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区的联谊会，既尴尬又死寂。
能入选的女同志们，各个儿都条件不错，似乎暗暗比着谁比谁矜持。
受这种气氛感染，袁媛跟林溪也放不开。
第一日的联谊会结束，两人从小礼堂出来后，齐齐松了口气。
到门口，彼此对视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林溪扯唇干笑：
“我还有点事，就去那边等车，先回去了。明天见？”
袁媛弯了弯眼睛，“我这两天住我表姐家，明天见，我还在这儿等你。”
林溪点点头，跟她摆手告别，先走了。
*
晚上，周黎晓跟贺骏山一起回家，最先关心的就是今天联谊的情况。
洗完手坐到餐桌边，她问袁媛：
“有没有合眼缘的？”
袁媛摇头，脸都快埋进饭碗里。
荣妍见状不禁笑说：“小姑娘脸皮薄，回来后我就问，她也不说。没事儿，今天没有，不是还有明天跟后天么？”
贺骏山闻言看了眼亲妈，没说什么，招呼媳妇儿先吃饭。
他怎么也不好说，军区联谊也是按资质安排的，一般长相条件优秀的，都优先安排。
明天后天参加的兵，肯定没有今天的模样长得好。
只是晚上回屋后，跟周黎晓念叨了这么两句。
周黎晓听完，想了想，说：
“没事儿，怎么也得参加完，再说这种事，萝卜青菜各有所爱，没准儿后面就有了呢。”
期望是好期望。
这三天下来，林溪和袁媛都有男同志主动搭话，还互相介绍了对方的家庭条件和个人情况。
但襄王有心神女无意，俩人都不太有感觉。
第三天傍晚，袁墨文按时来接袁媛回家，得知她一个没看上，先是嘿笑一声幸灾乐祸。
“算到了。你回去等着挨说吧！”
袁媛狠狠瞪他一眼，把行李袋往他怀里一塞，气冲冲先上了车。
袁墨文也不恼，抱着行李袋朝周黎晓笑：
“姐，走啊，上我家吃饺子。”
“天都黑了，我就不去了。”周黎晓摆摆手撵他，“改天，改天休息有时间，我再过去串门儿。”
“别呀，家里席都整好了。”袁墨文皱眉，“上回咱不都说好的吗？”
“不了。”贺骏山也开口，“赶紧回吧。”
袁墨文讪讪，也不好再强求，只好抱着行李袋磨磨蹭蹭上了车。
临走，他还说：“下次有时间得来啊，我就这么跟我妈说了，省得她骂我办事不牢靠！”
周黎晓好笑，“行，一有时间就去。”
袁墨文这才放下心。
贺骏山跟周黎晓立在大院儿门口目送，车开走，袁媛扒着车窗朝她们摆手道别。
收回视线，周黎晓侧目看了眼身边男人，低声说：
“这两天要是有人打听她们，你帮带看着点儿。”
“嗯。”
贺骏山随口应了，牵住她手，“回吧，回去吃饭。”
两人牵着手往回走。
*
联谊会后，的确有人打听袁媛，打听到贺骏山这儿，不过综合考虑过，贺骏山直接给打了回去。
不止袁媛，连打听林溪的都有。
贺骏山回家转头就跟周黎晓说了。
周黎晓听完惦记着，“回头见着她，我跟她说说。”
殊不知，自打联谊会后，林溪就添了心病。
她觉得自己好像不太正常。
以前没有谈对象的打算，也没遇到合适的接触，所以没发觉。
这次联谊会上，有男同志跟她搭话，介绍自己情况，林溪不自觉的听到一半儿就开始走神。
为什么走神呢？
等她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不自觉间，在拿面前的男同志跟一个人做比较。
至于自己为什么要把两个人放在一起做比较，林溪既尴尬又迷茫，自己也想不通。
她纠结了好几天，想到一种可能，心底既羞愧又不敢确定。
捱到第二个周末，实在没忍住，买了许多东西来看望周黎晓。
周黎晓半惊讶，忙把人迎进房间。
“你来的正好，我刚好有事儿要跟你说。”
林溪攥着肩头背白肩带，眨眨眼问：“什么事儿？”
周黎晓笑着拉她坐下，“前几天联谊会结束，骏山哥回来跟我说，部队有男同志托人打听你，你有没有那个意思？正好今天周末，我让他帮忙安排，你再见一面？”
林溪一听是这事儿，下意识抵触，干笑摆手说。
“不不，算了，那天，我都已经看过了...”言外之意，没有看上眼的。
周黎晓听明白，看她是真不想见，不是出于不好意思，只得轻叹放弃。
“那行吧，回头我跟他说，让他找机会跟人男同志也知会一声，省的人家再惦记了。”
林溪讪笑嗯了声，双手压在腿上搓了搓，一副有话想说，却欲言又止的样儿。
周黎晓见状，不觉轻笑：“你有事儿啊？说呗。”
林溪抿抿唇，上身微倾小声问她：
“我有个问题，你能不能帮我解解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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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周黎晓挑眉，示意她‘说来听听’。
林溪吞吞吐吐：“...我吧，那几天在联谊会的时候，总是不自觉的把那些过来说话的男同志，跟另外一个人比。这比着比着就，就不太想参加了。”
周黎晓听她说到这儿，不禁诧异。
林溪低着头，似乎不好意思看人，又闷声接着说：
“这几天，我一直在琢磨这事儿，然后就老想起他，想他怎么好看，人怎么面冷心热，怎么厉害...，你说我，这是为什么？”
周黎晓眨眨眼，“男人吗？”
林溪默了默，微微点头。
“...嗯。”
周黎晓了悟失笑，“还能为什么？你喜欢他呗！”
像是终于听到自己心里的答案，林溪一下子呆愣住。
周黎晓忍俊不禁，扯她手晃了晃，难掩好奇地追问：
“诶，跟我说说，你翻译院的同事？是不是还帮过你？你才对他有好感？”
林溪耳瓜子嗡嗡响，愣愣看着她的脸，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出声。
这是‘喜欢’么？
她一直以为，这是‘感激’，是‘崇拜’。
周黎晓看她发愣，一脸傻乎乎，似乎还不敢置信的样子，不禁好笑地又晃了晃她。
“说话，愣什么神儿？”
林溪回过神，喃喃着，把自己心里想的话说了一遍。
周黎晓无奈地嗔她一眼，“如果只是感激和崇拜，何至于把他跟相亲的男同志做对比？而且还一琢磨就琢磨好几天？”
“你也老大不小了，怎么情窍开的这么晚？”
说着突然想到什么，周黎晓不禁正了正脸色：
“到底是谁？不是你什么上司或领导，年纪大的，可能已经有老婆孩子的人吧？”
不怪她警惕，林溪是实习考察期，在单位很可能遇到麻烦，会有上峰帮忙解决问题的情况。
何况看她这反应，明显是纠结迟疑，不太敢相信自己会喜欢对方。
周黎晓这才忍不住多想。
林溪一听，吓得忙摆手摇头：
“不不不！当然不是！我怎么可能会对有老婆的人...动那种心思！？”说完滞了滞，眼神复杂的看了眼周黎晓，喃喃着闭上嘴。
年纪大，老婆孩子，倒是都没有。
年纪小是真的。
可她，怎么好意思跟周黎晓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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