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赵教官愣了愣,然后笑了——这是林凛第一次见他笑,虽然只是嘴角扯了一下:“有点意思。不过设计者是谁,我也不知道。听说是个老中医,把中医理论用在了潜艇设计上。”
老中医。林凛心里一动。是太爷爷吗?那个留学德国,把中医和机械结合的人?
参观完,学员们从鱼雷发射管爬出来——这是训练内容之一,紧急逃生演练。管道狭窄,只能匍匐前进。林凛个子小,爬得还算轻松。陈思个子高,卡在中间,进退两难,最后还是赵教官从后面推了一把才出来。
回到码头,已是傍晚。夕阳把海面染成金色,远处的山峦变成剪影。学员们累得东倒西歪,但眼睛都亮晶晶的——今天见了真家伙,值了。
回基地的小艇上,赵教官坐在船头,点了根烟。烟雾被海风吹散,他的侧脸在夕阳下显得柔和了些。
“林凛。”他突然叫。
“到!”林凛条件反射地站起来。
“坐下。”赵教官摆摆手,“问你个问题。如果让你设计一艘潜艇,你会怎么设计?”
学员们纷纷看过来。这问题太大了,别说设计潜艇,他们连潜艇怎么开都不知道。
林凛想了想,说:“我会把它设计得像一个人。”
“哦?”赵教官挑眉,“怎么说?”
“头是指挥舱,眼睛是潜望镜,耳朵是声呐。心脏是动力舱,四肢是推进器。血管是管道,神经是线路。呼吸是通风,排泄是排水。这样,哪个部分出了问题,就知道是哪里的病,该怎么治。”
赵教官没说话,只是抽烟。一根烟抽完,他把烟头扔进海里,说:“你爷爷当年也这么说过。”
小艇靠岸,学员们下船。赵教官最后一个下,走到林凛身边时,停下脚步:“明天开始,学实际操作。柴油机拆装,电路检修,密封测试。一周时间,我要你全都掌握。”
“是!”
回到宿舍,林凛累得瘫在床上。但脑子停不下来,还在想下午看到的那些——密密麻麻的仪表,狭窄的通道,柴油机的轰鸣,海水的咸腥。
“林凛,”陈思从上铺探出头,“你今天说的那个人体设计,是真的吗?”
“真的。”林凛说,“我太爷爷设计的。他是中医,也是机械师。”
“好厉害。”王海感叹,“能把两个完全不搭边的东西结合到一起。”
是啊...厉害。林凛想。但更厉害的,是那份心思——把潜艇当人一样设计,当人一样爱护。所以“蛟龙二号”沉了三十年,还在等,等一个懂它的人,去接它回家。
晚饭后,林凛去找爸爸。林丕和在临时办公室画图,桌上摊满了图纸,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依爸,少抽点。”林凛把烟灰缸倒了,又给爸爸倒了杯水。
林丕和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图纸有点问题,得改。”
“什么问题?”
“密封性。”林丕和指着图纸上的一个节点,“这里,舱门和艇身的连接处。原来用的是橡胶密封圈,但橡胶会老化。1958年出事,就是因为密封圈老化,进水短路。”
“那改用什么?”
“还没想好。”林丕和叹气,“金属密封,太重。新型复合材料,又没有。难。”
林凛看着图纸,突然想起前世在医院见过的——人工心脏的瓣膜,那种硅胶材质,既柔软又耐用,几十年都不会坏。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依爸,用医用硅胶怎么样?”
林丕和一愣:“医用硅胶?”
“嗯!做人工心脏瓣膜的,耐腐蚀,弹性好,使用寿命长。”林凛说,“我见过,用十几年都没问题。”
林丕和眼睛亮了:“有道理!潜艇的环境,跟人体内环境有点像,潮湿,有压力。医用硅胶……可以试试!”
他立刻拿起笔,在图纸上修改起来。林凛没打扰,悄悄退出去,带上了门。
走廊里灯火通明,周老师从办公室出来,手里拿着个饭盒。看见林凛,他招招手:“过来。”
林凛走过去。周老师把饭盒递给她:“你奶奶托人捎来的,桂花糕。说你爱吃。”
饭盒还是温的,打开,桂花香扑鼻。林凛拿起一块,咬一口,甜而不腻,糯而不粘,是奶奶的手艺。
“你奶奶还说,”周老师看着她吃,眼神温和,“八月十五,她在家做月饼,等你回去吃。”
林凛鼻子一酸,低头“嗯”了一声。
“想家了?”周老师问。
“想。”林凛老实说,“想奶奶做的饭,想妈妈唠叨,想弟弟妹妹闹。”
“那就好好学。”周老师拍拍她的肩,“学好了,把事情办成了,就能回家。一家人团团圆圆过中秋。”
“嗯!”
回到宿舍,陈思和王海已经睡了。林凛轻手轻脚洗漱完,躺在床上,却睡不着。窗外的月亮又圆了些,银白的光洒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霜。
她想起奶奶,想起妈妈,想起弟弟妹妹。想起爷爷胸口的疤,想起太姑奶奶林景澜。想起那十七颗心脏,想起铜人空洞的眼窝。
八月十五,月圆之夜。
还有七天。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把今天学的又过了一遍。柴油机的工作原理,电动机的启动顺序,蓄电池的充放电曲线,密封圈的安装要点……
想着想着,睡着了。梦里,她站在“蛟龙二号”的舱门前,手里拿着那把铜钱钥匙。月光如瀑,海水如墨。她深吸一口气,把钥匙插进锁孔——
“咔嗒。”
门开了。
钥匙转动的声音在密闭的空间里格外响亮。门轴发出刺耳的声,像是多年未用的老机器被强行启动。门后的景象让林凛倒吸一口凉气——
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豁然出现在眼前,足有半个足球场大小。穹顶呈完美的半球形,上面镶嵌着无数发光的矿石,在黑暗中如星辰般闪烁。大厅中央是个巨大的水池,幽蓝的水面平静如镜,倒映着。
而水池中央,停泊着一艘流线型的微型潜艇。它比林凛上次见到的更加精密,通体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艇身上蛟龙二号四个鲜红的大字在灯光下鲜艳欲滴,像是用血书写而成。
这才是真正的。爷爷的声音带着哽咽,煤油灯的火苗在他眼中跳动,1958年,我带着十七个同志...他的话突然停住,像是被什么哽住了喉咙。
林凛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潜艇舱门上贴着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里,年轻的爷爷穿着海军制服,站在潜艇舱门前。他的左边是同样年轻的郑闽,右边则是——三表婶陈鸣!她穿着海军军装,英姿飒爽,与现在温柔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们曾经都是蛟龙计划的成员。爷爷的手轻轻抚过照片,指尖在郑闽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直到郑闽为了钱,把图纸卖给了外国人...老人的声音低沉下去,十七个好同志...永远留在了东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