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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97章 裂痕
    从清晨开始,林琅就小心翼翼地把自己重新包装起来。

    

    这或许不能完全算“演”,因为他确实不敢再像从前那样任性了,那些撒娇耍赖的底气,本就是建立在确信宫澈会无条件包容的基础上。

    

    而现在,这份确信已经出现了裂痕。

    

    他是个胆小鬼,他不敢再试探宫澈的耐心了。

    

    林琅的话变少了,却又不敢太明显。每次开口前都要在心里反复掂量,生怕说多惹人烦,说少又显得刻意。

    

    他像走在薄冰上,每一步都小心谨慎。

    

    本以为装乖很容易,真正做起来才发现这么难,本来想着不闹人就可以了,但一旦想的多了起来他就什么都不敢了。

    

    林琅在反复衡量那个合适的界限,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晚饭时,他毫无食欲。但当宫澈夹了一些青菜放进他碗里时,他还是乖乖拿起筷子,慢慢地嚼起来。

    

    咽下去时菜叶刮过喉咙,引起一阵细微的恶心感,他强忍着不适,甚至又主动夹了一些。

    

    宫澈总说他挑食,最喜欢看他乖乖吃饭的样子,现在他终于做到了,哪怕胃里翻江倒海。

    

    饭后林琅习惯性地要去洗碗,却被宫澈拦住了,他立刻放下碗筷,没有像从前那样耍赖,而是安静坐到沙发上等待,眼神却始终追随着宫澈在厨房忙碌的身影。

    

    当宫澈终于收拾完厨房坐到身边时,林琅的身体微微紧绷,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扑进对方怀里,而是乖巧地坐着,等着宫澈主动伸手。

    

    终于,熟悉的体温包裹上来。

    

    宫澈的手臂揽住他的肩膀时,林琅才放松身体,顺着对方的力道靠过去。

    

    他在心里默默记下:要等宫澈需要,这样才不会惹人烦。

    

    夜深了,林琅安静地躺在床上,他想起从前总是肆无忌惮地往对方怀里钻,现在想来,那样紧贴的睡姿一定让宫澈很不舒服吧。

    

    今晚要等宫澈主动,如果对方还想抱他的话。

    

    宫澈洗完澡出来时,看到林琅背对着他,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

    

    他关了灯躺在一旁,疲惫的身体很快陷入沉睡,昨天整夜的辗转反侧,让他今天格外困倦。

    

    黑暗中,林琅缓缓睁开眼睛。他盯着两个人那幅画的方向,思绪飘得很远。

    

    不知何时才迷迷糊糊睡去,好久不来梦里的爸爸妈妈突然出现,他们指着他的鼻子骂他不懂事,然后决绝地转身离去。

    

    林琅拼命追赶,却怎么也追不上他们的背影。

    

    “不要走...”林琅在梦中呜咽着惊醒,发现枕头已经湿了一片。

    

    他蜷缩在床角,无声地流泪,连梦里爸爸妈妈都在责怪他,自己是真的错了。

    

    就这样,林琅一直睁眼到天亮,当听到宫澈起床的动静时,他赶紧埋头装睡,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一动不敢动。

    

    宫澈轻手轻脚地收拾好,看了眼“熟睡”的林琅。今天早上林琅没课,睡懒觉也很正常。他把早餐温着,就出门了。

    

    门关上的瞬间,林琅才慢慢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发呆。

    

    这段时间,林琅一点一点把自己封闭起来。每个动作、每句话的语气都要在心里反复排练。

    

    这样刻意控制的结果,就是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木木的,连眼神都少了往日的灵动。

    

    每当独处时,林琅的精神状态就会急转直下。

    

    表面上的和好并没有真正治愈他内心的创伤,反而让他的情绪像被压紧的弹簧,越压抑反弹得越厉害。

    

    周五那天,宫澈接到临时出差通知,要去外地一周。看着宫澈收拾行李时歉意的眼神,林琅悄悄松了口气,他终于可以暂时卸下伪装了。

    

    他每天都要紧绷着神经,精心计算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的分寸,这种表演让他精疲力竭。

    

    然而,当宫澈真的离开后,林琅才发现自己错得离谱,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家里,他连最基本的入睡都做不到了。

    

    不得已,他翻出了安眠药,熟悉的白色药片在掌心滚动,像是在嘲笑他的自以为是。

    

    药物带来的睡眠并不安稳,梦里,爸爸妈妈总是用失望的眼神看着他,指责他把生活搞得一团糟。

    

    每次惊醒,林琅都要花好长时间才能分清梦境和现实,冷汗浸湿的睡衣黏在身上,像一层甩不掉的阴影。

    

    白天,他还要强撑着精神去学校,意外的是,他带领的团队竟然在比赛中拿了特等奖。

    

    学生们兴奋地围着他欢呼,而他只是机械地微笑着,仿佛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电影。

    

    “小林最近熬夜太辛苦了吧?”张老师关切地问道,“这次回去一定要好好休息。”林琅笑着点头,熟练地应付着大家的关心。没人发现他眼底的空洞。

    

    与宫澈的视频通话成了每天的必修课。

    

    林琅会提前调整好光线和角度,确保自己看起来“正常”。

    

    “今天过的怎么样?”屏幕那头的宫澈总是很忙,没有过多的时间应付自己,这让林琅既庆幸又失落。他熟练地说着准备好的台词,营造出一切都很好的假象。

    

    周五傍晚,宫澈出差回来了,他拎着一瓶果酒回到家。

    

    这是下午会议结束后同事分的伴手礼,淡粉色的液体在玻璃瓶里晃荡,让他想起林琅喝醉时泛红的脸颊。

    

    他还特意绕路去买了林琅最爱的那家私房菜,想着今晚应该能等到小祖宗原形毕露。

    

    出差之前的那一段时间林琅乖得反常,宫澈猜测他大概又在酝酿什么小要求。

    

    按照惯例,周末前夜就是林琅撒娇提条件的最佳时机,他安心地等着熟悉的戏码上演。

    

    林琅则坐在车里,望着远处的夕阳发呆。

    

    宫澈不在的这几天,他很纠结,想念又排斥的纠结感觉紧紧裹挟着他,马上要见面了,他甚至想逃,无形的重压让他焦虑到手臂控制不住地抽搐。

    

    今天下午给学生改设计图时,他甚至没拿住笔。

    

    他还要想好一个合理的解释,为什么脸色不好?为什么瘦了?

    

    最终他决定用比赛当借口:“最近带队太忙了,吃不好也睡不好。”

    

    这个理由足够真实,不会让宫澈怀疑,他在心里反复练习着说这句话时的语气和表情。

    

    缓了许久他才堪堪压制住那种急躁。

    

    林琅推开家门时,宫澈正在餐桌前摆盘。空气中飘着饭菜香,那瓶粉色果酒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回来了?”

    

    可当宫澈抬头看清林琅的样子时,笑容凝固在脸上,林琅的脸色不好,人也瘦了,视频里他竟然没有发现。

    

    “怎么瘦这么多?”宫澈有些担心。

    

    林琅早有准备,轻描淡写地说:“比赛太忙了,吃不好也睡不好。”

    

    说完立刻转向餐桌,“这是什么酒?”他拿起那瓶粉色的果酒,故意露出好奇的表情,心跳却失了速。

    

    宫澈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最终没有继续追问。

    

    直到晚餐结束,林琅都没有提出任何要求。

    

    他吃着宫澈夹来的菜,喝着果酒,宫澈有些困惑,但很快被其他念头占据了心思。

    

    当两人在床上吻作一团时,宫澈已经无暇思考这些异常。

    

    太久没亲热的身体叫嚣着渴望,他急切地需要林琅的接纳与回应。

    

    林琅咬着牙承受着不适,这段时间的情绪紧绷让身体也变得僵硬。

    

    但他还是强迫自己放松,把那些细碎的呜咽吞下去,只留下克制的低喘。指甲深深掐进床单,却不敢攀在宫澈身上。

    

    宫澈却觉得尽兴,怀里的林琅乖顺的不像话,压抑的喘息反而成了最好的催情剂。

    

    情动之下,他忍不住又要了林琅一次,动作比平时粗暴了几分。

    

    林琅疼得指尖发颤,却还是全盘接纳了这份不温柔。

    

    黑暗中,眼泪无声地浸湿了枕头,而沉浸在快感中的宫澈浑然未觉,当一切结束时,林琅悄悄把脸埋进被子里,擦掉了未干的泪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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