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完上午的公务，已是午后。
符玄回到自己的书房，准备继续推演那份复杂的星图。推开门，却看见三秋已经坐在里面了——他面前摊着厚厚一摞数据板，正在认真核对着什么。
“你怎么在这儿？”符玄问。
三秋抬头，笑了笑：“不是说好了帮你吗？这些基础数据我已经核对过一遍了，标注了几处可能需要重新测算的地方。”
符玄走过去，看了看他标注的那些地方——确实都是容易出错的节点。
“……谢谢。”她低声说。
“跟夫君还客气？”三秋拉过一把椅子，“来，坐这儿。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管吩咐。”
符玄坐下，两人开始一起工作。书房里很安静，只有翻动玉简的沙沙声和偶尔的低声交谈。
“这里，能量衰减系数是不是取错了？”
“我看看……确实，应该用第三版的修正值。”
“那改过来。还有这个坐标点……”
“这个我算过了，没问题，但建议加个备注……”
时间不知不觉流逝。窗外模拟的阳光渐渐西斜，在书案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三秋放下手中的笔，活动了下肩膀：“休息会儿？”
符玄也揉了揉眉心，点点头。
三秋起身，走到她身后，双手轻轻按上她的肩膀：“累了吧？帮你按按。”
按了一会儿，三秋忽然想起什么：“对了，阿烈早上找我是为了一个防护阵法的事。他想在工造司的几个重点仓库加设阵法，但对能量回路的稳定性没把握，想让我去看看。”
“嗯。”符玄应了一声。
“我下午可能得过去一趟。”三秋说，“估计要弄到挺晚。”
“……哦。”符玄的声音听起来很平淡。
三秋低头看她：“玄儿会想我吗？”
“谁想你。”符玄立刻反驳，“你不在，太卜司还清静些。”
“真的？”三秋挑眉。
“当然。”
“那好吧。”三秋故作遗憾，“本来还想说，如果玄儿说想我，我就尽量早点回来。既然不想，那我就在工造司多待会儿，正好阿烈还说晚上要请我喝酒……”（喝酒不报备后果很严重）
话没说完，肩膀上的手就被拍了一下。
“你敢。”符玄转过头瞪他，金瞳里写着明显的不悦，“晚上必须回来。”
三秋笑了：“玄儿这是命令？”
“是又怎样？”符玄理直气壮，“太卜司有规定，非值夜人员不得留宿外司。”
“……太卜司有这规定？”三秋忍笑。
“现在有了。”符玄转回头，耳根微红。
三秋笑出声，俯身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遵命，太卜大人。我一定准时回来。”
傍晚的等待
三秋下午果然去了工造司。
符玄独自在书房继续工作，但效率似乎比上午低了些。她第三次核对同一组数据时，终于放下了笔。
“符玄内心独白”
（真是……明明以前几百年都是一个人过的，现在才半天不见，就觉得……）
她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是太卜司的内院，几株星昙花在傍晚的风中轻轻摇曳。
“太卜大人。”青雀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进。”
青雀推门进来，手里端着茶点：“您忙了一下午，歇会儿吧。刚出炉的桂花糕，您尝尝？”
符玄接过茶点，道了谢。青雀却没立刻走，而是眨眨眼，问：“三秋大人还没回来呀？”
“……他去工造司了。”符玄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很平常。
“哦——”青雀拉长声音，一脸“我懂”的表情，“那您慢慢等，我先去忙啦。”
等青雀走了，符玄才轻轻叹了口气。
她确实在等。虽然不想承认。
天色渐暗，太卜司内亮起了柔和的灯光。符玄处理完最后一份公文，抬头看了看时辰——已经过了平常用晚膳的时间。
他是不是真的跟拓跋烈喝酒去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按了回去。三秋答应过会回来……应该不会食言。
正想着，书房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符玄立刻坐直身体，拿起一份早已看完的玉简，装作认真阅读的样子。
门被推开，三秋走了进来。他身上还带着点工造司特有的金属和能量的气味，但眼神明亮，笑容温和。
“玄儿，我回来了。”
符玄从玉简后抬眼看他，语气平淡：“嗯。吃饭了吗？”
“还没。”三秋走到她身边，“想跟玄儿一起吃。”
“工造司没管饭？”符玄放下玉简，状似随意地问。
“管了，但我想回来吃。”三秋很自然地说，“而且我跟阿烈说了，不喝酒，家里有人等。”
符玄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谁等你了。”
“我猜的。”三秋笑道，“猜对了吗？”
符玄没回答，起身往外走：“去用膳吧，菜该凉了。”
晚膳依旧温馨。三秋讲了讲工造司那边的事——拓跋烈设计的阵法确实有几个漏洞，他帮忙修正了；还顺便指导了几个年轻工匠的剑术基础。
“阿烈还是老样子，嗓门大，性子急。”三秋摇头笑道，“不过做事认真，那几个阵法弄好了，工造司的仓库能安全不少。”
符玄静静听着，偶尔应一声。
用完膳，两人照例去了观星台。夜风微凉，三秋很自然地脱下外袍披在符玄肩上。
“我不冷。”符玄说。
“我热。”三秋面不改色，“玄儿帮我披着。”
符玄瞪他一眼，却没把外袍还回去，反而拢紧了些。外袍上还带着他的体温和气息，确实……很暖和。
两人并肩看着星空。今晚的星河格外清晰，一条璀璨的光带横贯天际。
“玄儿。”三秋忽然开口。
“嗯？”
“谢谢你。”三秋转头看她，眼神温柔，“谢谢你……让我有这样的一天。”
符玄愣了愣：“……突然说这个做什么。”
“就是想说。”三秋握住她的手，指尖摩挲着那枚星芒石戒指，“以前握剑的手，现在能这样牵着玄儿看星星……我觉得，很好。”
符玄沉默片刻，轻轻回握住他的手。
“傻话。”她低声说，金瞳在星光下闪烁着柔软的光泽。
夜渐深，该回去了。
走在回栖星阁的路上，三秋忽然问：“玄儿，明天想吃什么？我早起给你做。”
“随便。”符玄说，顿了顿，又补充，“……不要粥了。”
“那做面条？那种细面，浇头用你喜欢的菌菇和笋尖。”
“……嗯。”
“再加个煎蛋？溏心的。”
“随你。”
“玄儿真好养活。”三秋笑道。
“谁好养活了！”符玄瞪他，“我只是不挑食。”
“是是是，太卜大人最不挑食了。”三秋从善如流地改口。
回到栖星阁，洗漱更衣。躺到床上时，三秋很自然地将符玄搂进怀里。
“晚安，玄儿。”
符玄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闭上眼睛。
“晚安。”
片刻寂静后，她又轻声开口：“明天……别放太多盐。上次的煎蛋有点咸。”
三秋低笑：“记住了。”
窗外星河无声流转，栖星阁内，温暖安宁。
又是一天，平淡，寻常，却因彼此的存在，而熠熠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