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辞又适应了两日。
这两日里,他几乎时刻都想着自己是个‘女子’这件事情。
走路的姿态、坐下的动作、端起茶杯时手腕的弧度、与人交谈时眼波流转的方式。
每一项都格外注意。
他虽然一开始很是抗拒扮女装,但既然已经接受了这件事情,那就想要尽量做到完美。
到后来,连包赢都不得不承认,如果不开口说话,拂辞站在那儿,已经很难让人看出破绽了。
当然,发出女孩子声音这一点,拂辞是真的有点为难。
不过好在有包赢在他也不需要说太多。
“是时候了。”
第三天清晨,包赢觉得是时候去东源浮岛了。
拂辞站在他身侧,发髻上斜插着那支新买的墨色骨簪,整个人比三天前多了几分从容。
两人离开坊市之后,直接御剑而起,朝着东源浮岛的方向飞去。
包赢一路上都很沉默。
目光落在前方的天际线上,面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没来由的生出了些许感叹。
白悦盘在他头顶,也没有说话。
竖瞳半阖着,尾巴懒洋洋地搭在包赢的发丝间,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平时她总要和包赢传音聊几句,但今天她什么都没说。
倒是玄羽新奇不已。
这两天消化了一部分蛋壳的能量,让它的羽毛看着比之前要蓬松许多。
此时蹲在包赢的肩膀上,感受着风吹过羽毛,只觉得一切都透着新鲜感。
歪着脑袋看了看下方的云海,又看了看远处隐约可见的海岸线,突然张开那两根秃秃的小肉翅,想要奋力扑腾了起来。
-
“嘎嘎嘎~”本座也能飞~
它从包赢肩膀上一跃而起,翅膀扇得呼呼作响。
结果在离包赢头顶半尺高的地方停滞了不到一息,整只鸟就像一块被风吹落的煤球,直直地往下坠去。
“嘎……”
包赢眼疾手快,伸手一捞,将玄羽从半空中捞了回来。
玄羽蹲在他掌心里,绒毛炸成一团,绿豆眼满是不可置信。
自己居然,飞不动?
担心被嘲笑,赶紧给自己找补了一下:
“嘎嘎嘎,嘎嘎嘎嘎~”我年纪还小,飞不动很正常~
包赢:“……”
说完,偷偷抬眼看了看包赢的表情。
包赢面上没什么表情,更没有要嘲笑它的意思。
白悦甚至连眼睛都没睁开。
而旁边的拂辞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也没有关注玄羽。
这让玄羽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愤懑。
它堂堂凤凰,居然被人这么无视。
从包赢掌心爬回肩膀,老老实实地蹲好,把脑袋埋进翅膀里。
哼哼,本座不飞了。
-
往东飞的这一路还算畅通无阻,没有遇到拦路的妖兽和不长眼的人。
当海岸线出现在视野尽头的时候,包赢的呼吸微微顿了一下。
海面之上,悬浮着一座岛。
东源浮岛。
远远望去,它像一块被神明搁置在半空的碧玉,边缘缭绕着淡淡的云雾。。
包赢深吸一口气,御剑的速度微微放慢。
拂辞的表情也变得凝重起来,嘴唇抿成一条线,目光也落在那座浮岛上。
虽然他们的伪装确实很完美,但如果包赢的仇人真的发现了他,那作为人仆得自己,一样无法逃脱。
两人御剑缓缓下降,落在东源浮岛南城门外的一片空地上。
周围也有一些修士,有的是站在浮岛边缘眺望远方。
也有些和同伴一起朝着城门的方向走去。
一直到落地,包赢都没有感受到被窥视和锁定的感觉。
拂辞收了飞剑,压低声音道:
“你别这么严肃啊,你现在是白小雅。”
之前还说他太绷着,结果到了这里,反倒是包赢看着有些紧绷。
包赢微微一怔,随即意识到自己太过小心了些。
这样反倒容易引人怀疑。
他松开眉头,唇角微微弯了一下,脸上的线条柔和了几分。
虽然心里还是绷着一根弦,但至少面上看起来,神色淡然,和常人无异。
“走吧。”
包赢说着,抬头看了一眼前方的城门,迈步走了过去。
-
城南不归公孙家管,包赢倒是不知道是哪一个医仙世家,但很显然城南这边的入口似乎要严格一些。
包赢发现在门洞两侧各站着两名修士,穿着统一的墨色法袍。
之前在城东的时候,似乎并没有修士在城门口守着。
心里下意识觉得有些不妥,于是当他脚步离城门越来越近的时候。
包赢没有任何犹豫,抬手轻轻拂过头顶的白白。
下一瞬,白悦的视野突然一变,一下子就进入了玉佩空间之中。
她有些懵,眨了眨眼,就听到包包的传音:
“白白,你在玉佩空间里面待一会,我总感觉有些不好。”
“行,你小心些。”
白悦没有多问什么,索性将下巴搁在爪子上,竖瞳半阖。
包包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理由。
将白白送入空间之后,包赢也在思考要不要将玄羽也送进去。
可是考虑到玄羽并非主仆契约,只是平等契约。
那么有些秘密,就不能让它知道太多。
只是若是这家伙要一直跟着的话,迟早会被它发现玉佩空间。
正想到这里,包赢的目光也同时扫过了城门。
却发现那些守卫似乎并非只单纯的守在门口。
他们似乎在检查什么。
前面每一个进城的人,都会被拦下来,询问些什么,才会被放进去。
包赢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难道真是公孙家的人?
可随即他又否定了这个猜测,东源浮岛四大世家虽然同气连枝,但不代表就能容忍其他人到自己的地盘做这种事情。
那是在查什么?
“奇怪,之前东源浮岛进出也没有这么严格啊。”
拂辞的传音也在此时传入包赢识海。
“之前城南没有人检查吗?”
“没有,之前城南都没有人守着。”
拂辞摇摇头。
实际上整个东源浮岛都被阵法笼罩,真有什么四大世家立马就能知晓。
哪儿还需要派人来城门守着。
两人的脚步没有停,这个时候停下来,反而会引起注意。
包赢面色如常,但藏在袖子里的手,已经虚虚地攥了起来,掌心渗出一层薄薄的汗。
拂辞走在他身侧,余光扫了一眼包赢的头顶。
没有发现白悦,但通过契约感应了一下,能感觉到主人似乎就在包赢身上。
想了想,他便没有多问,重新将视线落在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