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江州。
刚一出站，李明轩便迫不及待地把精灵球抛了出去。
白光闪过，一只铁哑铃稳稳悬浮在半空中。
通体银白，在阳光下泛着冷冽而干净的金属光泽，与常见的铁哑铃截然不同。
陈斌看了一眼，只觉得更酸。
李明轩自己也愣住了。
“居然是异色。”
准神本就稀少，更别说是异色个体。李明轩几乎可以想象，叶明远为了帮他找到这样一只铁哑铃，在背后付出了多少心力。
也就是在华国，若换作治安混乱些的地方，他敢这样正大光明地把异色准神放出来，怕是已经有人在暗地里盘算着“杀人越货”了。
“行了行了，欣赏够了没有？”陈斌压低声音催促道，“你看看周围——”
李明轩这才注意到，已经有人举起手机开始拍照。
本来在百变怪的掩护下，他已经换了张“路人脸”，可这只异色铁哑铃一出现，瞬间又成了全场焦点。
他也只能无奈地把铁哑铃收回精灵球，拉着陈斌快步离开站前广场。
很快，两人来到了一辆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前。
这车，李明轩记得很清楚。
上次来江州研究所，沈慧接他的，就是这一辆。
他伸手去拉车门。
——没拉开。
车窗缓缓降下。
李明轩一愣，反应过来，拍了百变怪一下，让它解除伪装。
百变怪：“……”（好麻烦）
下一秒，车门“咔哒”一声解锁。
驾驶位上，却空无一人。
中控屏亮起，一道熟悉的电子音随之响起。
“小轩，好久不见。”
屏幕上浮现出一个3D龙的卡通鸭子形象。
李明轩见到它不由得笑了。
“小D啊，就你一个？现在能直接上路了？”
“请放心。”
小D语气一如既往地平稳。
“江州已通过无人驾驶试点。这辆车已进行报备，可正常行驶。”
陈斌毫不客气，一屁股坐进了驾驶位。
“那正好，我体验下当司机——”
话还没说完，座椅忽然向后一仰。
在陈斌一脸懵逼中，整个人被直接放平，滑进了后排，四仰八叉地摊在座位上。
“？？？”
小D的声音毫无波澜。
“温馨提示。陈斌，未成年人，不得坐在驾驶位。”
李明轩没忍住，笑出了声。
“喂喂，那你提前说一声就好了吧，我可以自己换位置的。”
陈斌在车内不算宽敞的空间里手忙脚乱，好不容易把自己从后座正了过来，一脸生无可恋。
小D的电子音依旧平稳。
“抱歉，时间较为紧张。慧慧与赵砚秋女士稍后有会议安排，我们需要在会议开始前抵达研究所，并完成全部手续交接。”
“请坐稳，我们现在出发。”
话音刚落，车内的油门在它的控制下被自动压下。黑色轿车一个干脆利落的甩尾，汇入了主干道。
李明轩下意识伸手抓住了车顶的扶手。
“小D，你是不是比以前活泼多了？”
“是的。”
中控屏上的小D点了点头——如果那也能算是“点头”的话。
“慧慧为我升级了情感模块。现在我的反馈逻辑，会更贴合人类的情绪变化。”
“另外，小轩，请系好安全带。这辆车当前登记的驾驶证持有人，是赵砚秋女士。”
“好的好的。”
李明轩立刻老老实实地系好安全带，目光却忍不住被中控屏下方一个奇怪的凹槽吸引。
“这个是干嘛用的？”
小D沉默了零点几秒。
“这是我的嘴。”
“？？？”
李明轩和陈斌同时转过头，一脸问号。
“慧慧为我设计的。”
小D的语气依旧不变，但却透露出几分无奈的味道。
“该结构使用机械元件，模拟了生物舌部的神经信号。”
“她希望我能够尝试感知人类社会中‘食物的味道’。”
“按她的说法，这有助于我理解，‘活着’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车内安静了两秒。
“……那你能尝出味道吗？”陈斌忍不住问。
“可以，但仅限于基础风味区分，目前还不够精细。”
“此外，放入其中的食物不会浪费，可被转化为维持我行动的能量来源。只是转化效率偏低，慧慧仍在进行优化。”
李明轩听得有些新奇，从袋子里拿出一块绿豆饼，小心地掰下一小块。
中控台下方的凹槽随之打开。
他将那一小块放了进去。
短暂的停顿后，小D的声音响起。
“甜而不腻，口感偏松软。”
“以人类的味觉标准判断，属于完成度较高的点心。”
“主要原料为水、面粉、绿豆，辅以糖类调味。”
“制作工艺应为蒸制后再烘……”
“停停停！”
陈斌忍不住打断，一脸震撼。
“你管这叫‘不够精细’？你这要是再升级点，那些探店博主都可以集体转行了。”
“又是项黑科技啊……”
李明轩也忍不住感叹，又掰下半块绿豆饼，“喂”给了小D。
剩下的那一半，他却没有急着吃，而是低头，对准了脚下的影子。
“要不要？”
影子一动不动。
李明轩等了两秒，又等了两秒。
毫无反应。
“不感兴趣吗？”他有些纳闷，“这几天也没见它吃东西啊。”
影子里。
耿鬼翻了个白眼。这种东西，它早就不知道从玛夏多那儿抢了多少。
肚子空间里的库存还没清完呢。
想到这里，它干脆往影子深处又缩了缩，懒得搭理。
李明轩等了半天，只好耸耸肩，把那半块绿豆饼塞进自己嘴里。
“行吧，当我多事。”
他一边嚼着，一边忽然想到什么。
“小D，这种装置，能不能也给洛托姆装一个？”
洛托姆一直以电力维生。它从来没说过什么，但每次大家一起吃饭的时候，李明轩偶尔能察觉到，它其实也想尝尝食物的味道”。
中控屏微微亮起。
“从技术角度判断，可行性较高，不过具体方案仍需慧慧评估。”
小D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
“另外，如果是对洛托姆附身的手机进行改造，结构适配会相对复杂一些，可能需要较长的研发时间。”
李明轩点了点头。
“没事，不急。”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阳光在玻璃上映出细碎的光影。
车厢里短暂安静下来。
而影子深处，耿鬼默默翻了个身，继续装死。
——假模假样的，装给谁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