘二实话实说,没有一点安慰的意思,“张献忠在成都经营一年多了,城墙比宜宾高,守军比宜宾多,粮草至少够吃半年。而且……”他顿了顿,“这人疯归疯,但会用兵。当年在谷城诈降,把朝廷要得团团转;后来破襄阳,一夜破城。不是易与之辈。”

    李铁柱沉默。他想起教官说过的话:打仗就是这样,一场接一场,直到一方彻底倒下。

    但至少今天,他们赢了。拿下宜宾,整个川南就打通了。吴三桂的关宁军从东来,李自成的闯军从北来,可以对成都形成夹击之势。

    他抬起头。

    天亮了。

    阴云不知何时散去了一些,东边天空露出鱼肚白,然后是一抹淡淡的橘红。

    晨光洒在宜宾城头,洒在血迹斑斑的街道上,洒在那些或站或坐、浑身伤痕却还活着的士兵身上。

    远处,岷江的水声隐隐传来,混着晨风,吹散了空气中的血腥味。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更残酷的战斗,还在前方等着。

    李铁柱深吸一口气,冰冷的晨风灌满肺叶。他扶着墙,慢慢站起来。伤很疼,但还能忍。他看向周围——王石头还蹲在那儿,但眼神渐渐有了焦点;刘二在检查自己的燧发枪,动作一丝不苟;其他活下来的弟兄,有的在包扎伤口,有的在默默啃干粮,有的望着成都方向出神。

    他们都还活着。

    这就够了。

    李铁柱弯腰,捡起地上那杆沾满血和泥的燧发枪。他用袖子擦了擦枪管,动作很轻,像在抚摸一件珍宝。

    然后他挺直腰杆,望向北方。

    成都,三百里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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