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踏、踏……”
沉重的脚步声踩在焦黑的木质地板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在两名全副武装的特警押解下，一个中年男人踉踉跄跄地走进了二楼这个充满死寂气息的房间。
借着烛光，直播间的两千万观众看清了他的脸。
这是一个看起来非常体面的人。四十五六岁，穿着质地考究的夹克，戴着一副无框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即使是在这种极为狼狈的情况下，他依然试图保持着某种所谓的“尊严”和“架子”。
张远山。
江北市某重点中学的语文高级教师，多次获得“市级优秀园丁”称号的模范教师。
但在这里，他只有一个身份——被告。
“你们……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张远山刚一进屋，就被那扑面而来的阴冷气息冻得打了个哆嗦。但他很快调整了状态，习惯性地拿出了他在讲台上的那种威严腔调。
“我是老师！是教书育人的！你们把我抓到这种鬼地方，还……还直播？你们知道这对我的名誉有多大损害吗？我要投诉你们！我要见你们局长！”
他在虚张声势。
他不敢看房间中央那个焦黑的墙洞，也不敢看镜头，眼神飘忽不定，身体在微微颤抖。
陈歌盘坐在阴影里，冷冷地看着这个色厉内荏的男人。
“张老师。”
陈歌的声音不大，却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全网。
“既然是老师，那您一定记得十年前，您在【罪与罚】论坛上，用‘正义之剑’这个id，说过些什么吧？”
听到“正义之剑”这个名字，张远山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我……我不记得了！那是十年前的事，谁还没在网上说过两句话？就因为这就抓人？还有没有王法了！”他还在狡辩。
“不记得了？没关系，有人记得。”
陈歌抬起手，指了指那个如同恶魔之眼般的墙洞。
“他记得。”
“而且，我也可以帮您回忆一下。”
陈歌拿出一张打印好的截图，对着镜头展示，然后一字一顿地念了出来：
“这种心理阴暗的学生就是社会的毒瘤，活着也是浪费空气，建议学校直接开除，别污染了环境！如果是我班上的学生，我早就让他滚蛋了！”
字字诛心。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了。
【卧槽！这是一个老师说出来的话？】
【为人师表？这就是所谓的园丁？】
【毒瘤？我看你才是毒瘤吧！】
【我想起来了！当年那个帖子我也看过，这个‘正义之剑’骂得最凶，还带头给学校写举报信！】
看着那些文字，张远山的冷汗瞬间流了下来。
“我……我那是恨铁不成钢！我是在教育他！”他还在试图用职业道德来为自己那肮脏的恶意做掩护，“那个孩子心理本来就有问题，我只是……”
“闭嘴。”
陈歌猛地打断了他。
“教育？你管逼死一个人叫教育？”
“你知道吗？就在你说出这些话的当晚，那个叫宋阳的十六岁孩子，就在你现在站着的这个位置，在这间屋子里，把自己点着了。”
陈歌的声音变得无比森寒。
“他死的时候，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鼠标，看着你们的这些‘教育’。”
“呼——”
就在陈歌话音落下的瞬间，房间里的几十根蜡烛突然齐齐摇曳了一下，原本惨白色的火苗瞬间变成了幽幽的碧绿色！
一股浓烈的、带着焦糊味的黑烟，毫无征兆地从那个墙洞里喷涌而出，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
“嘻嘻……”
那个尖细、阴冷的笑声，再次在张远山的耳边响起。而且这一次，不再是幻听，而是清晰地感觉到了——有一双冰冷的小手，正搭在他的肩膀上！
“啊！！！”
张远山那一身的“师道尊严”，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他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虚空。
在他的视野里（也许是幻觉，也许是真实），他看到了一个全身烧焦、浑身冒着黑烟的少年，正趴在他的背上，那张没有五官的脸贴着他的耳朵，轻轻地问：
“老师……我污染环境了吗？”
“老师……我现在……滚蛋了吗？”
“鬼！有鬼啊！救命！救命啊！”
张远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什么名誉，什么地位，在真正的恐怖面前，统统都是狗屁。
“我错了！我错了！”
他对着那个墙洞，对着那个看不见的少年，疯狂地磕头。额头撞在焦黑的地板上，发出“咚咚”的闷响，很快就磕出了血。
“我不该骂你！我不该写举报信！我是畜生！我是混蛋！求求你放过我……放过我吧！”
他痛哭流涕，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哪里还有半点刚才那副道貌岸然的样子？
这就是直播审判的第一幕。
撕开伪善的面具，露出底下那颗早已腐烂的人心。
陈歌冷眼看着这一切，没有阻止。
他能感觉到，随着张远山那发自内心的恐惧和忏悔，贴在“鬼骨”额头上的那张紫色符箓，燃烧的速度……竟然真的慢了一丝。
墙洞里那股即将爆发的戾气，也随之平复了那么一点点。
有效！
“把他带下去。”
陈歌挥了挥手。
两名特警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将已经瘫软如泥的张远山拖出了房间。
直播间里，一片死寂。
那些原本是抱着看热闹心态进来的观众，此刻都被这一幕深深地震撼了。没有特效，没有剧本，那种直击灵魂的恐惧和悔恨，是演不出来的。
陈歌看着镜头，目光深邃。
“第一个。”
他淡淡地说道。
“接下来……带第二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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