涄整晚她辗转反侧,脑海里闪过的全是三次绑架案来回交错更替的画面。
纤长的睫毛抖动着,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不知是被后背的伤口疼醒还是梦里的场景所吓到,眼睛猛地睁大,狼狈穿着粗气。
遥远的天际线泛起鱼肚白,她嘶的一声吸了口气,换好纱布后缓缓走下床。
国外的进口特效药恢复速度很快,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很快愈合,小腿的痛感也没有之前那样严重了。
叩叩。
两道敲门声。
田甜推门而入,侧过身子,一溜烟的仆人走进卧室,依次端着碗碟汤匙摆放在桌面。
燕窝,鲍鱼,鱼翅,清粥……
她皱眉不解。
自己什么时候早餐吃过如此奢侈的东西了?
“这些都是陆总吩咐的,叫我们好好照顾夫人。”
沈凝霜盯着看了许久,冷笑。
自己最讨厌的便是海产品,清早的习惯便是喝点清粥就好。
更何况医生也说过,这些东西对她的伤口恢复并不利,准确来说,会严重影响恢复。
他才没有真正地关心过自己。
“留下清粥,这些你们吃了吧,明天不用再送来了,我不喜欢。”
她端起清粥,眼神示意她们离开。
站在地毯上,扔掉了拐杖,沿着墙边缓步移动。
纤细的身影在逆光里显得格外坚定,她抬起手腕擦拭着额头的汗珠,即使小腿传来疼痛感,依旧是倔强的不吭一声。
距离离婚还有十天的时间了。
她很快就要离开吃人的陆家了。
和陆时砚的孽缘,也终于快要结束了。
心底的那份期待破土而出,她嘴唇微微弯起,眸光晶亮得像是一汪春水,泛起浅浅的笑意。
冷白的光线在她不远处的茶几亮起,她笨拙地走过去,在看清短信上面的内容后,嘴角的笑意瞬间垮了下来。
怎么会?
一切事情都进展得非常顺利,离婚的事情怎么会被人突然以不明原因取消了呢?
沈凝霜僵硬地站在原地,全身愣住,失神地揉了揉眼睛。
说什么也不敢相信。
眼前像是漂浮着星白的光点,脑海中瞬间闪过了无数个念头。
难道,是被陆时砚发现了?
还是说民政局的人弄错了,所以才会失手取消了自己的离婚协议?
她焦灼地来回踱步,舌尖咬破,想要去民政局外面问个究竟。
咔嗒。
她蹙眉抬头。
宋婉容的脸一闪而过轻蔑,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漫不经心的审视,让人无端地觉得发慌。
指尖微动,反锁了房门。
双手抱着胳膊,巡查似的扫视了一圈,大摇大摆地坐在了绒面牛皮沙发里。
沈凝霜内心警惕,下垂的眼睫立刻弹了起来,就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自己漏过她的任何表情和动作。
她离婚协议毫无预兆地突然被取消,宋婉容又突然二话不说地闯进来,肯定是没好事。
或许,离婚的事情,没准就是她搞的鬼。
“沈凝霜,之前发布会的事情,我全都知道了。现在沪海无人不知你们感情恩爱,要是离婚,对陆家的股票肯定是有影响的。”
宋婉容声音不禁软了许多,态度也略微有些缓和。
“我去民政局把你们的离婚协议撤销了。”
她脸色泛白,白嫩如葱的指尖死死攥住木凳椅背,不甘心地盯着宋婉容。
凭什么。
自己已经被冷落了四年,好不容易要下定决心离开陆时砚,挺过了漫长的二十天。
现在又要归零,重新开始吗?
就因为陆家的股票,就要断送她毫不幸福的一生吗?
“我不同意。”
她指尖用力到泛起青白色,声线清冷,又透着坚定和执着。
“我和陆时砚已经没必要再继续生活下去了,他爱的人不是我。”
宋婉容不屑地撇撇嘴,鲜红如血的长指甲点着燕窝和脚边的营养品。
“我们时砚真的讨厌一个人,才不会给他准备这些东西。”
那是他内心有愧,是在为姜灵赎罪!
她心里郁结这一口气,始终都哽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心脏都跟着狂跳。
这次的婚,必须离。
“如果不离,我就把陆时砚这些年来对我的所作所为,全部都说出去。”
她声音一顿,
“包括四年前,他和姜灵有过一个孩子的事情。”
“你也知道,他们现在可是表兄妹的身份,一旦暴露,整个擎天集团的经济效益都不堪受损,后果不堪设想。”
沈凝霜已经全然不顾,带着破釜沉舟的勇气,坚定无比。
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再这样继续留在这里,恐怕自己会疯掉。
“你!”
宋婉容牙根仿佛要嵌到肉里,就连太阳穴都跟着突突直跳。
“你平时逆来顺受,今天怎么就突然有了脾气?是不是家里说什么了,你才要离婚的!”
她神色如常地摇了摇头。
和家里人没有任何关系。
只是,自己好不容易要离开陆时砚了,她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放弃让步,这样之前所有的努力就都功亏一篑了。
沈凝霜目光灼灼的抬眸盯着她,始终带着执拗不肯退让。
“你……算了!再装半个月,我就会直接给你办理离婚证。”
“股市稳定,你就离开。”
她眼皮跳了跳。
宋婉容的话不是完全可信,她必须还得想点办法留住证据才行。
点开录音键。
“你重新说一遍,我录下来,半个月之后,你要兑现承诺。”
宋婉容胸口那股火气蹭蹭往上涌,指甲划破桌沿扣出细碎的声响,怒意顺着牙根漫到天灵盖。
“你什么意思!”
两人视线碰撞到一起,别墅外传来刹车声。
应该是陆时砚回来了。
“我说,行了吧!半个月后我会为沈凝霜办理离婚手续,可以了吧?!”
她肥胖的脸颊微微抖动着怒意,狠狠地翻了个白眼。
下一秒,房门被推开。
他修长的身影倚门而立,脸上的分辨不出表情,声音阴沉着却像是淬着千年寒冰般幽凉。
“你们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