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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40章 疯狂寻踪
    斯德哥尔摩,阿兰达机场。

    

    安德斯和艾琳在贵宾休息室里,脸色苍白,如坐针毡。距离与风月桐约定的出发时间,已经过去了整整两个小时。手机关机,酒店房间电话无人接听,问遍了可能去的地方,甚至联系了当地的警察局,都一无所获。

    

    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她会不会……自己先回国了?”艾琳声音发颤,抱着最后一丝侥幸,“也许她临时改了主意,或者……不想让我们跟着?”

    

    安德斯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不可能!风总的护照、机票都在我们这里!而且她昨晚还好好的,说今天一早出发去哥德堡考察另一家工厂!”他想起那个在酒店大堂“偶遇”的秦远山,心里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那个姓秦的中国人……一定有问题!”

    

    就在这时,安德斯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是古昭野从国内打来的跨国电话。

    

    “古先生……”安德斯刚接通,对面就传来古昭野压抑着极致怒火的声音,冰冷得能冻结空气。

    

    “人呢?”

    

    “古先生,风总她……不见了。我们找遍了酒店和附近,也报了警,但……”安德斯语无伦次,额头冷汗涔涔。

    

    “不见了?!”古昭野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几乎压抑不住的颤抖,“什么叫不见了?!安德斯,我让你看好她!你他妈就是这么看的?!”

    

    “古先生,对不起!是我失职!我们……”安德斯急得快要哭出来。

    

    “闭嘴!”古昭野厉声打断他,那声音里的暴怒和恐慌,即使隔着千山万水,也让人肝胆俱寒,“把这两天发生的所有事,从头到尾,一字不漏地告诉我!现在!”

    

    安德斯不敢有丝毫隐瞒,从抵达斯德哥尔摩,到与诺德森接洽,再到酒店偶遇秦远山,以及风月桐这几天的行程、状态、言谈……事无巨细,快速而清晰地汇报了一遍。最后,他提到了那个在酒店大堂出现的秦远山,以及风月桐对此人表现出的明显警惕。

    

    “秦、远、山。”古昭野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个名字,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碾磨出来,带着血腥气。这个名字,在论坛的“意外”后,就被列入了重点观察名单,只是后来沈清的警告和“青鸟”的事分散了注意力,没想到……

    

    “查!给我动用一切资源,查那个秦远山!查他什么时候入境的,住在哪里,和什么人接触过,现在去了哪里!机场、港口、火车站,所有离开斯德哥尔摩的通道,全部给我查!活要见人,死……”他顿住了,后面那个字仿佛卡在喉咙里,带着撕裂般的痛楚,终究没能说出来。

    

    “是!是!我马上去办!”安德斯连声应下。

    

    “我马上过来。”古昭野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国内,古昭野的办公室里,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挂掉电话的瞬间,古昭野猛地一拳砸在厚重的实木办公桌上,发出沉闷骇人的巨响。桌上的文件和笔记本电脑被震得跳了起来。他手背骨节瞬间破皮,渗出血丝,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痛,只是死死攥着手机,指节捏得发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的眼睛血红,像濒临疯狂的困兽,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痛楚。脑海中不断回响着安德斯的话——“不见了”、“秦远山”、“警惕”……

    

    沈清!秦远山!

    

    他早该想到!沈清送出关于“青鸟”的“礼物”,或许不仅仅是为了示好或利用,更可能是为了调虎离山,将他们的注意力从风月桐身上引开!而秦远山,这个被沈清抛出来的烟雾弹,根本不是什么无关紧要的小角色,他很可能就是沈清计划中关键的一环!他接近风月桐,监视她,然后……在沈清认为合适的时机,动手了!

    

    是他大意了!是他低估了沈清的疯狂和周密!他只想着将计就计,引沈清出来,却没想到对方真正的目标,自始至终都是风月桐!是活生生将她从自己身边夺走!

    

    “啊——!”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从喉咙深处迸出,带着毁天灭地的绝望和暴怒。他猛地将桌上的所有东西扫落在地,文件和物品哗啦散落一地。

    

    巨大的声响惊动了外面的秘书Lda,她推开门,看到一片狼藉的办公室和古昭野那副近乎崩溃的样子,吓得脸色惨白:“古、古总……”

    

    “出去!”古昭野头也不回,声音嘶哑如砂石摩擦。

    

    Lda不敢多问,慌忙退出去,关紧了门。

    

    古昭野跌坐在椅子里,双手插入发间,用力撕扯着。脑海中全是风月桐的脸,她临行前在机场强作镇定的微笑,她每晚在电话里疲惫却温柔的声音,她颈间那抹暗红的朱砂……还有那个未曾出世、让他们痛彻心扉的孩子,宁宁……

    

    他答应过要保护好她的。他答应过的!

    

    可现在,她在哪里?是生是死?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害怕?

    

    无数可怕的猜想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脏,让他几乎窒息。

    

    不,不能乱!他不能乱!桐桐还在等他!他必须找到她!必须!

    

    他猛地起身,因为动作太猛眼前一阵发黑。他扶住桌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哪怕只有一丝。他拨通了霍泽宇的电话。

    

    “泽宇,桐桐在斯德哥尔摩失踪了。立刻联系所有我们能动用的海外关系,特别是北欧那边的地下情报网络和人脉,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找到她!秦远山,重点查这个人!”

    

    霍泽宇在电话那头倒吸一口凉气,立刻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失踪?什么时候的事?我马上安排!你别急,我……”

    

    “我很急!”古昭野打断他,声音里的焦灼和恐慌几乎要溢出来,“泽宇,我很急!我怕……我怕来不及……”

    

    霍泽宇从未听过古昭野用这样的语气说话,那是一个男人濒临崩溃边缘的恐惧。他心头一沉,立刻道:“我明白!交给我!你稳住,国内这边还需要你坐镇指挥!”

    

    挂了电话,古昭野又依次打给初杰、贺涵之、褚怀宁、李劼李钰……每一个接到电话的人,都从最初的震惊迅速转为行动的决心。初杰立刻动用黑白两道所有资源,开始全球范围内筛查秦远山和沈清的行踪,并试图通过技术手段恢复和追踪风月桐可能留下的任何电子痕迹。贺涵之则重新分析所有关于沈清和秦远山的资料,试图从行为模式中找出他们可能隐藏桐桐的地点。褚怀宁和李劼李钰兄弟也动用了各自家族和圈子的人脉,在国内外撒下天罗地网。

    

    与此同时,雷玥、小雅姐、林薇她们也很快得知了消息。先是工作联系不上,然后是古昭野身边的人讳莫如深的态度,最后是各种渠道透出的风声……几个女人凑在一起,立刻就明白出事了。

    

    “桐桐不见了?什么叫不见了?!”小雅姐急得团团转,“是不是崔家那个疯子又搞鬼?还是那个什么沈清?”

    

    “古昭野那边已经找疯了,连‘老猫’那种人都动用了,肯定不是小事。”雷玥脸色凝重,她拉着褚怀宁问了半天,也只得到“正在全力找,有消息会通知”的回复。

    

    “我们不能干等着!”林薇咬咬牙,“小雅姐,你人面广,打听一下最近有没有什么不寻常的人口失踪或者绑票的传闻。雷玥,你认识几个搞网络技术的,试试看能不能从桐桐最后出现的地方附近的监控或者网络信息入手。我……我去找我妈,她认识几个老一辈的关系,看看能不能从特殊渠道问问。”

    

    几个女人立刻分头行动,用她们自己的方式,加入了这场无声的、疯狂的寻人战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古昭野没有再去公司。他守在亚澜湾别墅的书房里,这里成了临时的指挥中心。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显示着世界地图,上面标注着不断更新的信息和线索。电话铃声、传真机声、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来自全球各地的消息源源不断地汇入。

    

    他几乎不眠不休,眼睛熬得布满血丝,胡子拉碴,头发凌乱,昂贵的衬衫皱巴巴地贴在身上,散发着烟味和咖啡因混合的颓废气息。那个曾经在任何场合都一丝不苟、矜贵冷峻的古昭野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被焦虑、恐惧和自责啃噬得形销骨立、濒临崩溃的男人。

    

    他一遍遍地看着风月桐的照片,看着她腕间的朱砂手链,那是他亲手为她戴上的。他想起她戴着这手链,在发布会上挺直脊背、不卑不亢的样子;想起她在北欧的寒夜里,在电话里轻声说“我没事,你放心”的样子;想起更早以前,她失去宁宁后,独自躲在洗手间压抑哭泣的样子……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反复攥紧、揉捏,痛得他无法呼吸。

    

    “桐桐……你到底在哪里……”他对着照片喃喃自语,声音嘶哑破碎。

    

    霍泽宇和初杰每隔几个小时就会汇报一次进展,但大多是令人失望的消息。秦远山在风月桐失踪后,也如同人间蒸发,从斯德哥尔摩的酒店退房后,就再无线索。沈清更是杳无音讯。他们像是两滴水,融入了茫茫人海。

    

    “北欧那边传来消息,在风总失踪前后,有一架私人飞机从斯德哥尔摩附近的一个小型机场起飞,目的地不明,但航线推测可能往东欧或者中东方向。”初杰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带着疲惫,“飞机注册在一个离岸公司名下,查不到实际拥有人。我们正在尝试通过燃料补给记录和空中交通管制信息追踪其最终目的地。”

    

    “继续查!所有可能的方向,一个都不要放过!”古昭野的声音干涩嘶哑。

    

    “古总,您……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吧。”Lda小心翼翼地端着一碗几乎没动过的粥进来,看着古昭野憔悴得吓人的样子,忍不住劝道。

    

    古昭野挥挥手,示意她放下。他现在哪里吃得下,睡得着?

    

    就在这时,贺涵之那边传来了一个不同寻常的消息。

    

    “古总,我重新分析了沈清和秦远山的所有行为模式和已知信息,包括沈清对桐桐的关注点、她提供的‘帮助’、以及秦远山的出现时机和方式。”贺涵之的声音在电话里响起,冷静中带着一丝凝重,“我发现一个可能被我们忽略的细节。沈清对桐桐的关注,似乎不仅仅是观察或利用,更像是一种……带有某种偏执的‘保护欲’或‘掌控欲’。她送来扳倒崔雪的证据,可以看作清除桐桐身边的‘威胁’;她警告‘青鸟’,也可以看作清除对古氏集团(进而可能影响到桐桐)的威胁。而秦远山的出现,则是在桐桐相对‘暴露’或‘可能遇到麻烦’的场合。”

    

    “你想说什么?”古昭野的心提了起来。

    

    “我在想,如果沈清的最终目的,不是为了伤害桐桐,也不是为了对付我们,而是……为了得到她呢?”贺涵之语出惊人,“或者说,为了将桐桐纳入她的‘保护’或‘掌控’之下,远离她认为的‘威胁’——包括我们,包括崔雪,包括‘青鸟’,甚至……包括过去那些可能造成伤害的回忆?”

    

    古昭野的瞳孔骤然收缩。这个推测过于疯狂,但结合沈清种种矛盾的行为,以及秦远山那种看似温和实则诡异的接近方式……并非完全没有可能!

    

    “如果真是这样,她带走桐桐,不是为了伤害,而是为了……将她藏起来?”古昭野的声音颤抖起来,“藏到一个她认为安全的地方,一个我们找不到的地方?”

    

    “而且,”贺涵之补充道,“结合桐桐脑部有淤血、导致失忆的情况……如果这不是意外,而是沈清或者秦远山故意造成的呢?让桐桐忘记过去,忘记我们,变成一个‘空白’的人,这样岂不是更容易被她‘塑造’和‘掌控’?”

    

    “砰!”古昭野再次一拳砸在桌子上,这次力道之大,让实木桌面都出现了裂痕。滔天的怒火和寒意席卷全身!

    

    如果贺涵之的推测是真的……那沈清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秦远山就是她的帮凶!他们不仅带走了桐桐,还试图抹去她的过去,她的记忆,她的一切!让她像一张白纸一样,被他们随意涂抹!

    

    “找!给我往那些与世隔绝、安保严密、适合‘藏人’的地方找!私人岛屿、偏远庄园、高纬度地区的隐蔽别墅……所有沈清或者秦远山可能通过空壳公司或代理人持有的房产,全部筛查一遍!”古昭野几乎是吼出来的命令,“还有,查沈清五年前在东南亚那所疗养院的详细背景!她接受的那种‘治疗’,很可能就是某种洗脑或记忆干预手段!她可能想把同样的手段用在桐桐身上!”

    

    新的调查方向立刻展开。目标从单纯的“找人”,变成了寻找“可能囚禁人的隐秘地点”和“与沈清过去相关的线索”。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和疯狂的搜寻中,又过去了几天。

    

    这天傍晚,初杰那边终于传来了一个突破性的消息。

    

    “古总!查到了!”初杰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激动和一丝不确定,“我们追查那架从斯德哥尔摩起飞的私人飞机,燃料记录显示它中途在阿塞拜疆的巴库有过短暂停留,补充燃料后继续向东。最后,我们通过一个……特殊渠道,在哈萨克斯坦的一个偏远小型机场,查到了疑似这架飞机的起降记录,但它换了涂装和注册号。之后它再次起飞,根据航线和燃油量推算,最终可能的目的地范围,包括了中亚几个斯坦国,以及……中国西部边境,还有……东南亚部分区域。”

    

    范围依然很大,但总算有了更明确的方向。

    

    几乎同时,霍泽宇那边也有消息传来:“我通过医疗系统的特殊关系,查到了沈清五年前在东南亚那所疗养院的一些内部信息。那所疗养院……确实不简单。它背后有某国权贵的影子,不仅提供高端疗养,也秘密为一些特殊客户提供……‘身份重塑’和‘记忆管理’服务。沈清当年在那里,接受的很可能就是这类服务。而且,有未经证实的消息称,那所疗养院在东南亚其他几个国家,以及……南太平洋的某些岛屿,还有秘密的关联机构或安全屋。”

    

    东南亚!岛屿!

    

    古昭野的目光猛地锁定在地图上那片蓝色的、星罗棋布的海洋区域。

    

    “重点排查东南亚,尤其是那些拥有私人岛屿、管理严格、与那所疗养院可能有关联的地方!”古昭野立刻下令,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还有国内,海南、西沙、南沙……所有可能藏匿的岛屿,也不要放过!”

    

    希望的火苗,在几乎绝望的黑暗中,重新微弱地燃起。

    

    古昭野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亚澜湾的灯火依旧璀璨,但在他眼中,却是一片荒芜。

    

    桐桐,等我。

    

    无论你在哪里,无论你变成了什么样子。

    

    我一定会找到你。

    

    带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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