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是给老子掉链子，别怪老子的马鞭不认人！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
数千人的吼声震得码头上的海鸟扑棱棱乱飞。
韩世忠满意地点点头，又从怀里摸出一个干瘪的槟榔塞进嘴里嚼了起来，那是刚跟当地人学的坏毛病。
“行了，继续干活！争取明天一早，咱们就去那个叫吕宋的地方，给那里的猴子们开开眼！”
夕阳西下，将整个海湾染成了一片血红。
韩世忠站在船头，看着那片未知的海域，眼神里闪烁着贪婪而又兴奋的光芒，活脱脱一头准备出笼的猛虎。
海风带着咸腥味，呼呼地灌进韩世忠的衣领。
舰队已经离开暹罗三天了。
这三天里，除了天是蓝的，水是蓝的，偶尔飞过去几只傻鸟是白的，剩下的全是无聊。
韩世忠盘腿坐在甲板上，面前摆着一副象牙麻将，正跟几个亲兵搓得火热。
“三万！”
“碰！哈哈，韩帅，这把您又要输了！”一个黑脸亲兵咧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
韩世忠眼珠子一瞪，刚想耍赖悔牌，了望塔上的哨兵突然吹响了号角。
“呜——呜——”
凄厉的号角声瞬间打破了甲板上的宁静。
“报——！”
哨兵顺着绳索滑下来，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正前方发现船队！数量……大概有二十艘！”
“二十艘？”
韩世忠一听，眼睛瞬间亮了，那是饿狼看见肉的眼神。他一把推开麻将桌，哗啦啦散落一地。
“他娘的，总算有点乐子了！是哪国的正规军？还是红毛鬼子的探险船？”
哨兵挠了挠头，支支吾吾地说：“韩帅，看着不像正规军，倒像是……像是渔船拼凑起来的，挂着个黑骷髅旗。”
“海盗？”
韩世忠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走到船舷边，举起单筒望远镜。
镜头里，确实有一支船队正在气势汹汹地冲过来。
但那船……
韩世忠差点没把望远镜给扔了。
那也能叫船？
最大的那一艘，估计也就跟大宋西湖里的画舫差不多大，上面还补着几块烂木板。剩下的更是惨不忍睹，有的干脆就是独木舟两边加了个架子。
船上的那些人，一个个赤身裸体，手里拿着生锈的弯刀和削尖的竹竿，嘴里嗷嗷叫唤着，看起来凶神恶煞，实则像是一群没见过世面的野猴子。
“就这？”
韩世忠回头看着副将，一脸的不可置信，“他们这是来打劫的？老子怎么看着像是来要饭的？”
副将也是一脸憋笑：“韩帅，估计这帮土包子没见过咱们这种冒黑烟的大铁船，以为是哪来的大海怪或者是迷路的肥羊。”
此时，海盗船队越来越近。
那海盗头领站在船头，挥舞着一把大砍刀，似乎还在那里做着发财的美梦，指挥手下包围这支庞大到恐怖的舰队。
韩世忠叹了口气，有些索然无味地摆摆手。
“传令下去，别把船身弄脏了。”
“火枪队别动，浪费子弹。让前甲板的那两门佛郎机炮响两声，给他们听听响。”
“记住啊，别全打沉了，留几个活口，老子还要问路呢。”
随着韩世忠轻描淡写的一挥手，旗舰侧舷的炮窗“哐当”一声打开了。
两个炮手一边嗑着瓜子，一边漫不经心地调整炮口。
“轰！轰！”
两声巨响，如同晴天霹雳。
两枚开花弹带着尖锐的啸叫声，精准地砸在了海盗船队的中央。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因为海盗船太脆了，炮弹直接穿透了船底，然后在水下炸开了花。
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直接把那艘“旗舰”给掀翻了。
刚才还威风凛凛的海盗头领，瞬间就在半空中画了一道优美的弧线，然后“噗通”一声栽进了海里。
剩下的海盗全都傻了。
他们手里的竹竿还在举着，嘴里的喊杀声还没停，但眼前的场景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
这哪里是肥羊？这分明是发怒的龙王爷！
“跑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剩下的十几艘小破船立刻掉头，那划船的速度，恨不得把胳膊抡成风火轮。
“这就跑了？没劲。”
韩世忠撇撇嘴，对旁边的水鬼队挥了挥手，“去，捞几个上来。尤其是那个领头的，看着挺壮实，应该知道不少事。”
半个时辰后。
那个海盗头领像只落汤鸡一样被扔在了甲板上。
他浑身发抖，看着周围这一圈全副武装、眼神戏谑的宋军士兵，再看看那黑洞洞的炮口，裤裆里一阵温热，竟然直接吓尿了。
韩世忠捂着鼻子，嫌弃地往后退了一步。
“真他娘的怂包。”
他踢了踢海盗头领的屁股，“喂，猴子，听得懂人话不？”
海盗头领一边磕头，一边叽里咕噜说着一堆谁也听不懂的语言。
韩世忠不耐烦地招来之前在暹罗招募的向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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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导也是个二把刀，连比划带猜，费了好大劲才转述明白。
“韩帅，这小子说，他是这片海域的‘鲨鱼王’，这附近都是他的地盘。他以为咱们是过路的商船，想收点买路财。”
“鲨鱼王？”韩世忠嗤笑一声，“我看是虾米王还差不多。”
他蹲下身子，从怀里掏出一张羊皮地图，那是沈括根据古籍和传闻绘制的粗略海图。
“问他，那个叫吕宋的地方，离这儿还有多远？那里的防御怎么样？有没有大炮？”
向导翻译过去后，海盗头领愣了一下，随即疯狂点头，指着东南方向，手舞足蹈地比划着。
向导翻译道：“他说往东南顺风走一天就到了。那是吕宋大岛。岛上没有咱们这种天雷（火炮），他们只有木头做的围墙，还有很多……呃，吹箭。”
“吹箭？”
韩世忠摸了摸身上厚实的锁子甲，乐了。
“告诉弟兄们，把那个什么吹箭防着点，别扎着眼就行。”
他站起身，看着东南方向，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既然这‘虾米王’都送上门来指路了，那咱们就别客气了。”
“传令全军，加速前进！趁着这帮猴子还没反应过来，咱们去给他们送个大礼！”
海盗头领还跪在地上瑟瑟发抖，韩世忠路过他身边时，随手扔下一块碎银子。
“赏你的。带下去关起来，以后到了岛上，还得靠你这张嘴给老子喊话劝降呢。”
舰队再次启航，黑烟滚滚，如同一群钢铁巨兽，向着那片毫无防备的海岸线露出了獠牙。
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汁，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在回荡。
吕宋沿海的一个无名海湾外，大宋的舰队已经悄无声息地停泊了下来。
为了隐蔽，韩世忠下令熄灭了所有锅炉，只保留了微弱的风帆动力，整支舰队就像是一群潜伏在黑暗中的幽灵。
韩世忠站在船头，手里举着夜视望远镜——这是工部那帮疯子用琉璃和打磨过的水晶拼凑出来的半成品，虽然看东西有点绿油油的，但好歹能看清轮廓。
镜头里，海岸线上影影绰绰地立着几座木头搭建的了望塔。
塔顶上燃着昏暗的火把，几个守卫正靠在柱子上，脑袋一点一点的，显然是在打瞌睡。
“这防备，简直跟没穿裤子逛街一样。”
韩世忠不屑地哼了一声，放下了望远镜。
他回头看了看身后早已整装待发的陆战队。
这些士兵都换上了轻便的皮甲，脸上涂着黑炭，嘴里咬着木塞，防止发出声响。他们手里的火枪都用油布包得严严实实，腰间挂着铮亮的短刀。
“老规矩。”
韩世忠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兴奋，“一队二队坐小艇摸上去，先把那几个睡觉的给料理了。三队架好排枪，要是有人醒了，就给老子乱枪打死。”
“动作都要轻！别把里面的‘财主’们给吓跑了。”
“是！”
几个千户无声地抱拳领命。
随着几声轻微的绞盘转动声，几十艘蒙着黑布的小艇被缓缓放入水中。
士兵们像敏捷的黑豹一样跳上小艇，划桨的声音被特意包裹的棉布消解到了最小。
海面上，只见几十道黑色的波纹，正像一把把利刃，无声地刺向滩头。
岸上的了望塔里。
一个土着守卫被蚊子叮醒了，他不耐烦地挠了挠脖子，迷迷糊糊地往海面上看了一眼。
起初，他以为那是大鱼在游动。
但很快，借着微弱的月光，他看清了那些“大鱼”上面，竟然坐满了密密麻麻的人影！
还没等他那迟钝的大脑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情况，一支冷箭带着风声，准确地穿透了他的喉咙。
“咳……”
守卫捂着脖子，发出一声闷响，软绵绵地倒了下去，连警钟都没来得及敲响。
同样的一幕，在其他几座了望塔上同时上演。
大宋的神臂弓手，在这种距离下，简直就是死神的点名簿。
“上！”
随着一声低喝，第一批小艇冲上了沙滩。
宋军士兵跳进齐腰深的海水里，迅速冲上岸，在沙滩上架起了便携式的拒马和盾牌。
直到此刻，营地里的吕宋守军才被杂乱的脚步声惊醒。
“哇哇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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