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下来,江锦辞把家周边几条街巷、路口人流都挨个考察了个遍。
各处地段人流量、日晒程度、路人消费喜好各不相同,但无论换到哪一处摆摊,他调配的汽水总能早早卖空。
喝过的工人回去纷纷跟工友念叨,学生们也在班里互相安利,就连买菜路过的大爷大妈,尝过一次也成了回头客。
汽水口感清甜、价钱实惠,消暑效果更是立竿见影,口碑一传十、十传百,生意一天比一天火爆。
早上出摊一个多小时,两桶就见底;下午出门两个小时,回来时桶也是空的。
不过江锦辞还是老样子,一天只卖两趟,卖完就回家。
上午看医书,下午翻那几本从书店买回来的《机械原理》《市场营销》《大众菜谱》《常见中草药图谱》,时不时还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早中晚三顿饭,现在都是江锦辞负责,早上收摊和下午收摊都会顺便去买菜,以及接七七放学,快到饭点的时候就钻进厨房,照着菜谱琢磨新菜。
从粤菜的清鲜、客家菜的咸香,到川菜的麻辣,一道道家常菜端上桌,火候、调味都恰到好处,好吃得让江父江母恨不得把舌头吞进去。
周围的邻居闻着从江家飘出来的香味,纷纷夸江锦辞学有所成。
王婶逢人就说:“阿辞这孩子,出去一年半,真学了一手好厨艺,你看人家做的菜,闻着就香!”
刘大爷也点头:“可不是嘛,这孩子以前是浑了点,现在可懂事了,天天起早贪黑摆摊赚钱,还孝顺爸妈。”
只有老陈,在暗地里冷笑。
周一那天,他就去打听清楚了,无证出售药品、非法添加药品,这可是违法的。一经查实,所有货品没收,违法所得没收,还要处以货值十五到三十倍的罚款。
金额大的话,还要判刑!像这种没有经过审批的加药饮料,罚款最少几万块起步。
他第一时间就举报了上去,按办事员的说法,走流程审批,七个工作日内受理。每次看到江锦辞出门卖汽水,他心里得意极了:卖吧,再多卖点,卖的越多,到时候罚得越多,判得越久。
这次看他江家死不死!
他每天路过江家门口,闻着飘出来的饭菜香,心里的怨毒就更深一层。就等着那些办事员上门,等着那封处罚通知书砸到江家头上。
周四傍晚,晚饭上桌,一家人围坐饭桌前大快朵颐。家常小炒、荤素搭配,色香味俱全,四人吃得满嘴留香,不一会儿就把满桌饭菜吃得干干净净。
吃饱喝足,几人慵懒地靠在木质沙发上消食。
江母揉了揉肚子,笑着感慨:“阿辞这手艺是越发精湛了,这几天跟着你天天吃好的,我都感觉自己胖了好几斤。”
“胖点才好,你以前本就太单薄了。” 江父侧头看了她一眼,眉眼带着笑意。
“明明是你太壮实,反倒嫌我瘦。” 江母嗔了他一句,又转头打量江锦辞,“不过话说回来,阿辞倒是长肉了,比刚回家那会儿气色好看太多,整个人都精神利落了。”
江父深以为然地点头。
江锦辞刚被技校劝退回家里时,瘦得皮包骨头,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这几日吃得好、作息安稳,不仅脸上有了血色,身形也匀称结实了不少。
“我看着…… 好像还长高了不少呢。”
“七七也圆乎乎的,看着也长肉啦!”七七捧着自己的小肚子也大声喊道。
众人闻言都转头看向小丫头七七,小家伙脸蛋依旧精致小巧,半点看不出发胖的痕迹,倒是长高了几厘米,不过那卖弄的样子,惹得一家人都笑了起来。
笑闹过后,江母忽然想起一事,转头看向江锦辞:“对了,下午你们没在家的时候,我接到一个电话,说是叫陈晟的,明天下午要登门感谢你。有这回事吗?”
江锦辞点了点头,轻描淡写地说:“就上周六的事。他们车坏在路上了,三个人都中暑了,我用汽水救的。哦,对了,还用了咱家医书上说的法子,给其中一个人做了急救。”
江父顿时眉头一皱,语气带着几分担忧:“你这孩子也太莽撞了,就翻看了几本医书,也敢随便给人上手施救?万一出点差错可怎么得了!”
“你怎么说话呢!” 江母立刻护着儿子,“人明明都被阿辞救回来了,人家还要特意登门道谢呢。再说这汽水的消暑功效咱们都亲眼见过,就算不用救急法子,单靠汽水也能缓过来。”
江父闷不作声,心里依旧不希望儿子掺和这些闲事,沉默片刻又认真问道:“你能看出对方是什么身份来头吗?”
“看着像是政府里的人,开的是奥迪轿车,车牌尾数还是 00006。”
江父闻言猛地坐直身子,神色瞬间凝重起来:“你确定没看错?”
“错不了,不过我可跟你们先说一声,他问过咱们家里的情况,我都照实说了,也提了我也懂些中医。明天人家上门,你们别当众拆穿我就行。”
“你这小子,怎么还说大话呢?”江父急了。
“也不算说大话吧?”江锦辞笑了笑,“我觉得这东西挺简单的,看几眼就懂了。”
江父江母相视一眼,皆是无奈轻叹。
自家孩子本就天资过人,小学时成绩常年稳居年级第一,还跳过级,学习能力极强。
只可惜上了初中后性情大变,逃学、打架、成绩一落千丈,耽误了大好前程。
也正因从小悟性极高,所以即便江锦辞在技校天天逃课,回家依旧能做一手好菜,夫妻俩也不觉得惊讶,只是觉得自家孩子在厨艺上也是有天赋的。
“那行,明天下午我跟厂里请个假,在家待客。”
江锦辞想了想,起身走进房间,拿出一个厚实的塑料袋放在桌上:“干脆直接请一天假算了。这些天摆摊赚的,零零总总加起来有一千五百多了。
明天一早咱们去百货大楼,添置一台雪柜回来,总是借村口杂货铺的冰柜囤冰块终究不方便。”
江母听罢,转身回屋又拿出来一百多块零钱,放到桌上:“这是村里街坊邻居家小孩,上门买汽水给的钱,一并添上,咱们买台质量好、耐用的牌子货。”
江父在心里暗自盘算了下百货大楼冰柜的售价,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