杉杉笑得前仰后合,整个人几乎要倒在沙发上,手捂着肚子一边喘气一边继续笑。
其他人也跟着哄堂大笑,笑声在客厅里来回震荡,连茶几上的水杯都微微颤动。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都说凌知彦太蠢了,明明已经被杉杉耍过这么多次,竟然还每次都往坑里跳,一点记性都不长。
凌知玮站在边上,双手插在裤兜里,站姿笔直。
他的嘴角轻轻上扬,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眼神平静地落在杉杉身上,哪怕她闹得最欢,他也只是微微摇头,脸上露出那种习惯性的无奈神情。
凌知彦坐在地毯上,一边用手背抹眼角笑出来的泪花,一边抽抽搭搭地装哭。
他低着头,手指偷偷从额前的发丝间拨开一条缝,悄悄打量站在不远处的凌知玮和笑得停不下来的杉杉。
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像是在寻找什么破绽。
忽然心里一惊:不对劲!
这种感觉来得突兀,却异常清晰。
平日里别说玩笑话,就是有人走路声音大了点,都能惹来一句不轻不重的斥责。
凌知玮对别人从来都冷脸相对,可对杉杉,向来是睁只眼闭只眼,啥都由着她来。
无论是她故意把咖啡换成果汁,还是把会议文件换成漫画书,甚至当众调侃他是“老古板”,他都没有真正动怒过。
就说刚才那句“叫哥哥”的玩笑,要是换个人说出口,凌知玮早翻脸骂人了。
对方至少得被训得低头认错,灰溜溜地退出房间。
可偏偏是她,说完之后还蹦跳着拍手,而他只是站在原地,淡淡一笑,连眉毛都没皱一下。
也就杉杉能这么放得开,想说啥就说啥。
她在家里穿睡衣晃荡、光脚踩沙发、吃饭时抢他碗里的菜,这些举动若是别人模仿,早就被逐出家门。
可到了她这里,一切都成了理所当然。
就连佣人都习以为常,从不提醒,仿佛这一切本就该如此。
这种明目张胆的偏心,早就超出了普通兄妹之间的那点亲近。
偏偏家里其他人像是集体失了明,这么多年愣是没瞧出半点端倪。
家里人表面上这事就算过去了,可转头就开始犯愁外头人的嘴长。
饭桌上刚收拾干净,长辈们就聚到偏厅,关上门低声商议。
他们担心的不是两人之间的感情,而是外面那些流言蜚语会不会传进耳朵里,影响家族声誉。
毕竟对外他们一直宣称是兄妹关系,现在突然变成夫妻,外人会怎么议论凌家?
又会怎么看他们两个?
是不是背地里要传闲话,说他们不清不楚、名不正言不顺?
有人提到媒体可能会挖旧料,有人担心合作伙伴退缩,还有人怕街坊邻里指指点点,坏了凌家多年积攒的体面。
一大家子人立马聚在一起合计,七嘴八舌地讨论该怎么应对这些风言风语,才不至于让俩人走出去被人戳脊梁骨。
有人提议办一场正式婚礼堵住悠悠众口,有人建议暂避风头去国外待几个月,等舆论降温再回来。
争论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最终也没达成统一意见。
至于主角本人呢?
压根不在乎这些。
两人天天黏在一起,跟糖打翻了一样甜得发腻。
早上一起晨跑,中午共进午餐,晚上窝在书房看书。
就连处理工作时也要坐在同一张沙发上,距离近得肩并着肩,谁也不愿意先挪开半寸。
他们在干啥?
这个问题在府里悄然流传。
仆人们交头接耳,亲戚们私下猜测,就连年幼的孩子都在问:“姐姐和哥哥是不是每天都在谈恋爱?”
凌知彦有次实在好奇,趁着午休时间偷偷摸摸蹲在书房门外,耳朵贴紧木门缝隙,试图听清里面的动静。
他屏住呼吸,手心冒汗,生怕错过任何细节。
结果没过一会儿就一脸崩溃地回来,脸色铁青得像吃了苍蝇。
邹慧看他那副模样,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她还以为他撞见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正准备厉声训斥他不懂规矩、不守礼数,没想到对方张口就是一句:
“二嫂,我真服了他们了……你猜他们在干嘛?做数学题!一道接一道地讲题!”
“哈?”
邹慧当场愣住,脑子一时没转过来。
这消息迅速传遍了整个家族,每个亲戚都知道了这件事,唯独瞒着当事人凌知玮和杉杉。
家人聚在一起议论纷纷,谁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他们反复确认消息来源是否可靠,结果发现根本无需核实,因为周围人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全家人都傻眼了。
这些年拼死拼活地努力,为的就是让两个人能够顺利走到最后,结果两人平日里的业余生活竟然只是啃课本?
这也太清心寡欲了吧!
有人翻出他们过去几年的日常记录,发现除了上课、写论文、参加学术会议,几乎没有其他社交活动。
连节假日也大多在实验室或图书馆度过。
这种生活方式让人难以理解。
但他们忘了,学习分很多种。
真正学的是什么,自然不会往外说。
有些知识只能通过实践获得,有些经验必须经历漫长积累才能掌握。
而他们之间的默契与了解,早已超越了普通意义上的共同成长。
这些外人看不到的部分,构成了他们关系最核心的基础。
日子一晃而过。
时间不紧不慢地向前推进,谁也没察觉到季节更替间的变化。
趁着杉杉一项重大研究成果发布的热度刚起,媒体关注度正高,两人紧跟着就正式公开了关系。
声明简短却有力,只用了几句话便宣告了彼此的选择。
早前杉杉的户口就已经从凌家迁出,连姓氏也重新改回了原本的那个。
手续办理得悄无声息,没有大张旗鼓,也没有任何仪式。
但她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她不再是依附于他人存在的符号,而是独立自主的个体。
接下来就是筹备婚礼,风风火火地安排起来。
婚期定得紧凑但合理,宾客名单由双方长辈亲自审定。
婚礼场地选在老城区的一处传统院落,装饰按古法布置,连请帖都是手工刻版印刷。
每一个细节都体现出对传统的尊重。
连她母亲的墓地也被迁到了城郊的新坟地,修得庄重肃穆。
迁移过程遵循全套礼仪,亲属陪同全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