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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22章 阎罗的新阴谋初现端倪
    顾轩盯着屏幕上的已读回执,手指悬在键盘上方。三分钟后,群聊里跳出陈岚的回复:“收到,明早九点。”

    

    他没动,办公室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呼吸的节奏。窗外天色渐暗,最后一缕阳光卡在对面楼顶的广告牌边缘,像被钉住似的。他伸手摸了摸袖口的檀木珠,拇指顺着珠子一圈圈滑过,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什么。

    

    半小时前会议室里那股刚建立起来的默契还在空气中浮着,但顾轩知道,真正的麻烦才刚开始。团队内部的裂缝算是补上了,可外面那双眼睛——阎罗的眼睛,一直没闭上。

    

    他重新打开U盘文件夹,点开“财政稽核科新任”的档案。照片上那人叫徐建波,三十七岁,戴金丝眼镜,笑得标准,背景是省审计厅年度表彰会。履历干净得过分:本地财经大学毕业,五年基层经验,调任前无任何违纪记录,甚至没被投诉过一次。

    

    顾轩冷笑一声。这种人最危险。

    

    他调出宏达建设三年前的初审材料副本,对比时间线。徐建波经手那份报告时,还在市财政局当副科长,签字日期是七月十九号。七天后,项目资金拨付到位。再三天,桥塌了。

    

    他把这两行时件并排贴在便签纸上,盯着看了两分钟,然后切换到省厅风控系统的后台界面。恒远贸易账户的拦截记录跳出来:两笔跨境转账尝试,金额分别是四十六万和五十三万,IP地址归属地显示为境外代理服务器,最终指向东南亚某国的一个离岸金融节点。

    

    他放大那个IP的溯源图谱,线条绕了几道弯,最后落在一个叫“南星商务咨询”的空壳公司名下。这名字眼熟。

    

    翻了三页日志,找到了——三个月前,周临川提过一嘴,顺安劳务对外支付的八百万“顾问费”,收款方之一就是这家南星商务。当时只当是洗钱路径的一环,没深挖。

    

    现在看,不是巧合。

    

    顾轩靠回椅背,揉了揉眉心。人事、资金、海外通道,三条线全绕到了同一个点上。徐建波的任命不是偶然,是有人在铺路。而这条路,通向国外。

    

    他正要记下推断,门被敲了两下。

    

    陈岚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个一次性咖啡杯,肩上搭着西装外套。“还没走?”她问,声音比白天低了些。

    

    “刚想走。”顾轩合上笔记本,没关屏幕。

    

    陈岚走进来,把一杯咖啡放在他手边,“加了糖,不烫。”她绕到另一侧坐下,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我回去路上想了想,那个徐建波,有点不对劲。”

    

    “哪里?”

    

    “他去年申报的海外资产。”陈岚掏出手机,解锁,点开一个加密文档,“按规定,副处级以上干部要报境外投资。他写的是‘无’。但我刚才调了出入境记录,发现他过去十八个月,去过六次H国,每次停留不超过四十八小时,都是周五晚上去,周日凌晨回。航班信息显示,落地机场是H国自由港,不是首都。”

    

    顾轩坐直了,“自由港?”

    

    “对。免税区,注册公司零门槛,资金进出无审查。”陈岚把手机推过去,“更巧的是,他每次去的酒店,都是一家叫‘海澜国际’的商务会所,名义上是培训交流,实际……”她顿了顿,“前台登记用的是化名,但刷的是他的护照。”

    

    顾轩盯着那条出入境记录,一条条往下划。六次,全是周五晚上落地,周日凌晨返程。没有公开行程,没有会议通知,也没有单位备案。

    

    “他不是去开会。”顾轩说,“他是去交接。”

    

    陈岚点头,“我已经让监察组的人悄悄查了他在H国的银行申报情况。初步反馈,他在当地有一家离岸账户,开户时间是去年三月,账户主体是‘南星商务咨询(H国)有限公司’。”

    

    顾轩猛地抬头。

    

    “你想到什么了?”陈岚问。

    

    “恒远贸易被拦截的两笔钱,转出路径的最后一站,就是南星商务。”顾轩打开风控系统界面,把两条资金流并列展示,“你看,金额不大,但频率高,拆分成小额,走代理IP,明显是在测试通道。一旦打通,后面就是大额转移。”

    

    陈岚盯着屏幕,眉头越皱越紧,“所以徐建波不是单纯被安插进来。他是桥梁。一边接国内的人事任命,一边连海外的资金池。阎罗这是在给自己留后路。”

    

    “不止是后路。”顾轩声音沉下去,“他在重构网络。把脏钱洗干净,把关键位置换成自己人,再通过国际关系制造缓冲。等风头过了,换个身份回来,照样说话算数。”

    

    办公室一时静下来。空调嗡嗡响着,风吹动桌角一份未归档的文件,纸页轻轻翻动。

    

    过了几秒,陈岚开口:“我们现在怎么办?直接查他?”

    

    “不行。”顾轩摇头,“这个人背后有保护伞,动作太大,打草惊蛇。而且我们现在只有怀疑链条,没有实证。贸然出手,反而会被反咬一口。”

    

    “那就放任?”

    

    “不。”顾轩盯着屏幕上那条资金路径,眼神冷下来,“我们得查,但得悄悄查。用合规流程打掩护,不动声色地收线索。”

    

    陈岚懂了,“你是说,走例行复核?”

    

    “对。审计局刚换血,财政稽核科又是重点岗位,申请一次背景复核完全合理。你以监察使身份牵头,我这边配合提供政策依据,名正言顺。”

    

    陈岚思索片刻,点头,“我可以今晚就提交申请,理由是‘新任干部履职风险评估’,走内部流转,不惊动纪检口。”

    

    “好。”顾轩打开笔记本,新建一封邮件草稿,“我同步给江枫递个风,让他在政策动态里塞一句‘加强对关键岗位涉外关联行为的关注’,给你们的复核加个由头。”

    

    “聪明。”陈岚嘴角微扬,“表面是常规提醒,实际是定向清障。”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但意思都明白了。

    

    这不是反击,是预警。阎罗的动作已经开始了,但他们还不能动。

    

    陈岚喝了口咖啡,忽然问:“你说,他为什么选这时候?”

    

    “因为我们在动。”顾轩摩挲着檀木珠,“上周我们冻结恒远账户,他们肯定察觉了。徐建波的任命,就是应对。他们怕我们顺藤摸瓜,所以提前布局,准备跑路。”

    

    “可他不怕我们查到海外?”

    

    “怕,但赌我们够不着。”顾轩冷笑,“境外的事,牵一发动全身。没有外交配合,没有跨境司法协作,咱们的手伸不过去。他们就是吃准这一点,才敢这么干。”

    

    陈岚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所以他不是在逃,是在升级。把战场从国内搬到国际,用规则差异当盾牌。”

    

    “对。”顾轩点头,“他玩的不是躲,是换规则。”

    

    空气又沉下来。

    

    过了半晌,陈岚站起身,“我先走了。申请材料我连夜整理,明早第一件事就送审。”

    

    “嗯。”顾轩也站起来,“有进展随时联系。”

    

    她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把,又停下,“顾轩。”

    

    “怎么?”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真到了境外,我们追不了,怎么办?”

    

    顾轩看着她,没立刻回答。他低头看了看袖口的珠串,拇指缓缓滑过最后一颗木 bead。

    

    “那就让他们别走。”他说,“在他们迈出边境之前,把路堵死。”

    

    陈岚没再问,点了点头,开门走了。

    

    门关上后,办公室只剩顾轩一个人。

    

    他重新坐下,打开陈岚留下的加密文档,调出徐建波的出入境记录,一条条标记时间点。然后切换到资金流分析界面,把南星商务的往来账目拉出来,逐笔比对。

    

    电脑右下角时间跳到晚上九点十七分。

    

    他忽然停住,放大一笔交易:去年五月十二号,南星商务向一家名为“瑞联国际”的H国公司转账一百二十八万元,备注是“技术服务费”。而这家公司,在工商系统里没有任何备案信息。

    

    他记下这个编号,准备明天让技术组深挖。

    

    窗外夜色浓重,整栋大楼只剩零星几盏灯亮着。远处高架桥上车流如线,红尾灯连成一条缓慢移动的河。

    

    顾轩没关电脑,也没锁屏。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檀木珠,眼睛盯着屏幕上那条尚未闭合的资金链。

    

    他知道,阎罗已经在动了。

    

    他也知道,自己不能再等。

    

    但他不能急。

    

    这一局,拼的不是快,是准。

    

    他拿起手机,找到“项目复盘组”群聊,点进去,输入一行字:“明天晨会加一个议题:关键岗位涉外关联风险评估。”

    

    发送。

    

    屏幕亮了几秒,自动变暗。

    

    他坐着没动,办公室安静得像一口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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