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好找，可靠的船老大难找。”胡八一看着窗外渐亮的天空，眉头紧锁。“尤其要去‘龙洞’那种地方，给再多钱，正经渔民也未必肯去。”

    王凯旋满不在乎地嚼着从楼下买的油条：“怕啥！有钱能使鬼推磨！多砸点钱，总有要钱不要命的！”

    “胖子，话不能这么说。”雪莉杨摇头，“去那种危险海域，船老大的经验和技术至关重要。找个不靠谱的，等于自己往海里跳。”

    一直沉默的陈瞎子，用木棍敲了敲地板，吸引众人注意。

    “老夫倒是知道个人选。”他沙哑地开口，“早年跑船认识个老伙计，叫‘海狼’蔡，就在这泉州港混饭吃。脾气是臭了点，但掌船的本事是一等一的，而且……专接些别人不敢接的活儿。”

    “海狼蔡？”胡八一看向陈瞎子，“可靠吗？”

    陈瞎子嘿嘿一笑：“可靠不可靠，看你怎么说。他认钱，但也讲些道上的规矩。最重要的是，他够胆，而且对那片邪门海域，比谁都熟。”

    “那就找他！”王凯旋一拍大腿。

    “我去联系。”陈瞎子站起身，“你们准备好钱，数目不能少。另外，家伙事儿也备齐，那老小子鬼精，知道去那种地方光有钱不行。”

    陈瞎子独自出了门，留下其余人在旅馆焦灼等待。

    孙教授坐立不安，忍不住对胡八一说：“胡队长，我们……我们真的要去那个‘龙洞’吗？地方志记载，‘异光冲霄，星月晦暗’，这……这绝非善地啊！”

    胡八一还没说话，沈惊鸿平静的声音传来：“越是异常，越可能是‘基座’所在。我们没有选择。”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那块黑色的“星锚”碎片上，眼神深邃。

    临近中午，陈瞎子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皮肤黝黑、身材精瘦、眼神锐利得像鹰一样的老头。老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海魂衫，浑身散发着浓烈的海腥和烟草混合的气味。

    “这就是‘海狼’蔡。”陈瞎子介绍道。

    海狼蔡眯着眼，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房间里的每一个人，在沈惊鸿脸上停顿了几秒，瞳孔微微缩了一下，最后落在胡八一身上。

    “就是你们要去‘龙洞’？”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闽南口音。

    “是，蔡老大。”胡八一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听说您是这片海上最好的掌舵人。”

    “少拍马屁。”海狼蔡毫不客气，“去那儿是玩命。价钱，这个数。”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王凯旋试探地问。

    海狼蔡嗤笑一声：“三千。美金。先付一半。”

    “三千美金？你怎么不去抢！”王凯旋跳了起来。

    胡八一按住他，盯着海狼蔡：“价钱可以谈。但我们怎么知道，您值这个价？而且，我们要的不是单程票，是活着回来。”

    海狼蔡咧嘴，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老子在这片海上混了四十年，比你们更想活着回来。三千美金，买你们的机会，也买我的经验。嫌贵，找别人。”

    他作势要走。

    “成交。”胡八一沉声道，“但我们要尽快出发。”

    海狼蔡转过身，重新打量了胡八一一遍，点点头：“爽快。明天凌晨四点，三号码头，‘闽渔拖107号’。过时不候。”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众人，尤其在沈惊鸿和几人随身携带的包裹上停留片刻。

    “提醒你们一句，‘龙洞’那地方，邪性得很。不光是指南针失灵，有时候连天象都会乱。水里还有东西，不干净。”

    他意味深长地说：“别指望老天爷，到了那儿，能靠的只有手里的家伙和……别的什么。”

    说完，他不再多言，跟着陈瞎子出去拿定金了。

    房间里沉默了片刻。

    “这老家伙，看着是有点门道。”王凯旋咂咂嘴，“就是太他妈贵了！”

    “只要能找到‘基座’，钱不是问题。”胡八一看向沈惊鸿，“老沈，你觉得他怎么样？”

    沈惊鸿淡淡道：“他身上有淡淡的血腥气和……长期接触异常能量的痕迹。是个在刀尖上跳舞的人。”

    这话让众人心里更添了几分凝重。

    下午，胡八一和王凯旋分头行动，用大金牙伙计送来的钱，购置了一些必要的补给品——压缩干粮、淡水、药品、绳索、强光手电，甚至还弄到了两把防水性不错的鱼枪。

    回到旅馆时，胡八一感觉似乎又被人跟踪了，但对方很狡猾，几次回头都没发现具体目标。

    “看来不止一拨人盯着我们。”胡八一将情况告诉众人，“明天出海，恐怕不会太平。”

    雪莉杨检查着新买的装备，冷静地说：“海上不比陆地，一旦出事，几乎没有退路。我们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老葛默默地将鱼枪组装好，放在顺手的位置。

    孙教授则抱着他的头盔，嘴里念念有词，不知是在祈祷还是在背诵什么古籍。

    傍晚，胡八一将所有人叫到跟前，进行最后的部署。

    “明天凌晨三点集合，前往三号码头。武器和关键物品随身携带。”

    他看向沈惊鸿：“老沈，海上情况复杂，如果发生意外，可能需要你出手。”

    沈惊鸿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话。

    胡八一又看向王凯旋和老葛：“胖子，老葛，你们负责警戒，尤其是上下船和航行途中。”

    “放心吧老胡！”王凯旋拍了拍别在腰后的手枪，“胖爷我眼睛亮着呢！”

    最后，胡八一目光扫过所有人，语气沉重：

    “各位，龙潭虎穴咱们都闯过，但这大海，是另一个规矩。”

    “明天这一趟，是成是败，是生是死，谁也说不准。”

    “但我胡八一撂句话在这儿，只要还有一口气，就一定把大家带回来！”

    夜色渐深，海风呜咽着吹过骑楼的窗棂，仿佛为这次前途未卜的航程奏响了序曲。

    每个人都心事重重，难以入眠。

    只有沈惊鸿依旧平静地坐在窗边，望着远处港口星星点点的灯火，以及更远方那一片吞噬了无数秘密的、黑暗的汪洋。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块冰凉的“星锚”碎片。

    黎明前的黑暗，即将被一艘驶向未知的渔船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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