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赵教官说，潜艇的浮力系统主要靠压载水舱调节。可林凛脑海里的图像显示，“蛟龙二号”的浮力系统核心是“涌泉穴”对应的动力舱，那是个类似人体血液循环的系统，用特殊液体在管道里循环来调节浮力。

    

    又比如赵教官说，潜艇的声呐系统靠声波探测。可“蛟龙二号”的声呐系统对应“听宫穴”，那是个生物机械混合系统，能接收并解析海洋生物的声波信号。

    

    “林凛同学。”赵教官突然点名，“你来说说，潜艇上浮的原理是什么？”

    

    林凛站起身，脑海里那幅经络图清晰浮现。她想了想，说：“通过减少压载水的重量，使潜艇整体密度小于海水密度，产生正浮力而上浮。”

    

    这是标准答案，书上写的。但说完后，她又补充了一句：“但如果是特殊设计的潜艇，可能采用循环液体系统，通过调节液体密度和流速来实现更精准的浮力控制。”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几个年纪大些的孩子转过头看她，眼神诧异。

    

    赵教官眼睛亮了：“继续说。”

    

    林凛深吸一口气，开始按照脑海里那幅图的指引讲述：“比如，可以在潜艇内部设计一套类似人体血液循环的液体循环系统。液体采用特殊配方，密度可调。当需要上浮时，降低液体密度，加快循环速度，使整体浮力增加。当需要下潜时，提高液体密度，减缓循环速度……”

    

    她越说越快，脑海里那幅图也越发明晰。每一个穴位对应什么部件，每一条经络对应什么管道，都清清楚楚。她甚至能“看见”液体在管道里流动的轨迹，能“听见”动力舱里机械运转的声音。

    

    “够了。”赵教官突然打断她，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惊讶，有赞叹，还有一丝……警惕？“林凛同学，你这些想法很有趣，但我们现在讲的是常规潜艇。你坐下吧！”

    

    林凛坐下，心跳有些快。她意识到自己说太多了。一个六岁的孩子，不该知道这些。

    

    “依姊，你好厉害。”林京凑过来，小声说，“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猜的。”林凛含糊道。

    

    “骗人。”林京撇嘴，但没再追问。

    

    下课铃响了。赵教官收拾教案，走到林凛桌前：“林凛，你跟我来办公室一趟。”

    

    林凛心里一紧，但还是站起身跟上。林京担忧地看着她，用口型说：“小心。”

    

    办公室不大，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个文件柜。赵教官关上门，示意林凛坐下。

    

    “林凛同学，”赵教官看着她，眼神锐利，“你刚才说的循环液体系统，是从哪里看来的？”

    

    林凛沉默。她不能说，说了就暴露了“蛟龙二号”的秘密。

    

    “不想说？”赵教官笑了，那笑容没有温度，“那我说。你描述的系统，和档案室封存的‘蛟龙一号’实验数据有八成相似。而‘蛟龙一号’，是1955年的绝密项目，所有资料都在三年前销毁了。”

    

    林凛手心开始冒汗。

    

    “唯一可能接触过这些资料的，是当年的核心研究人员。”赵教官身体前倾，盯着她的眼睛，“你爷爷林敬波，是‘蛟龙一号’的首席工程师。而你大伯林丕稼，是‘蛟龙三号’的总设计师。”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问：“你爷爷，是不是给你看了什么东西？”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林凛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她不能出卖爷爷，不能暴露祠堂下的秘密，可是……

    

    “赵教官。”门外突然传来声音。

    

    门开了，陈鸣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个文件夹。她走进来，把文件夹放在桌上，看向赵教官：“老赵，别为难孩子。林凛的情况特殊，是林工特别交代的。”

    

    赵教官皱眉：“陈主任，这不合规矩。所有学员的背景都要查清楚，这是纪律。”

    

    “她的背景很清楚。”陈鸣打开文件夹，抽出几张纸，“林凛，女，1980年11月6日出生，林家村人。父亲林丕和，省城建筑工程师。母亲曹浮光，家庭主妇。爷爷林敬波，退休中医。大伯林丕稼，东海舰队特聘总工程师。”

    

    她把纸推给赵教官：“干净得很。”

    

    “那她刚才说的那些……”

    

    “天赋。”陈鸣打断他，转头看林凛，眼神意味深长，“有些人，天生就对机械有特殊感知。林凛就是这种。林工说了，她可能遗传了林家的某些……特质。”

    

    赵教官盯着那几张纸看了很久，才叹口气：“行吧！但陈主任，规矩就是规矩。她可以学，但所有学习过程必须有记录，所有异常表现必须上报。”

    

    “放心，我会盯着。”陈鸣说，然后对林凛招招手，“林凛，跟我来。带你去宿舍，顺便认识认识其他同学。”

    

    林凛跟着陈鸣走出办公室，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刚才那一幕太险了，如果陈鸣没来，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吓到了？”陈鸣低头看她，声音温和下来，“别怕，赵教官是严格，但人不坏。他只是……太想保护这个秘密了。”

    

    “陈主任，”林凛轻声问，“这里的孩子，都和我一样吗？”

    

    陈鸣沉默片刻，说：“不太一样。他们是有天赋，但你的天赋……最特殊。”

    

    “因为我是林家人？”

    

    “因为你是林家人，也是郑家人。”陈鸣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她，“你血管里流淌的，是林家‘龙血’和郑家蛊毒的融合体。这种融合，六十年只出现了你一个。”

    

    林凛心头一震。她想问更多，但陈鸣已经转身继续往前走：“到了，这就是你们女生宿舍。”

    

    眼前是栋三层小楼，外墙刷成浅黄色，窗台上摆着几盆绿萝。楼前有个小操场，几个女孩正在打羽毛球。

    

    “林京也住这栋，你们一个房间。”陈鸣推开一楼的103室门，“进去吧！收拾一下，下午两点在训练场集合，开始实操课。”

    

    房间不大，但干净整洁。两张单人床，两张书桌，一个衣柜。林京的床已经铺好了，粉色的床单，印着小花。另一张床还空着。

    

    “依姊！”林京从外面跑进来，手里拿着两个饭盒，“我给你打饭了！食堂的红烧肉可好吃了！”

    

    林凛接过饭盒，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不管前路如何，至少在这里，她不是一个人。

    

    下午两点，训练场。

    

    二十几个孩子列队站好，赵教官站在队前，背着手巡视。林凛站在队伍末尾，穿着和其他人一样的蓝色训练服，有点大，袖子挽了好几道。

    

    “今天下午的课程，是潜艇模拟器实操。”赵教官说，“两人一组，轮流操作。林京，林凛，你们一组。”

    

    模拟器是个巨大的金属舱，里面是1:1复制的潜艇驾驶室。林凛跟在林京后面爬进去，舱门“嗤”一声关上。

    

    “坐这儿。”林京指着副驾驶位，“我先操作，你看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