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满搬进朝南那间房之后,消停了三天。
三天后的晚上,何雨柱正坐在书房看书,门被推开了。
粟粟站在门口,看着他。
何雨柱等他说话。
粟粟不说话,就那么站着。
何雨柱等了一会儿,问:“有事?”
粟粟点点头。
“什么事?”
粟粟走过来,站到他跟前,说:“我要自己睡。”
何雨柱愣了一下:“你不是跟核桃一间吗?”
粟粟说:“核桃打呼。”
何雨柱想了想核桃睡觉的样子,好像是有那么点动静。
“你跟他提过吗?”
粟粟说:“提过。”
“他怎么说?”
“他说他没打。”
何雨柱噎住了。
粟粟看着他,等他说话。
何雨柱说:“那你想怎么办?”
粟粟说:“我要阿满那间。”
何雨柱说:“阿满那间已经给阿满了。”
粟粟说:“她住三天就不喜欢了。”
何雨柱说:“你怎么知道?”
粟粟说:“我看见她晚上往你们屋跑。”
何雨柱又噎住了。
这孩子,什么都看在眼里。
晚上躺下,何雨柱跟刘艺菲说起这事。
刘艺菲听完,说:“粟粟也大了,是该有自己的房间。”
何雨柱说:“那核桃呢?”
刘艺菲说:“核桃一个人一间也行。”
何雨柱说:“二楼就五间房,咱们一间,核桃一间,粟粟一间,阿满一间,还剩一间小书房。正好。”
刘艺菲想了想,说:“那得跟核桃说。”
何雨柱说:“你说还是我说?”
刘艺菲说:“你来说。”
何雨柱说:“凭什么又我说?”
刘艺菲笑了:“因为阿满那事是你说的。”
何雨柱被她再次噎住。
第二天晚饭后,何雨柱把核桃叫到书房。
核桃一脸警惕:“爸,什么事?”
何雨柱说:“有个事跟你商量。”
核桃更警惕了:“什么事?”
何雨柱说:“粟粟想自己睡一间。”
核桃愣了一下,然后说:“他嫌我打呼?”
何雨柱没说话。
核桃说:“我没打呼。”
何雨柱说:“这事不是打呼的事。你也大了,该有自己的房间了。”
核桃想了想,说:“那我一个人睡一间?”
何雨柱说:“对。”
核桃想了想,又问:“那粟粟呢?”
何雨柱说:“粟粟也自己一间。”
核桃又想了想,说:“那阿满也自己一间?”
何雨柱说:“她已经有了。”
核桃想了半天,说:“那我同意。”
何雨柱松了口气。
核桃忽然又问:“那我那间比阿满那间大吗?”
何雨柱说:“一样大。”
核桃说:“那我那间朝南吗?”
何雨柱说:“不朝南。”
核桃说:“那不公平。”
何雨柱说:“你只是晚上睡觉,朝不朝南有什么关系?”
核桃想了想,说:“也对。”
何雨柱又松了口气。
核桃走到门口,忽然回头:“爸,你下次有事直接说,别搞得像要批评我似的。”
何雨柱被他说愣了。
核桃已经跑出去了。
晚上,刘艺菲在屋里叠衣服,何雨柱躺床上看天花板。
刘艺菲问:“谈完了?”
何雨柱说:“谈完了。”
刘艺菲说:“他什么反应?”
何雨柱说:“他嫌我搞得像批评他。”
刘艺菲笑了。
何雨柱说:“现在孩子都这么说话吗?”
刘艺菲说:“现在孩子都这么说话。”
何雨柱想了想核桃那句“你下次有事直接说”,忽然觉得,这孩子长大了。
第二天,阿满发现粟粟要搬走。
她跑到粟粟房间门口,看着里面正在收拾东西的粟粟,问:“你干嘛?”
粟粟头也不抬:“搬走。”
“搬去哪儿?”
“另一间。”
阿满想了想,跑回自己房间,抱着枕头出来,放到粟粟床上。
粟粟抬头看她。
阿满说:“那我跟你住。”
粟粟说:“你不是有自己的房间吗?”
阿满说:“那间我不喜欢了。”
粟粟说:“你三天前还喜欢。”
阿满说:“现在不喜欢了。”
粟粟看着她,忽然说:“你是怕黑。”
阿满说:“不是。”
粟粟说:“你是。”
阿满说:“不是。”
粟粟说:“你晚上往爸妈屋跑。”
阿满被他说中了,愣在那儿,这是阿满第一次被打败。
粟粟继续收拾东西。
阿满站了一会儿,抱起枕头,跑回自己房间了。
晚上吃饭,阿满话特别少。
刘艺菲看她一眼,问:“阿满,怎么了?”
阿满摇摇头,继续吃饭。
粟粟在旁边说:“她怕黑。”
阿满瞪他。
粟粟当没看见。
何雨柱给阿满夹了一筷子菜,说:“晚上爸爸给你点一盏小灯。”
阿满说:“真的?”
何雨柱说:“真的。”
阿满说:“一直点着?”
何雨柱说:“一直点着。”
阿满想了想,说:“那行吧。”
核桃在旁边插嘴:“阿满,你长大了要自己睡。”
阿满说:“你管我。”
核桃说:“我是你哥。”
阿满说:“哥又怎么样。”
核桃被噎住。
一桌人都笑了。
吃完饭,何雨柱去给阿满找灯。
刘艺菲在厨房洗碗,阿满跑过来,拉着她的衣角。
刘艺菲低头看她:“怎么了?”
阿满说:“妈妈,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刘艺菲愣住了,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阿满,你怎么这么想?”
阿满说:“你们让我自己睡。”
刘艺菲说:“自己睡是长大了,不是不要你了。”
阿满说:“那我长大了还能找你吗?”
刘艺菲说:“能。你多大了都能找妈妈。”
阿满想了想,说:“那行吧。”
她松开手,跑出去了。
刘艺菲蹲在那儿,半天没动。
晚上,阿满睡在自己房间,床头点着一盏小台灯。
何雨柱坐在床边,给她讲了个故事。讲完故事,阿满没睡,睁着眼睛看他。
“爸爸。”
“嗯?”
“你小时候怕黑,真的吗?”
何雨柱说:“真的。”
阿满说:“那你怎么办的?”
何雨柱说:“我每天晚上跟自己说,天亮了,我就起来了。”
阿满说:“有用吗?”
何雨柱说:“有用。”
阿满想了想,说:“那我试试。”
何雨柱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看她。
阿满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脑袋,眼睛亮亮的。
“爸爸。”
“嗯?”
“明天早上你来接我。”
何雨柱说:“好。”
他关上门,站在走廊里。
粟粟的新房间门开着,他正站在窗前看外面。何雨柱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外面月光很亮,照得院子白茫茫一片。
粟粟忽然说:“爸爸,核桃真的打呼。”
何雨柱说:“我知道。”
粟粟说:“你以前跟他一屋过吗?”
何雨柱想了想,说:“有。”
粟粟说:“那你不知道。”
何雨柱说:“当年他还小,不打呼。那你怎么知道?”
粟粟说:“我听了好多年。”(粟粟这个时候对时间也没什么观念)
何雨柱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粟粟又说:“阿满一会儿会跑过来。”
何雨柱说:“你怎么知道?”
粟粟说:“她怕黑。”
何雨柱刚要说话,就听见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
阿满抱着她的小枕头,站在粟粟房间门口,看着他们。
“爸爸。”
何雨柱走过去,蹲下来:“怎么了?”
阿满说:“灯灭了。”
何雨柱傻眼,那是用电的。
“我给你重新打开。”
阿满说:“那你陪我一会儿。”
何雨柱抱起她,往她房间走。
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粟粟还站在窗前,看着外面。
月亮很亮,照在他身上。
何雨柱忽然想,这些孩子,什么时候长这么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