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晋阳城头的风裹着紫气翻涌不休,天穹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撕开,洒下漫天赤金与幽紫交织的光晕。
整座城池陷入一种近乎神迹的寂静中,百姓跪伏于街巷之间,焚香祷告,传言如野火燎原——真龙降世,王者当兴!
而就在这片诡谲天象的正中心,吕步撞开产房大门,铠甲未卸,战靴踏地声如雷贯耳。
“严馨!”
他一声嘶吼,震得烛火摇曳不定。
满室稳婆医者皆惊退两步,只见这位向来冷峻果决、杀伐决断的镇北将军此刻面色苍白,双目通红,额上青筋暴起,全然不顾周遭目光,直冲向床榻。
床上,严馨气息微弱,发丝凌乱黏在颊边,脸色惨白如纸,唇无血色,唯有胸口微微起伏证明她尚存一息。
她的眼皮颤动了几下,终于缓缓睁开,映入眼帘的是那张熟悉到刻骨铭心的脸。
“你……回来了?”她的声音细若游丝,却带着劫后余生的笑意。
吕步喉头一哽,单膝跪在床前,紧紧握住她的手,指尖触到那冰凉肌肤时几乎颤抖。
“我回来了……你说过要等我回来才生孩子的。”
严馨嘴角轻轻扬起,眼角滑下一滴泪:“我……没食言。”
两人对视无言,唯有点点烛光在彼此眼中跳动。
这一刻,什么天下大势、诸侯争霸、军权政令全都远去。
他是纵横沙场的飞将,她是深闺守候的妻子,他们之间没有权谋算计,只有生死相依的牵挂。
忽然,一声嘹亮啼哭划破沉寂。
稳婆喜极而泣:“生了!母子平安!是个男孩儿!”
众人齐齐松了一口气,厅内紧绷的气氛骤然融化。
紫云仍在天空盘旋,但此时已不再令人恐惧,反倒像是天地为之一庆的冠冕。
王求贵拄杖上前,身为荆州名士、严家之主,他本该端方持重,可此刻望着外孙的第一眼,老泪纵横。
他颤巍巍接过襁褓,凝望着婴儿粉嫩的小脸,忽有所感,仰望窗外那片仍未散去的紫气,朗声道:“此子降生,紫气临顶,天命所归!当取名为‘轩’——取‘轩辕’之意,承天地正气,继万世宏图!”
“吕轩……”吕步低声重复,目光从妻子脸上移向儿子,心中竟泛起一丝从未有过的柔软。
他伸出手,在婴儿掌心轻轻一点,那小家伙竟咧嘴一笑,似有所知。
众人皆惊,继而哄然叫好。
庞统抚须而笑,羽扇轻摇:“古有周文王梦麟吐玉书,今有吕氏子笑迎苍穹紫气,岂非天授?”
他说着便伸手欲接孩子一观,谁知刚将脸凑近,襁褓中的吕轩突然双腿一蹬,尿水喷溅而出,正中庞统衣襟。
“哎哟!”庞统猝不及防,踉跄后退,手中羽扇差点脱手。
满堂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张辽拍腿狂笑,高顺虽面冷如铁,嘴角也不禁抽动;连一向沉稳的陈宫都掩袖侧首,忍俊不禁。
“军师啊,您这是被未来帝王‘赐福’了!”张辽调侃道。
庞统低头看着湿漉漉的前襟,先是愕然,继而仰天长叹:“罢了罢了,能受此一袭,也算沾了天命之泽,值了!”
笑声回荡在整个府邸,驱散了连日征战的阴霾,也冲淡了乱世刀兵的寒意。
这一刻,晋阳不再是战火边缘的孤城,而是孕育希望的圣地。
吕步抱着熟睡的儿子,坐在床边,看着严馨沉沉入睡的安宁面容,心中涌动着前所未有的情绪。
他曾以为自己只是个穿越者,靠着现代知识苟活于乱世;他曾以为权力不过是保命的工具,称雄只为不受人欺。
可如今,他有了想守护的人,有了血脉延续的寄托,有了真正属于自己的家。
窗外,紫气仍未散尽,反而愈发浓郁,竟隐隐凝聚成一道光柱,自天而降,笼罩府邸上方,久久不散。
有老兵跪地叩首:“那是……帝星照命啊!”
吕步抱着孩子站在窗前,望着那片浩瀚天象,耳边是亲信将领们的欢笑,鼻尖是妻儿的气息,怀中是温热的生命。
不只是命运,还有人心。
而这异象之后,必将掀起滔天波澜。无需修改
数日后,晋阳政事堂内,晨光未透,群臣已列阶而立。
朱红大柱撑起巍峨殿顶,铜鹤香炉中袅袅升腾着沉水香气,却压不住厅中那一股暗流涌动的炽热气息。
文官执笏肃立,武将披甲佩刀,人人目光灼灼,似火燎原,皆望向主位之上那道魁梧身影——镇北将军、温侯吕布。
他端坐虎皮高椅,铠甲未卸,腰间方天画戟斜倚案侧,寒芒隐现。
眉宇间尚存几分初为人父的柔和,却被更深的凝重所覆盖。
这几日紫气不散,民间传言愈演愈烈,说吕氏有天命,晋阳将成龙兴之地。
童谣四起:“紫云绕城生麒麟,飞将之后掌乾坤。”连边关戍卒都在私语:该换旗号了。
张辽率先出列,声如洪钟:“诸君可知,自董卓乱政以来,汉室名存实亡!献帝困于许都,形同傀儡,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天下豪杰莫不愤懑。今我主公雄踞并州,北慑胡虏,南控河洛,仁德布于四境,兵锋震于八荒。更兼麟儿降世,天现祥瑞——此非人力所能为,实乃天授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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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一顿,环视众人,眼中燃着近乎虔诚的火焰:“若仍拘泥虚名,拒承大统,岂非逆天而行?臣请上尊号,登基称帝,正位九五,以安天下之心!”
话音落地,如惊雷炸响。
鲁肃紧随其后,白衣翩然,语气沉痛:“汉祚已尽,民心早已离散。百姓不问姓刘姓吕,只求一主能止干戈、安黎庶。将军若再推辞,则士卒寒心,贤者裹足,恐失此千载之机!”
“臣附议!”
“臣请进帝位!”
一声声呼喊接连响起,百官纷纷跪地,叩首请命。
张辽、高顺、陈宫、徐晃……一个个曾与吕布生死与共的兄弟部将,此刻皆伏于阶前,额触青砖,声震屋梁。
唯有一人静立不动——庞统。
他执羽扇立于廊下阴影之中,衣襟犹带当日“赐福”之湿痕,嘴角微扬,目光却如深潭般幽邃。
他望着吕布,仿佛能穿透那副冷峻面具,直视其内心翻腾的挣扎。
吕布沉默良久,指节捏得发白。
他不是不动心。
帝位,权力,万民俯首——哪一个穿越者不曾梦寐以求?
可越是接近巅峰,他越清醒。
称帝即为众矢之的,曹操必倾魏国之力伐之,孙权、刘备亦将侧目忌惮。
战火再起,晋阳能否独存?
严馨与新生儿吕轩,又是否还能安睡于这乱世之中?
他的手悄然抚过腰间剑柄,脑海中闪过昨夜一幕:严馨抱着孩子低声问他:“若有一天天下太平,你能放下刀吗?”
那一刻,他竟答不上来。
“主公。”庞统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满堂喧沸骤然沉寂,“您所惧者,并非不能为帝,而是不愿累及所爱之人。”
众人愕然,吕布猛地抬眼。
庞统缓步上前,羽扇轻点地图:“然今日之势,退则士气溃散,进则未必无路。不如先受晋王之号,裂土封疆,名正言顺,既慰众望,又避锋芒。待根基稳固,外结盟好,内修政令,届时再图大业,岂不更为稳妥?”
一语点破迷津。
吕布缓缓闭目,再睁开时,眸中已有决断。
他起身,走下台阶,伸手扶起张辽,又一一搀起陈宫、高顺等人。
动作沉稳,却不乏温情。
“诸位忠义之心,吕某铭感五内。”他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铁,“然天命之事,不可轻受。今允尔等所请——吾当受晋王之封,领并、幽、冀三州牧,建王府,设官属,以镇北疆,护民安邦。”
“谢晋王!”百官齐拜,山呼之声震动梁柱。
阳光终于破云而出,洒在吕布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宛如持戟立于天地之间的神将。
然而就在此刻,西面斥候快马加鞭奔入城门,手中军报尚未呈上,眉宇间的迟疑却已泄露一丝不安。
那条通往陇右的山道……似乎太过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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