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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73章 周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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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电机装好了,林丕邺一拉启动绳,“突突突”的声音响起,机器运转正常。他拍拍机器外壳,像拍老伙计的肩膀:“成了。”

    “依叔厉害。”林凛由衷地说。

    “那必须的。”林丕邺得意,又从兜里摸出个小铁盒,“给,你依嫲让捎的。”

    铁盒里是麦芽糖,切成小块,裹着糯米纸。林凛拈起一块放嘴里,甜得发腻,可就是这个味,小时候最爱吃的。

    “你依嫲特意去镇上买的,说阿凛训练辛苦,吃点甜的补补。”林丕邺自己也吃了一块,嚼得嘎嘣响,“你依妈还让我带话,说中秋要是回不去,她就包了粽子送来。鲜肉的、蛋黄的、花生的,各样都包点。”

    林凛鼻子发酸。她低头吃糖,甜味在嘴里化开,一路甜到心里。

    “对了。”林丕邺像是想起什么,压低声音,“你四叔中秋回来,带着老婆孩子。你四婶……就是郑珍珠,她哥那事,你别往心里去。她这人吧...心眼不坏,就是有点……那个词咋说来着?哦,精致利己。但现在不一样了,她哥没了,她也想明白了,说以后好好过日子。”

    “我知道。”林凛说,“都是一家人。”

    “对咯!”林丕邺一拍大腿,“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四叔那人,看着软,其实最有主意。当年娶郑珍珠,全家反对,他倒好,半夜收拾包袱就跑了,在郑家村一住就是好几年。现在咋样?媳妇娶了,女儿生了,小日子过得不错。”

    他说着,嘿嘿笑:“你依公现在提起这事还生气,说老四是个反骨头。可你依嫲说,反骨头咋了,反骨头有福,你看老四现在,两个千金,多好。”

    林凛也笑。是啊!多好!一家人,吵吵闹闹,分分合合,可到末了,还是骨肉连着筋,打断骨头连着筋。

    窗外传来哨声,下午训练结束了。林丕邺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走,吃饭去。今晚食堂有荔枝肉,去晚了可抢不着。”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仓库。夕阳西下,天边烧起一片火烧云,把海面染成金红色。训练场上,学员们列队往食堂走,歌声嘹亮。

    林凛回头看了一眼。仓库的门还开着,里头那台老旧的柴油发电机“突突”地响着,像颗坚强的心脏,在暮色里跳动。

    她突然觉得,这样挺好。有大伯的担当,有爸爸的沉默,有三叔的豁达,有四叔的固执。有一大家子人,吵吵闹闹,却彼此牵挂。

    月圆之夜会怎样,她不知道。但她知道,无论发生什么,她都不是一个人。

    这就够了。

    晨光熹微,食堂的锅边糊还冒着热气。

    林凛端着搪瓷碗,坐在靠窗的位置小口小口地喝。汤汁滚烫,虾米的鲜、紫菜的香、葱花的辛,在嘴里化开,暖到胃里。窗外训练场上,学员们已经开始晨跑,整齐的脚步声“一二一、一二一”地响着,惊起榕树上几只早起的麻雀。

    “林凛!”

    陈思端着碗凑过来,一屁股坐在对面,碗里的锅边糊差点洒出来。他今天换了身干净的训练服,头发梳得油光发亮,脸上还冒着几颗青春痘。

    “你今天咋了?”林凛瞥他一眼,玩笑道:“相亲去?”

    “相你个头!”陈思脸一红,压低声音,“上午是潜艇理论课,周老师亲自讲。听说她可严了,我得给老师留个好印象。”

    王海端着碗走过来,听见这话嗤笑一声:“得了吧!就你那一考试就抓耳挠腮的样,周老师能对你有好印象才怪。”

    “你懂个屁!”陈思梗着脖子,“我这叫态度端正!”

    林凛没接话,专心喝自己的糊。她心里清楚,今天的课不一般——周老师是基地里唯一见过“蛟龙二号”完整图纸的人,也是当年“蛟龙计划”幸存的技术员之一。

    “对了林凛,”王海突然凑过来,神秘兮兮地,“听说你见过真潜艇?”

    食堂突然安静了一瞬。周围几桌学员都竖起耳朵,眼巴巴地看着林凛。

    林凛放下碗,用勺子慢悠悠地搅着碗里剩下的糊:“见过又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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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能潜到水下三百米?”陈思眼睛发亮。

    “听说里头有氧气再生系统,能在水下待半个月?”

    “还有鱼雷发射管?”

    “去去去!”周老师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今天穿了身整洁的军装,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手里拿着个牛皮纸袋,看起来比平时严肃得多。

    学员们“唰”地站起来:“周老师好!”

    “坐。”周老师摆摆手,走到林凛这桌,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停,“吃完来我办公室一趟。”

    “是。”

    周老师前脚刚走,食堂就炸了锅。

    “完了完了,林凛要被开小灶了!”

    “肯定是因为上次考试她又是第一……”

    “人比人气死人啊……”

    林凛没理会这些议论,三两下喝完糊,把碗筷送到回收处,朝周老师的办公室走去。路上经过训练场,看见大伯林丕稼正和几个军官说话。他穿着常服,肩章在晨光下闪闪发亮,看见林凛,朝她点点头,又继续和身边人说话。

    办公室在二楼,门虚掩着。林凛敲了敲门。

    “进来。”

    推开门,周老师正站在窗前,背对着她。窗台上放着一盆绿萝,藤蔓垂下来,绿得发亮。办公桌上摊着几张图纸,林凛一眼就认出——那是“蛟龙二号”的结构图。

    “把门关上。”周老师转过身,神色复杂地看着她,“坐。”

    林凛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椅子是藤编的,坐上去“嘎吱”一声。

    周老师没坐,反而在办公室里踱起步来。她从左边走到右边,又从右边走到左边,走了三四个来回,才停下来,双手撑在桌沿上,盯着林凛:“你爷爷的伤,怎么样了?”

    林凛一愣。她没想到周老师会问这个。

    “还……还好。”她斟酌着用词,“每个月圆会发作,但用针灸能缓解。”

    “缓解?”周老师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有点苦涩,“你爷爷胸口那道疤,是当年‘蛟龙二号’试航时留下的。密封舱突然漏水,他为了堵漏,硬是用身体顶了十分钟。人救回来了,可心脉受损,每个月圆,气血逆行,疼得生不如死。”

    林凛的手指蜷了蜷。这些事,爷爷从没说过。他只说那是旧伤,天阴下雨会疼。

    “你以为‘蛟龙计划’为什么中止?”周老师走到窗前,背对着她,声音发沉,“不是因为技术不行,是因为人不行。德国人给的图纸是残缺的,关键部位都被涂黑了。你爷爷他们那批人,硬是凭经验一点一点试,试了三年,死了十七个……”

    她突然停住,肩膀微微颤抖。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在她鬓角投下一缕银丝。

    “周老师,”林凛轻声问,“您也是当年的……”

    “我是卫生员。”周老师转过身,眼睛里有水光,“负责给那十七个人做急救。可一个都没救回来……他们不是淹死的,是……”

    “是什么?”

    周老师没回答,反而从抽屉里拿出个铁盒子。盒子很旧,边角都磨圆了。打开,里面是几张泛黄的照片。

    “你看。”她把照片推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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