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的空气里，年味一天浓过一天。
街道两旁挂起了红灯笼，商场里循环播放着喜庆的音乐，到处都是采购年货的人群，喧闹而充满烟火气。
“快过年了嘛，我们要不要一块去置办点年货啊！”
周末，霍泽宇、初杰、贺涵之、李劼李钰兄弟、褚怀宁和雷玥、小雅姐，还有林薇，一群人像是约好了似的，提议去古昭野旗下新开的那家大型综合商场“置办年货”。
“可以啊！”
用雷玥的话说：“过年嘛，就得人多热闹！”
“再说了……你家古总的商场，肥水不流外人田！”
古昭野对此不置可否，只派了助理提前安排好，留出了足够的停车位、和休息区！而他自己，则被一群男人默契地排除，在了逛街队伍之外——美其名曰，让他这个“老板”微服私访，实则是不想被他无形的低气压影响购物心情。
于是，到了商场，男人们果然迅速达成共识，找了个视野不错的咖啡馆，点了咖啡和点心，摆出一副“你们随意，我们等得起”的架势，开始闲聊。
“去吧……小心点，注意安全！”
古昭野拉着我的手，依依不舍的叮嘱我。
“哎呀，你们秀恩爱回家去！我们还要逛街呢……”
三个女人揶揄，开玩笑的语气看着我们，我的脸都红了一些！
“好，那我去了！”
“嗯，我跟他们一起在咖啡店等你！”
霍泽宇和初杰讨论着近期股市波动，贺涵之安静地翻着杂志，李劼李钰兄弟则凑在一起打手游，褚怀宁看似悠闲地喝着咖啡，目光却时不时飘向，远处那群、已经开始兴奋雀跃的女人们。
而我们这边，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这件大衣！桐桐，你快试试，这个颜色绝了！”
小雅姐拿起一件燕麦色的双面羊绒大衣，不由分说就往我身上比划。
“还有这个包！新款！”
“配你之前那套西装肯定好看！”
林薇已经拎起了一款设计简约的通勤包。
“走走走……”
雷玥更是直接，拉着我就往珠宝柜台走：“年节了，得添点新首饰！我看那条红宝石项链就很好，衬你肤色！”
我被她们簇拥着，像是掉进了花花绿绿的漩涡，耳边是她们七嘴八舌的建议和试穿试戴的欢笑声……商场暖气很足，玻璃橱窗明亮耀眼，琳琅满目的商品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久违的、属于普通女人的购物乐趣，暂时冲淡了连日来的压抑和心头的隐痛……我也慢慢放松下来，跟着她们试衣服，看首饰，挑选一些精致的小摆件和送给长辈的礼物。
颈间的朱砂项链藏在毛衣下，手腕上戴着同款的手链，算是古昭野那条的情侣款！我给自己也请了一条稍细的，地藏和太乙的挂牌则贴身放着……这些冰冷的朱砂物件，此刻仿佛也沾染了这热闹的温度，不再只是沉重的寄托！
我们一行人说说笑笑，从一楼逛到三楼，手里渐渐提满了不同颜色、不同品牌的购物袋！正当我们在三楼一家，以设计感着称的女装店——苏果，里面流连时，一个熟悉又刺耳的声音，毫无预兆地插了进来。
“哟，我当是谁呢，这么热闹！原来是我们的‘风经理’啊。”
我们齐刷刷回头。
只见崔雪正站在店门口，身上穿着当季最新款的限量皮草，手里挎着价值不菲的鳄鱼皮包，下巴微扬，妆容精致，眼神里却淬着毫不掩饰的讥诮和敌意！她身边还跟着两个，同样打扮入时的年轻女孩，看样子是她的闺蜜。
店内的空气瞬间凝滞了一瞬！
导购员们面面相觑，脸上露出为难和惶恐的神色。
她们显然认出了双方——一边是大老板亲自打过招呼，要“特别关照”、身份神秘的一行人；另一边则是崔家千金，商场常客，同样得罪不起。
小雅姐眉头立刻拧了起来，林薇也收敛了笑容，不动声色地往前站了半步！
“你想干什么！”
雷玥则眼神一闪，迅速低下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地敲击着。
我深吸一口气，将手里正在看的一件烟粉色针织衫挂回货架，转身面向崔雪，面色平静。
崔雪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走进来，目光挑剔地扫过我们手里的购物袋，最后落在我脸上：“怎么？古昭野给你的零花钱不够花，还得拉上这么多姐妹，来给你撑场面？”
“买这么多，刷的是他的副卡吧？
“崔雪，你说话给我放尊重点！”
小雅姐忍不住呵斥道。
“就是，我们买什么是我们的事，轮得到你管？”
林薇也冷声帮腔。
崔雪嗤笑一声，视线掠过她们，依旧盯着我：“怎么，自己不敢说话，只敢躲在别人后面？”
“风月桐，你这招以退为进玩得不错啊，哄得这么多人护着你。”
雷玥这时已经发完了信息，悄悄对我使了个眼色。
意思是：“褚怀宁知道了，马上想办法！”
我看着崔雪那张因为嫉恨、而略显扭曲的漂亮脸蛋，心里那股压抑已久的烦躁和厌烦，反而奇异地沉淀下来，变成一种冰冷的平静……我拨开挡在我身前的小雅姐和林薇，走上前几步，与崔雪面对面。
我的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
小雅姐和林薇愣了一下，见我神色镇定，便也稍稍退开，但依然保持着警惕的姿态。
“崔小姐，首先！”
我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安静的店内。
“我和谁一起逛街，花了谁的钱，怎么辞了职又回了公司，是不是因为古昭野……”我顿了顿，直视着她骤然收缩的瞳孔，一字一句道，“这都和你，没有关系。”
崔雪脸色一变：“你！”
我打断她，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我自己的事，没有必要，也永远不会向你打报告。”
周围一片寂静，连崔雪带来的两个闺蜜都噤了声，好奇又紧张地看着我们。
崔雪胸口起伏，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紧紧攥着皮包带子，显然被我这种……完全不被激怒的平静态度给刺到了！她最想看到的，大概是我的失态、窘迫、或者反击，而不是这样油盐不进的淡漠。
“至于你喜欢古昭野！”
我继续说，甚至微微歪了歪头，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那是你的事……和我没关系！你喜欢他，大可以去追他，去向他表白，去施展你的魅力！在我面前显什么能？是想让我夸你勇气可嘉，还是想让我给你让路？”
“风月桐！你别太得意！”
崔雪终于绷不住了，尖声道，“你以为你赢了？”
“我告诉你，古家的大门，没那么好进！你不过是他一时兴起的玩物罢了！”
“我是否得意，是否进得了他家的门……”我轻轻笑了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同样的，不劳崔小姐费心。”
说完，我不再看她，转向旁边脸色发白、不知所措的店长，语气恢复如常！
“店长，麻烦把我刚才看的那几件衣服，按照我的尺码包起来，送到这个地址去！”
我从包里拿出便签纸，写上古昭野别墅的地址递过去。
店长如蒙大赦，连忙双手接过：“好的好的，风小姐，马上为您处理！”
“等等！”
崔雪厉声喝道，她几步冲到我面前！
指着店长手里那张便签纸，又指向货架上我刚刚看过、还没来得及，让店员取下的几件衣服，包括那件烟粉色针织衫、一条黑色丝绒连衣裙和一件米白色羊绒开衫。
“这个、这个、这个，这些衣服，我全要了！还有……”她的目光扫过整个店面，带着一种赌气般的疯狂，“这店里所有的衣服、配饰，我全包了！多少钱我都付！”
“什、什么……”
店长和店员们彻底傻眼了，求助般地看向我。
小雅姐气得想上前理论，被林薇拉住了，雷玥皱紧眉头，再次看向手机。
我抬手制止了她们，目光平静地迎向崔雪几乎要喷火的眼睛。
几秒钟的沉默后，我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足够让所有人听清：“既然崔大小姐喜欢，那我让给她了。”
崔雪一怔，似乎没料到我会如此干脆地让步。
我微微倾身，靠近她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缓缓补充道：“衣服，可以让！人……”
我直起身，看着她瞬间僵住的表情，微微一笑：“就不一定了。”
说完，我不再停留，也不再理会店内其他人各异的眼光，转身对身边的小雅姐她们说：“这里空气不太好，我们换个地方逛吧。”
“好，走走走，晦气！”
小雅姐立刻接口，挽住我的胳膊。
林薇和雷玥也跟上，我们一行人拎着购物袋，从容不迫地走出了、苏果服装店，将崔雪和她那句“全都给我包起来”的尖叫声……甩在了身后。
走出店门一段距离，还能隐约听到崔雪气急败坏地，对店员发号施令的声音，以及她闺蜜小心翼翼的劝慰声。
“桐桐，你刚才太帅了！”
雷玥忍不住小声赞叹，“尤其是最后那句，‘人就不一定了’，啧啧，霸气！”
“你看崔雪那张脸，都快绿了！”
小雅姐也松了口气：“就是，跟那种人吵掉价！”
“不过桐桐，你刚才真的一点都不生气？”
我摇了摇头，其实手心微微有些汗湿：“生气解决不了问题。她越激动，我越平静，她反而越难受！而且……”我顿了顿，“跟一个失去理智的人争抢几件衣服，没意义……”
林薇点头：“没错……她的目的就是想激怒你，让你失态！你没上当，她就输了。”
我们正说着，褚怀宁和霍泽宇从咖啡馆那边……快步走了过来，后面跟着初杰他们。
“怎么了？雷玥发信息说有点小麻烦？”
褚怀宁走到雷玥身边，低声问，目光关切地扫过我们每个人。
雷玥简单把事情说了一下，末了补充道：“已经解决了，桐桐处理得很好……你没告诉古昭野吧？”
褚怀宁摇头：“没有，不过这边动静不小，商场经理估计已经知道了。”
霍泽宇摸着下巴，玩味地看着我：“行啊风月桐，现在段位见长啊，四两拨千斤。”
初杰则皱皱眉：“崔雪这丫头，越来越不像话了……崔家也不管管。”
贺涵之推了推眼镜，没说话，但眼神里也有一丝不赞同。
李劼李钰兄弟则笑嘻嘻地：“嫂子威武！”
“不过接下来去哪儿逛？我们咖啡都喝饱了。”
被他们这么一打岔，刚才那点不愉快的气氛、顿时消散了不少。
“走吧，去楼上家居层看看，给家里添点过年气氛的小东西。”我提议。
“好啊好啊！买点好看的餐具和装饰！”
小雅姐立刻附和。
一行人重新热闹起来，向着电梯走去。
逛家居层的时候，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古昭野发来的信息，只有简短的三个字：“没事吧？”
“我要忙一会，忙完了去找你……”
看来商场经理还是汇报上去了。
我回复：“没事，小插曲而已……快逛完了。”
他很快回过来：“嗯，我在顶楼餐厅定了位置，逛完了直接上来吃饭。”
“好
收起手机，我拿起一对、印着可爱小老虎图案的红色咖啡杯，问身边的小雅姐：“这个好看吗？过年用应该挺喜庆。”
“好看！买！”
小雅姐毫不犹豫。
看着手里憨态可掬的小老虎，我忽然想起，再过几天，就是农历新年了。
新的一年，是马年！
时间过得真快……
而有些人和事，就像刚才那场不愉快的偶遇，不过是年关热闹下的一点杂音……重要的，是身边这些温暖的人，是即将到来的团圆，是橱窗里映出的、彼此陪伴的笑脸，还有……腕间那抹沉静的红，和心底那份日益清晰的坚定！
崔雪的挑衅，或许只是个开始！
但我不再是那个，只会躲避和隐忍的风月桐了。
衣服可以让，但属于我的位置，我的人生，不会再让给任何人……
顶楼餐厅的灯光温暖，落地窗外是城市璀璨的夜景。
巨大的圆桌旁，朋友们笑语喧哗，讨论着刚才的购物收获，和即将到来的春节安排。
古昭野坐在我身边，在桌下轻轻握了握我的手。
他的手指温热，腕间那串朱砂手链与我腕上的轻轻碰了一下！
我们没有说话，只是相视一笑。
窗外的霓虹闪烁，窗内的灯火可亲！
年关将至，万象更新；而我们的故事，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