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什么?修罗刀?!”
“完了,完了,快逃啊!”
“妈妈,我不想死!呜呜呜……”
这个称号令所有妖兽闻风丧胆。
这个月它们连做梦都在被这个煞星追杀。
每一夜,都有妖兽从噩梦中惊醒,浑身冷汗,喃喃着“别杀我”“饶命”。
它们最怕的,就是那个煞星突然出现在头顶,咧开嘴,来一句,
“桀桀桀,下地狱去沉淀沉淀吧。”
而如今,噩梦竟然映照出现在现实。
那道身影凌空而立,衣袍猎猎。
他的气息铺天盖地压下来,无边的恐惧在蛮荒中疯狂蔓延。
所有妖兽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逃。
只有一只没逃。
那是一头老狼妖,妖王境巅峰。
它的皮毛灰败,毫无光泽,眼窝深陷,浑浊的瞳孔里满是疲惫。
它身边,一头年轻的狐妖急得团团转:
“狼爷爷,快跑啊,那可是修罗刀!”
“您发什么愣?跑慢点我们都得死!”
老狼妖摇摇头,像是认命了一般喃喃道。
“小金啊,放弃吧,咱们逃不掉的。”
“从神明陨落的那一刻起,我们就逃不掉了。”
它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和恐惧。
“最终我们都要下地狱的。”
狐妖愣住了。
它是蛮荒的本土妖,几天前才被这个从外界逃难来的狼爷爷从一头妖将巅峰的大妖口中救下。
它不明白,为什么能一击击杀妖将境的狼爷爷,这么厉害的强者,会说这种丧气话。
它狠狠咬牙:“我不信!”
“狼爷爷,你不试试看怎么知道?!”
老狼妖惨笑一声,“试试看?你知道我从哪里来的吗?”
没等年轻的狐妖开口,它便开始讲述自己的遭遇。
“我本是大夏境内江南省的一个大妖。”
“占山为王,靠着谨慎小心,活得倒也算逍遥快活。”
“可那一天,诡界降临,江南大乱。”
“然后,一个年轻的将军站了出来,放言三日平定江南。”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修罗刀。那时的他,不过宗师境五重天。”
“当时我是不信的,可谨慎起见,我没有和他冲突,直接弃了洞府,往云安逃。”
“后来……江南省的所有妖兽和诡物,一个不剩。”
“我逃到云安,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他又来了。”
“无奈之下我又逃到南月,后来南月归附大夏。”
“我不敢停,一路逃出国境,逃到樱花国,又跨过大洋,逃到北大陆。”
“原本我以为,隔着一个大洋,总该安全了吧?”
老狼妖说到这里,声音开始颤抖。
“可没几天,他就从北大陆,把我撵到了西大陆。”
“我像个丧家之犬,又从西大陆,逃到了南大陆。”
“我仗着妖王境的实力和十二万分的小心,还有那么一点运气,竟然一次又一次从他刀下捡回命来。”
“最后,我逃进了这蛮荒妖巢,以为终于找到了最后的庇护所。”
它低下头,一脸苦笑:
“可现在我才知道,这不过是末路罢了。”
“不管天涯海角,你我都无法逃脱这位的追杀。”
“你我终将下地狱。”
听着狼爷爷的话,年轻的狐妖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乖乖,修罗刀,这么凶的吗?!”
同一时刻。
有明白已无活路的妖兽,绝望地引爆了妖丹,想在临死前拉个垫背的。
有悍勇的妖兽怒吼着,朝天空那道身影冲去,要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但更多的,是疯狂逃窜的黑压压的兽潮。
“想逃?”
陆斩垂眸,俯瞰着脚下这片混乱的大地,冷笑一声。
“你说你们,当初怎么就想不开,要来人间呢?”
“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了。”
话音落下。
他抬手。
入神级别的“九幽戮神刀法”全力施展。
无尽的刀意如同暴雨倾覆而下。
它们轻易洞穿所有妖兽的身躯,每一头被刀意击中的妖兽,肉身纷纷消融。
紧接着,陆斩收起长刀,翻手取出了判官笔。
一笔勾出。
虚空中,无数漆黑的锁链凭空延伸,哗啦啦作响。
锁链的另一端,深入虚空,连接着一扇正在缓缓打开的巨大门户。
门户后面,传来了无尽地哀嚎。
那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
“下地狱去沉淀沉淀吧。”
陆斩挥笔,声音淡漠如神只宣判。
“拘魂。”
话音落下,锁链将一个个半透明的魂体不断拖向地狱。
所有灵魂顿时露出恐惧的眼神。
“不!”
“老天爷!”
“如果我们做错了什么,你就用雷劫狠狠地惩罚我们!”
“可你为什么要派修罗刀来?”
凄厉的哀嚎,淹没在锁链的响动和地狱之门后的惨叫里。
姜太虚原本正杀着,不过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他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
也仅仅只是这一眼,他的头皮瞬间炸开。
“卧槽!!!”
他脱口而出,整个人往后跳了一步。
陆斩回头,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怎么了?”
“怎么了?!”
姜太虚指着那片虚空,手指都在抖。
“你……你自己看看!”
陆斩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地狱之门洞开。
门后,是十八层地狱。
第一层、第二层、第三层
……
每一层,都密密麻麻,挤满了恶诡和妖兽的魂魄。
它们挤在一起,脸贴着脸,身子贴着身子,连转个身都做不到。
有的魂魄被挤得变了形,姜太虚的嘴角疯狂抽搐。
“地狱爆满呐。”
“陆斩……你、你这个月,到底杀了多少?”
陆斩想了想。
这个月他甩开膀子杀红了眼。
从东大陆杀到西大陆,从北大陆杀到南大陆,杀得天昏地暗,杀得自己都记不清挥了多少次刀。
“没数。”
“没数?!”
“嗯,杀得太多了,懒得数。”
姜太虚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企图平复心绪。
然后他放弃了。
“行吧,你厉害。”
他顿了顿,又看了一眼那片挤得满满当当的地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地狱已经塞不下了吧?”
“我刚刚看见好几个犯人受刑都得排队!”
“拔舌地狱那边,前面一个舌头还没拔完,后面等着三排!”
“油锅地狱那边,锅里已经炸满了,后面还有一堆排着队等着下锅呢!”
“……”
姜太虚不断数着。
陆斩淡淡瞥了一眼,然后微微皱眉地抱怨道:
“啧,都怪这个地狱太小了,有些不够用。”
“不过我觉得挤挤还是能够装下的。”
挤挤?
姜太虚沉默了。
他忽然有些同情那些妖兽和诡物了。
活着的时候被陆斩杀。
死了还要被陆斩塞进地狱,挤得像沙丁鱼罐头,连死后的诡都要受这份罪。
真是……死活都不安心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