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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56章 那咋了
    镇江城外军营。

    初冬的寒风卷过校场,带起几缕枯草。营房内,王五,正背着手,来回踱步,靴子踩得地板咚咚作响。

    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脸上写满了烦躁。

    淮安防务一切如常,清军近期毫无动静,他这个以勇猛善战闻名的军长,空有一身力气,却无处可使,闲得发慌。

    “老陈到底什么时候到?”他猛地停步,侧头问侍立一旁的亲兵,声音带着不耐。

    “陈师长派人传话,说午时准到。”

    王五哼了一声:“陈默这老小子,从来就没准时过,他的话得打个折扣听。”

    话虽如此,他还是提前半个时辰就等在了营门口,不时向远处官道张望。

    午时刚过,远处扬起一溜烟尘。

    蹄声嘚嘚,一队精锐骑兵疾驰而至,为首的正是骑兵师师长陈默。

    他利落地翻身下马,脸上带着风尘仆仆的笑容,几步上前,拍了拍王五的肩膀:

    “老王,等急了吧?处理了一些事务,耽搁了。”

    王五撇撇嘴,习惯性地刺了一句:“就你事多!走吧,老黄在醉仙楼订好了位置,去晚了,好菜都让他一个人扒拉完了。”

    两人带着亲兵,并辔入城。

    如今的镇江城,比年前繁华许多,街道两旁商铺,鳞次栉比,小贩叫卖声、往来行人,络绎不绝。

    不少店铺门口都挂着“龙元通用”的牌子。

    “咱们这新币推行得不错啊。”陈默看着街景说道。

    王五点头:“经略的手段,哪次错过?”

    醉仙楼二楼雅间,镇南军军长黄得功和副军长金声桓已经等候多时。

    桌上摆着几样精致小菜,一坛泥封的陈年花雕酒已然开启,醇厚的酒香在温暖的室内氤氲开来。

    “可算把你们等来了!”黄得功见二人进门,笑着起身相迎,“再不来,这坛酒我怕是要独享了。”

    一向沉稳少言的金声桓也笑着执起酒壶,为众人斟满酒杯。

    “王军长,陈师长,快请入座,酒已温好了。”

    四人都是战场上过命的交情,也不多客套,举杯便连干了三巡。

    几杯热酒下肚,气氛很快活络起来,话题也从军务闲事渐渐打开。

    “这日子,过得淡出个鸟来!鞑子缩在北面不敢动弹,咱们倒好,天天在这军营里,除了操练还是操练,一身力气没处使,憋得慌!”

    王五放下酒杯,重重叹了口气。

    陈默呷了口酒,笑着接口:“太平日子不好吗?非得天天刀头舔血你才舒服?”

    “不是那意思。”王五摇头,“就是觉得……经略如今在南京推行新政,干得热火朝天。咱们这些老弟兄,反而像是被闲置了,心里空落落的。”

    黄得功插话:“王军长的心情我能理解。不过,经略将要地交予我等驻守,本身就是莫大的信任,岂能说是闲置?”

    金声桓一直安静听着,偶尔点头附和,并不多言。

    王五又给自己满上一杯,一仰脖灌下,仿佛要借酒浇灭心头的躁意。

    他放下酒杯,目光在几位同僚脸上扫过,突然压低了声音,问出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我说哥几个,经略今年……该二十有九了吧?”

    陈默一愣,有些莫名其妙:“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我就是琢磨着,”王五表情认真起来,“经略这个年纪,搁在寻常百姓家,娃儿都能满街跑着打酱油了。他的终身大事,是不是该考虑了?”

    陈默闻言失笑,指着王五道:“好你个老王!自己还是个光棍汉,倒先替经略操心起婚配来了?再说,经略是何等身份?他的婚事,岂是咱们能随意编排议论的?”

    “那咋了?”王五眼睛一瞪,梗着脖子道,“咱们跟着经略从磁州杀出来,尸山血海都一起滚过,说是部下,跟兄弟也差不离!兄弟关心一下大哥的终身大事,有什么不对?”

    他这话带着几分糙理,却让黄得功和陈默都微微动容。

    黄得功捋了捋短须,也来了兴趣:“王军长说得在理。经略位高权重,这婚事确实该考虑了。只是……不知经略自己可有意中人?”

    王五见有人附和,精神一振,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神秘。

    “老陈,你还记得咱们在磁州那时候吗?经略那会儿,是不是隔三差五就往伤兵营跑?”

    陈默皱眉思索片刻,突然拍桌,眼中闪过一丝恍然:

    “你是说……顾医师?”

    这话一出,黄得功和金声桓都竖起了耳朵,身体不自觉地向前倾了倾。

    “顾医师?是哪家千金?”黄得功好奇地问。

    王五解释道:“顾菱纱,原本是随军医师,医术极好,心肠也善。磁州血战时,她在伤兵营里没日没夜地救治弟兄,经略那会儿经常去探望伤员,表面上是体恤部下,可我瞧着……嘿嘿”

    陈默也回想起来:“你这么一说,确实有这事。经略待人一向平和,但对顾医师,似乎格外多一分尊重和……关切?不过后来战事越发吃紧,诸事繁杂,这事也就没人再提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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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声桓终于开口:“这位顾医师现在何处?”

    “在南京。”王五肯定道,“听说她在太医院任职,专门负责伤兵救治。”

    黄得功抚掌笑道:“若真如此,这可是天作之合啊!经略重情重义,雄才大略。顾医师医者仁心,品性高洁。再般配不过了!”

    王五叹了口气:“可惜经略自己从没提过这事。你们也知道,经略一心扑在军政大事上,这些儿女情长,怕是根本就没顾得上多想,或者,是放在了心底最深处。”

    “可经略不提,咱们做下属的也实在不好贸然过问啊。”

    “所以我才找你们商量啊!”王五身体前倾,目光扫过三人。

    “经略自己不上心,或者不好意思,咱们这些老兄弟,不能不替他想着点!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么好的一段缘分,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埋没了吧?”

    雅间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市井喧闹。

    四人各自沉吟,都在琢磨这事。

    黄得功年纪最长,考虑问题也最为周全,他沉吟着开口:

    “这事不能莽撞。得先打听清楚顾医师的意思,万一人家已经许了人家,或者对经略没那个意思,咱们岂不是好心办坏事,乱点了鸳鸯谱,让经略和顾医师都尴尬?”

    金声桓点头:“黄军长所言极是。而且,经略如今身份非同一般,乃一方擎天之柱,他的婚事,某种程度上也是‘国事’,需要考虑朝廷体面,不能全凭个人喜好。”

    王五不以为然:“经略是那种在乎虚名的人吗?当年在磁州,他跟咱们同吃同住,什么时候摆过架子?”

    陈默想了想:“这样吧,咱们在这里空想也无用。要不……先找韩承打听打听?他常年在经略身边行走,应该知道些内情。”

    “好主意!”王五一拍大腿,脸上露出喜色,“韩承那老小子,鬼精鬼精的,肯定知道点风声。我明天就去一趟南京,找他问问。”

    黄得功笑道:“王军长这是要改行做媒人啊?”

    “做媒就做媒!”王五又干了一杯,“经略待我等恩重如山,若是能促成这段好姻缘,我老王便是当上一回这媒婆又如何?”

    酒宴散后,王五竟是连夜准备起来。

    陈默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忍不住对黄得功感叹:“老王这人,打仗时勇猛如虎,没想到做起这牵线搭桥的事,比打仗还心急火燎。”

    黄得功意味深长地说:“经略的婚事,确实该考虑了。这不仅是家事,也是国事啊。老王看似莽撞,实则……心思未必不细。”

    金声桓望着南京方向,若有所思。

    ---

    第二天一早,王五快马加鞭赶往南京。到达总帅府时,已是午后。

    韩承正在处理公文,听闻王五突然从镇江赶来求见,心中一惊,还以为是淮安防务出了什么纰漏,连忙放下笔迎了出去。

    “王军长,何事如此匆忙?莫非淮安有变?”

    “没有没有,韩大人放心,淮安那边稳的很,连个鞑子探马都见不着。”王五连连摆手,示意对方安心。

    稍顿,他搓了搓手,脸上露出一种与他平日极不相符的、略带扭捏的神情,“那个……韩大人,我这次来,是有点……嗯,私事,想向你请教请教。”

    两人在偏厅坐下,王五支支吾吾半天,才把来意说明。

    韩承听完,神色古怪,他盯着王五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王军长……你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个来了?”

    王五挠了挠头,憨厚一笑,倒也直言不讳:

    “咱们一帮老兄弟,跟着经略出生入死,盼着他好。看他年近而立,身边还没个知冷知热的人,心里着急啊!韩大人你常在经略身边,可知经略对顾医师……”

    韩承沉吟起来,手指无意识地在茶杯边缘摩挲着。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压低声音。

    “不瞒你老王,经略……确实对顾医师颇为不同。前些日子,顾医师生了一场小病,经略还特意派人送去补品。不过……”

    “不过什么?”

    “经略从未明确表示过什么。”韩承压低声音,“而且现在朝中不少人都在打经略婚事的主意,想借此攀上高枝。已有不少人在明里暗里打听,甚至想通过我递话,推荐自家女儿或族中淑女。

    王五眉头紧锁,脸上露出厌恶的神色:“那些酸儒,就知道搞这套!”

    “所以这事得慎重。”韩承道,“老王你的心意是好的,但最好不要声张。万一传出去,对经略和顾医师都不好。”

    王五点头:“我明白,韩大人放心,我老王晓得轻重,绝不会在外面乱嚼舌根。那韩大人觉得,这事有戏吗?”

    韩承笑了笑:“我只能说,经略对顾医师确实很关心。但具体如何,经略心中究竟如何作想,这……恐怕只有经略自己知道了。缘分之事,强求不得。”

    王五得到这个答复,心里总算有了点儿底,不像来时那般毫无头绪了。他向韩承道了谢,离开总帅府时,心思一动,特意绕道从太医院门前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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