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二上午，堂屋里飘着烤红薯的甜香。

    核桃坐在地毯上，面前摆着他的宝贝积木。

    他今天的目标很宏大——要把所有带轮子的木块连成“火车”，不带轮子的垒成“山洞”。

    何雨柱搬了把矮凳坐在他旁边当“工程顾问”。

    刘艺菲靠在壁炉边的躺椅上，手里织着毛线，是给未出世孩子的小袜子。

    母亲在窗边裁布料，父亲何其正则戴着老花镜，检查一副象棋里有没有缺子儿。

    屋里暖和，只有壁炉木柴偶尔的噼啪声，和核桃专心摆弄木头的窸窣声。

    “爸爸，这个。”核桃举起一块拱形积木，皱着眉：“山洞……倒了。”

    何雨柱接过来看了看底座：“这块底下不平，得找个稳当地方。”

    他在地毯上换了几个位置比划，最后把它靠在核桃堆好的“小山”旁边。

    “你看，靠着山，就站住了。”

    核桃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凑近了仔细看那接触点，还用手指戳了戳，确认稳当。

    刘艺菲看着爷俩，手里的毛线针停了停。

    她摸摸小腹，抬眼看向何雨柱。

    何雨柱正低头帮核桃调整另一块积木，却像感应到什么似的，正好抬起头。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

    何雨柱微微点头，把手里调好的积木递给核桃：“核桃，爸爸跟你说个事儿。”

    “嗯？”核桃接过积木，注意力还在他的“山洞工程”上。

    何雨柱拿起两块最小的方形积木，并排放在地毯上：“你看啊，这块是核桃，这块是妈妈。”

    核桃看看积木，又看看妈妈，点点头。

    何雨柱又从积木堆深处翻出一块更小、更圆润的木块，只有指甲盖大，漆成柔和的米白色。

    他小心翼翼地把这个小木块，放在了代表“妈妈”的那块方积木旁边，挨得紧紧的。

    “这是什么？”核桃好奇地凑过去，鼻尖都快贴到木块上了。

    “这个是……”何雨柱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像在分享一个天大的秘密：

    “一个小宝宝。”

    核桃愣住了。

    他眨眨眼，看看那个小米白色木块，又猛地扭头看向刘艺菲，眼睛瞪得溜圆。

    刘艺菲放下毛线活，微笑着朝他点点头。

    核桃的视线在妈妈和那个小米白色木块之间来回扫了几遍，小嘴张成o型，半天没说出话。

    堂屋里静悄悄的，连母亲都停下了裁剪的动作，父亲也从棋盘上抬起了眼。

    “小宝宝……”核桃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奇：

    “在……在妈妈那里？”他指了指刘艺菲。

    何雨柱肯定地说：“对，在妈妈肚子里，现在只有这么小。”

    他用手指比了个豆子大的手势。

    “正在慢慢长大。”

    核桃“噌”地爬起来，蹒跚着走到躺椅边，仰着小脸看刘艺菲的肚子。

    他伸出手，又不敢碰，悬在半空：“在里面？”

    “在里面呢。”刘艺菲拉过他的小手，轻轻贴在自己小腹上。

    “现在还在睡觉，等睡够了，暖和了，就出来和核桃见面。”

    掌心下是柔软的棉衣，什么也感觉不到。

    但核桃的表情变得极其严肃，像在确认一件至关重要的事。

    他保持着这个姿势好几秒，然后抬起头，很认真地问：“他……一个人，怕不怕？”

    这个问题让大人们都怔了一下。

    何雨柱心里最软的地方被戳中了。

    他走过来蹲在儿子身边：“现在有妈妈保护他，不怕。等出来了，就有核桃一起保护他了。”

    核桃对这个回答似乎很满意。

    他缩回手，又跑回地毯上，盯着那三块积木看。

    代表“小宝宝”的米白色木块，孤零零地挨着“妈妈”，离“核桃”那块还有点距离。

    他皱着眉想了想，然后伸出小手，把代表自己的那块方积木，往中间挪了挪，让三块积木紧紧挨在一起，形成一个稳固的小三角。

    “近近的，”他指着新布局，一本正经地宣布：“就不怕了。”

    母亲忍不住笑了，低头继续裁剪，眼角却有些湿。

    何其正什么也没说，只是把手里那枚擦拭干净的黑“车”，稳稳地放回了棋盘原处。

    刘艺菲伸手把儿子揽到身边，亲了亲他的头发。

    何雨柱看着地毯上那个由儿子亲手调整的、紧密相依的“家庭三角”，觉得喉咙有些发紧。

    他清了清嗓子，指着那个小米白色木块问：“那……核桃要给这个小宝宝准备什么礼物吗？”

    核桃立刻陷入了沉思。这显然是个重大问题。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自己的玩具筐、零食罐、小画书……

    最后，他爬回积木堆，翻找了半天，找出一个漆成暖黄色、表面磨得光滑无比的小圆球——那是他最喜欢的一块“太阳”积木。

    他拿着“太阳”，郑重其事地把它放在了小米白色木块的“头顶”上，像给它戴了顶小帽子。

    “给，”核桃说，表情很慷慨，“亮的，暖和的。”

    何雨柱看着那个顶着“小太阳”的“宝宝”，忍不住笑了：“小宝宝一定喜欢。”

    核桃完成了这件大事，好像轻松了很多。

    他坐回自己的“工程”前，继续摆弄火车和山洞。

    只是现在，他每隔一会儿，就会瞥一眼那个“家庭三角”，尤其是顶着黄色小球的米白色木块，然后抿着嘴笑笑，继续干活。

    壁炉里的火静静烧着，烤红薯的香气越来越浓。

    母亲起身去厨房翻动炉子上的红薯。

    父亲重新排布棋局。

    刘艺菲拿起毛线针，织了两针，又停下，看着地毯上专注的儿子和丈夫。

    何雨柱坐在矮凳上，看儿子摆弄积木。

    过了会儿，他状似无意地，把一块长条积木轻轻推过去，刚好能搭成连接“核桃”和“小宝宝”两块积木的“桥”。

    核桃发现了，抬头看看爸爸，咧嘴笑了。

    他把“桥”架好，然后把自己最喜欢的那辆小木车，从“核桃”这边，咕噜噜推过了桥，稳稳停在“小宝宝”面前。

    “车车，”他说，“给弟弟玩。”

    顿了顿，又补充：“妹妹也行。”

    堂屋里，没人说话。

    但一种温暖的情绪，像烤红薯的香气一样，无声地弥漫在每个角落。

    何雨柱想，所谓家庭，大概就是这样——不需要隆重的宣告，就在这一块积木、一辆小车的传递里；

    不需要深刻的誓言，就在孩子一句“近近的就不怕了”里，完成了最重要的传承与约定。

    日子还长，春天会来。

    而家里这个十八个月的“核桃长官”，已经用他最稚嫩也最郑重的方式，为他未来的士兵，点亮了一盏小小的、暖黄色的太阳。

    有人曾经说过，爱一个孩子，最好的方式，是不再生第二个。

    但何雨柱觉得，人的命数是注定的，该有几个孩子，不会少的。

    有的人就是没孩子，领养一个，后面就跟着生出自己的孩子来了，这就是这个孩子，他有他的兄弟姐妹缘。

    至于后面会不会偏心？那是后面的事情，这个年代鼓励生育，核桃有个弟弟或者妹妹，也挺好的。

    不是说以后要商量什么，兄弟姐妹，是父母留下最好的礼物，以后何雨柱夫妇百年了，起码核桃不孤单。

    遇上事了，也有人搭把手，笔者虽为兄，却常受弟弟资助，虽然小时候打生打死，年龄到了，关系反而更好了。

    所有教育，都从“爱”开始。

    这是做父母的第一课！而且相当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