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妍无意听小两口的壁角,实在是她惦记孙子,怕贺骏山笨手笨脚照顾不好,才想着晚上跟儿媳妇儿睡。
前些天都好好儿的,大宝小宝都省心,能吃能睡不闹夜。
谁知道今天晚上,儿子在屋里磨蹭那么久不出来。
她在门口绕了一圈儿又一圈儿,直到听见孙子吭哧吭哧哭的动静,这才憋不住推门进去。
贺骏山已经从床上下来,走到小床边扒拉小儿子的尿布。
荣妍板着脸走过来,将他挤到一边,手上动作利落的摸了摸小孙子屁股,把尿湿的尿布抽出来,嘴里还嫌弃的念叨。
“笨手笨脚,换的明白么你?把孩子扯伤了怎么办。”
贺骏山在旁边看着,讪笑叉腰,“你们都不让我碰,怎么知道我换不明白?”
荣妍斜他一眼,用下巴点了点旁边被吵醒的大孙子。
“孩子哭了听不见?哄都不会,还会换尿布?”
贺骏山深切感受到亲妈对自己的嫌弃,还有一种莫名的防备,好像他是什么居心叵测的坏人。
他无奈哂笑,跟媳妇儿对视一眼,手撑在婴儿床围栏上,一手轻轻拍着踢腾嚎哭的大儿子。
嘴上装模作样地说:“行了行了,不哭了,让你奶看看爸会不会哄。”
荣妍给小宝换好尿布,把孩子抱起来拍哄,听言嘁笑一声。
奇的是,下一秒,大宝竟然吭哧吭哧着安静下来,真不哭了。
她惊得探头看,瞧见大宝连眼睛都没睁,就安静歪着头继续睡了。
贺骏山也没想到,对上自己亲妈质疑的眼神,他不禁扬眉笑出声:
“看看,会不会哄?”
荣妍:“......”
“给我吧。”贺骏山趁机伸手,从她怀里捞走小儿子,动作小心翼翼却不容抗拒。
“诶!你轻点儿!骨头都是软的!”
荣妍猝不及防手一空,急的骂他,扬手就给了他一拳。
贺骏山不当回事儿,大掌托着小小的人儿,让小人贴在肌理结实的胸膛上。
他人高马大,许是怀抱也宽阔富有安全感,小家伙儿吭叽踢腾了几下,渐渐也安静下来。
再次验证父子之间的神奇感应,贺骏山扬了扬眉,眉眼噙笑跟周黎晓对视一眼,又看向荣妍。
荣妍:“......”
这说明不了什么,只能说明她孙子就是叫人省心。
贺骏山暗笑,抱着怀里软绵绵一坨,心口也似化了一汪温水。
轻手轻脚把俩儿子放回小床上,贺骏山只觉得手上还残存着那份柔软触感,那感觉,就像他以前摸媳妇儿一样。
娘仨还都是一样的奶香味儿。
胸膛里触动的厉害,身体里也有把火在烧。
他不动声色转头跟荣妍商量:“妈,我看这俩小崽儿也好带,今晚我守着吧,您也好好睡一觉。”
荣妍斩钉截铁拒绝:“你不行!”
贺骏山无奈失笑,“我哪儿不行?刚刚这不都证明过来,孩子到我怀里也没什么问题,不就是换个尿布喂个奶的事儿。”
荣妍摆摆手撵他:“出去出去!”
“妈~”
“别丢人现眼,快三十岁的大老爷们儿还成天妈妈妈,别叫我,赶紧走!”荣妍推他,“别打扰我媳妇儿睡觉!”
贺骏山极其想留下来,可又不能跟老太太来硬的,只能就着她的推搡一步步往外退。
周黎晓坐在床上,看着他被推出门外,那满眼不情愿的郁闷样儿,不由忍俊不禁。
荣妍二话不说,把房门一关,‘咔嚓’落了锁。
回头见她乐不可支地在笑,自己没绷住,也‘扑哧’笑出来。
周黎晓轻声说:“妈,其实让他待在这儿也没事儿,骏山哥说得对,大宝小宝晚上吃奶,您来回倒腾,天天晚上睡不好,再把身体熬坏就不好了。”
“那有什么。”荣妍到床边坐下,压低声量,“忘了我跟你说的话了?”
周黎晓笑意微僵,脸颊烧红,不自在地低了低头。
荣妍:“这时候危险啊,你看他在屋里磨蹭半天也不走,真要一犯糊涂,那可是遭老罪了!”
周黎晓仓促干咳,一脸的尴尬。
“...他还是有分寸的。”
“有个屁分寸!”荣妍不屑一顾,脱了鞋上床躺下,“妈是过来人,听妈的,头两个月不能跟他睡,你自己也硬气点儿。”
周黎晓都快自燃了,还能说什么?
捂了捂脸,连忙躺下了。
*
贺骏山起先是跟贺小军挤一屋。
现在暑假,贺小军天天在家,满大院儿乱跑。
他对新生的两个小弟弟不太感兴趣,每天只往周黎晓屋里转一圈儿,就又跑没影儿了。
起先周黎晓还担心贺小军会敏感,特地让贺骏山每天晚上陪他睡。
谁知道观察下来,这小子不止没敏感,还压根儿没把俩弟弟当回事儿,每次问起最关注的点是,什么时候能跟妈妈一起睡?
贺骏山忽悠他,“等你妈出月子。”
贺小军就没再问过。
私底下,他还趁着洪建祥两口子来探望时,悄悄问过贺小军有没有说过什么奇怪的话。
洪建祥一脸戏谑地摇头:“没有,就是对生了俩小子有点儿失望,他以为会有个妹子呢。儿子都这样儿。”
贺骏山看他一眼,不像是有隐瞒的,这才彻底放下心。
“那你努努力,早点儿给他生个妹子。”
洪建祥老脸涨红,干笑挠了挠头,啥也没说。
父子俩没睡几天,贺小军就开始不着家了。
他嫌弃贺骏山热,天天晚上挤得他睡不着,就跑去洪建祥家,跟他一起打地铺。
贺骏山自己睡了三晚,逮着机会拎住小兔崽子问:
“怎么回事儿?天天不着家,你要住他们家了?”
贺小军啧了声,扒开他手,小大人似的语气烦躁:
“爸,你能不能自己去一屋睡,家里又不是没房间啦,干嘛非跟我挤?晚上都热死了!”
贺骏山气笑:“你热就说,我上别的屋去,冷不丁不回家算怎么回事儿?”
贺小军撇嘴:“谁让你占我床!洪叔叔打地铺,我跟他睡,我俩不挤着,晚上还凉快儿呢!”
贺骏山听完扬眉,注意力从贺小军不回家,转到‘洪建祥打地铺上’。
“地铺有什么好睡的?赶明儿我也给你打地铺。”
贺小军无语。
“...谁爱打地铺了?关键是你别再跟我一起睡了!”
贺骏山说行,当天晚上就搬到了另一间客房,自己睡。
隔天一大早到军区点卯,见着一身作训服,准备跟队进山拉练的洪建祥,不由生出惺惺相惜之感,凑过去低声问。
“被你媳妇儿撵外屋打地铺了?”
洪建祥一愣,连忙看了看左右,见没人,才扯住他胳膊走到角落里。
“你听谁瞎说?”
“你儿子。”贺骏山背起手。
洪建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