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赞第一个行动。
他周身弥漫的不再是冰冻果实的寒气，而是纯粹的、令人心悸的杀气。
黄猿波鲁萨利诺双手插兜，那副标志性的懒散模样，此刻却透着一股令人脊背发凉的诡异。
他吹着口哨，悠哉地跟在库赞身后，一脚将一名试图偷袭的夏洛特家族成员踹翻在地。
“哎呀呀，真是麻烦呢。”
“连站都站不稳了吗？”
克洛克达尔则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低笑，那笑声里是病态的兴奋。
他冲在最前面，完好的手揪住一个海贼的衣领，像丢垃圾一样将他狠狠掼在地上，动作里充满了宣泄的快感。
白胡子海贼团的队长们，在马尔科的带领下，沉默地执行着命令。
他们手中的黑色枪械没有发出巨响，只有轻微的能量激发声。
每一次点射，都精准地射穿一名反抗者的四肢关节，高效地剥夺其行动能力。
一场由前海军大将、前七武海、皇副组成的武装清缴，就这么在全世界的注视下展开。
这本身就是一幅极度荒诞的画卷。
夏洛特·玲玲瘫在地上，肥硕的身躯因剧痛和虚弱而不断抽搐。
她能感觉到，自己与这个王国每一寸土地的灵魂连接，正在被强行切断。
每一处崩塌，都像是从她灵魂深处活生生撕下一块肉。
“啊啊啊啊——！”
她发出野兽般的咆哮，试图催动霸王色霸气。
一股无形的气浪扩散开来，却虚弱得可笑，连吹起地上的尘土都做不到。
身体被掏空，连霸气的根基都被彻底动摇。
她想要回击，想要站起来，但被【十方俱灭】斩断了手筋脚筋，根本不听使唤。
她只能趴在地上。
这个曾经让世界为之颤抖的“海上皇帝”，此刻狼狈得像一条被抽走了脊骨的蠕虫。
白胡子纽盖特站在不远处。
他看着在地上翻滚的夏洛特·玲玲，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神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在洛克斯的船上，那个同样贪婪、同样强大的年轻女人。
他们曾是伙伴，也是敌人。
他们一同见证了旧时代的开启，也一同走到了旧时代的巅峰。
现在，他们又一同，以这种最屈辱的方式，迎来了旧时代的落幕。
白胡子缓缓垂下手中的枪，转过头去。
他不忍再看。
一声悠长的，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叹息，消散在万国崩塌的噪音里。
林澈对这一切毫无波澜。
“将所有核心成员以及海贼，废除反抗能力后，统一收押。”
“所有资产，由情报部协同清点，建立档案。”
他对着身后那些已经完成初步清场的“代行者”们，下达着后续指令。
然后，他重新面向了那个将一切忠实记录下来的影像电话虫。
“诸位。”
他的声音，通过这小小的生物，再次传遍了全世界每一个角落。
“神裁庭的宗旨，是肃清此界的一切‘病灶’。”
“夏洛特·玲玲及其海贼团，是第一个。”
“但这，绝不是最后一个。”
林澈的宣告，不带任何威胁的成分，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即日起，‘诸天神裁庭’开始接受来自全世界的诉求。”
“任何被海贼、被腐朽的权力所压迫的个体与组织，都可以向神裁之庭提出‘净化申请’。”
“申请一经评估通过，神裁庭将予以执行。”
“规则，只有一条。”
“被解放者，必须无条件接受神裁庭的改编与管辖。”
“这是交易，也是唯一的选择。”
……
伟大航路，某片海域下。
一艘黄色的潜水艇内，空气凝固。
特拉法尔加·罗，这位“死亡外科医生”，目光钉死在屏幕上。
当他看到青雉、黄猿，甚至白胡子都成为那个男人的手下时，他只是感到荒谬。
但当镜头扫过，一个穿着粉色羽毛大衣，戴着墨镜的身影，正一脸病态兴奋地用丝线捆绑着夏洛特家族成员时，罗的呼吸，停滞了。
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
那个毁了他故乡，杀死了他恩人的恶魔！
他居然也在那支队伍里！
他居然……臣服了那个男人！
“船长？”
旁边的贝波，感受到罗身上散发出的，几乎要将潜艇撕裂的恐怖气息。
罗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屏幕里那个嚣张的身影。
那份藏在心底最深处的，以复仇为名的全部意义，在这一刻，被彻底搅乱了。
……
德雷斯罗萨。
王宫地下的某个密室里。
一个独腿的玩具士兵，和一个化名为“里基”的年迈剑斗士，正和一群小人族，挤在一台小小的影像电话虫前。
当他们听到林澈那段“接受净化申请”的宣告时，整个密室都陷入了颤栗。
玩具士兵的身躯在剧烈抖动。
“国王陛下……”
力库王，昔日的德雷斯罗萨国王，此刻的剑斗士里基，那张苍老的脸上，浑浊的双眼爆发出骇人的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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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屏幕里那个神明般的身影，嘴唇翕动。
“希望……”
“这是我们最后的，也是唯一的希望！”
……
新世界，鬼之岛。
凯多的酒葫芦早就空了。
他看着屏幕上万国崩塌的景象，看着玲玲那副连蠕虫都不如的惨状，那张巨大的龙脸上，没有半分喜悦。
只有一种寒意，刺穿了龙鳞，直透骨髓。
这个游戏，已经不是他能玩的了。
……
圣地玛丽乔亚，权力之间。
影像中断，屏幕重新化为一片雪花。
雪花屏幕发出的嘶嘶声，在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啪！
持刀的光头五老星，一掌拍碎了身前的桌子。
“伊姆大人的命令，是抹掉他！”
“我们现在拿什么去抹掉他？！用我们仅存的尊严吗？！”
“他一个人，就摧毁了一个四皇！玲玲麾下的战力，几乎是完整的！”
“这不是战争，不是我们能理解的力量！”
“他的每一次出手，都在刷新我们对‘力量’这个词的认知！”
金发五老星瘫坐在椅子上，脸上第一次流露出名为“绝望”的情绪。
“我们该怎么向伊姆大人汇报？说目标是一个无法被定义，无法被对抗，甚至无法被理解的……概念现象吗？”
房间内，只剩下五人粗重的呼吸声。
许久，那个长须的五老星，缓缓站起身。
“不。”
他的声音干涩而扭曲。
“他有弱点。”
他扫视着同伴。
“他建立的那个‘神裁庭’，就是他唯一的弱点。”
“他需要人手，他需要秩序，他需要这个世界本身来替他完成统治。”
持刀五老星猛地抬头。
“你的意思是……”
长须五老星那双深陷的眼窝里，燃起一丝阴冷的、疯狂的火焰。
“既然无法从外部摧毁他……”
“那便，渗透他。”
“神明需要信徒，秩序需要爪牙。我们就派人当他最虔诚的信徒，最锋利的爪牙。”
“然后，从内部，将他的神国，化为我们自己的温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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