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灵虚秘境回来的第五天，晚霞终于鼓起勇气，拿起了那柄灵虚剑。
那是一柄短剑，只有一尺二寸长，剑身窄而薄，通体银白，像一片柳叶。剑柄上缠着细细的银丝，尾端坠着一颗米粒大小的银白珠子，与晚霞那块发光石头一模一样。整柄剑轻飘飘的，握在手里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这就是灵虚子前辈的剑？”旺财凑过来，鼻子抽了抽，“汪！闻起来……像风，像雪，还有点像……像什么来着？”
“像月光。”咪咪子蹲在墙头，五根尾巴轻轻摆动，“喵～这把剑的材质很特殊，不是普通的金属，应该是用某种灵石精华凝铸的。轻、薄、透明，符合美学标准。”
晚霞握着剑，站在院子中央，心跳得厉害。
她学拳法已经两个多月了，但用剑还是第一次。这把剑是灵虚子前辈留给她的，她怕弄坏，一直不敢碰。今天早上，李狗蛋把剑递给她，说：“剑是用来用的，不是用来供的。试试看。”
她深吸一口气，按照李狗蛋教的剑诀，缓缓抬起手臂——
“喝！”
一剑刺出。
剑尖在空中划出一道银线，剑气轻轻荡开，把旁边那排花吹得东倒西歪。
咪咪子心疼得直叫：“喵！本喵的花！”
“对不起对不起！”晚霞赶紧收剑，脸都红了。
“没事。”李狗蛋道，“再来。注意手腕，不要用蛮力，要让剑自己走。”
晚霞点点头，又刺出一剑。这次轻了很多，剑气只荡开一点点，花只晃了一下。
“有进步。继续。”
晚霞一剑接一剑地刺，越刺越顺。那柄剑在她手里越来越轻，越来越听话，仿佛有了生命。
旺财趴在树下看着，忽然说：“汪！晚霞，你挥剑的样子，有点像……”
“像什么？”
“像本护法啃骨头！”
“……”晚霞无语。
“真的！你看，你挥剑是从上往下，本护法啃骨头也是从上往下。你挥剑是画圈，本护法啃骨头也是画圈。你挥剑的时候会‘嘿哈’，本护法啃骨头的时候也会‘嘿哈’！”
“那不一样！”晚霞急了。
“怎么不一样？”
“我是在练剑！你是在吃！”
“吃也是练的一种！本护法管那叫‘嘴剑’！”
咪咪子从墙头探出头：“喵～你能不能别什么都往吃上扯？”
“本护法说的是事实！”
晚霞被它们吵得没法练剑，干脆收了剑，跑到老槐树下坐着。
“老铁，旺财哥哥好吵。”
银光闪了闪，像是在笑。
“老铁，你说灵虚子前辈当年练剑的时候，也像我这样笨手笨脚吗？”
银光又闪了闪，节奏是“咚……咚咚……咚”，意思是“每个人都是从笨手笨脚开始的”。
晚霞点点头，把剑抱在怀里，望着天上的云发呆。
下午的时候，院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笃笃笃。”
晚霞跑去开门。
门外站着几个熟人——天香谷的香飘飘、养鸡门的姬伯通、灵鱼山的鱼伯通，还有一个陌生的老太太，穿着一件灰色的道袍，手里拄着一根拐杖，脸上笑眯眯的。
“晚霞！好久不见！”香飘飘第一个冲进来，手里提着一篮子鲜花饼，“听说你们去了灵虚秘境？还得了宝贝？快让我看看！”
晚霞不好意思地把灵虚剑递给她。
香飘飘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惊叹道：“好轻！好薄！这是什么材质？”
“灵石精华。”咪咪子从墙头跳下来，“灵虚子前辈用自身修为凝铸的，世间仅此一把。”
“太珍贵了……”香飘飘小心地还给她。
那个陌生的老太太走过来，笑眯眯地看着晚霞。
“你就是那个小灵狐？”
晚霞点点头：“您……您是？”
“老身‘绣衣阁’阁主，金针婆婆。”老太太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绣帕，上面绣着一只三条尾巴的小狐狸，活灵活现，“听说沙雕居有个小灵狐，老身特地来看看。这是见面礼，自己绣的，别嫌弃。”
晚霞接过绣帕，看着上面那只小狐狸，喜欢得不得了。
“好漂亮！谢谢金针婆婆！”
金针婆婆笑道：“喜欢就好。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来绣衣阁。老身别的不会，做几件衣服、绣几朵花还是可以的。”
“嗯！”晚霞用力点头。
一群人在院子里坐下，吃着鲜花饼，喝着花茶，聊着最近的趣事。
“听说你们去了灵虚秘境？”姬伯通问。
“嗯。”李狗蛋点点头，“灵虚子前辈留了一些东西给晚霞。”
“什么东西？”
“一把剑，一卷修炼心得，还有一些灵果丹药。”
“好东西啊！”鱼伯通感慨道，“灵虚子前辈可是上古时期的大能，她留下的东西，肯定是宝贝。”
晚霞抱着剑，心里美滋滋的。
傍晚时分，客人们告辞了。
送走他们，晚霞回到院子里，继续练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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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余晖洒满院子。她一剑一剑地刺着，银色的剑光在夕阳中闪烁，像一条游动的银蛇。
“嘿！哈！嘿！”
旺财趴在树下，看着看着，忽然说：“汪！晚霞，你现在的剑法，有点像样了！”
“真的吗？”晚霞停下来，眼睛亮亮的。
“真的！比本护法的‘嘴剑’强多了！”
“你那‘嘴剑’根本就是乱啃。”咪咪子道。
“乱啃也是一种剑法！本护法管那叫‘无招胜有招’！”
晚霞被它们逗得直笑。
练完剑，她把灵虚剑小心地收好，放在老槐树下的木架上，跟那颗发光石头并排。
“老铁，你看，灵虚子前辈的剑。”
银光闪了闪。
“老铁，你说灵虚子前辈在天上能看到我吗？”
银光又闪了闪，节奏是“咚……咚咚……咚”，意思是“一定能”。
晚霞笑了。
当天晚上，月光如水，洒满院子。
晚霞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爬起来，走到院子里，坐在老槐树下，把灵虚剑抱在怀里。
月光照在剑身上，银白色的剑光与月光交融，整把剑像是在发光。
她轻轻拔出剑，剑身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
那声音很轻，很柔，像是在唱歌。
晚霞听着那声音，心里忽然平静下来。
她闭上眼睛，把剑横放在膝上，像李狗蛋教她的那样，开始调息。
灵气从四面八方涌来，涌入她体内，又顺着她的手臂，流入灵虚剑中。剑身的银光越来越亮，与天上的月光呼应，整把剑都在轻轻震颤。
她忽然“看到”了一幅画面——那是无数年前，灵虚子站在山巅，手持这柄剑，在月光下舞剑。剑光如银蛇，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与月光交织，与星辰呼应。
晚霞不由自主地站起来，跟着那画面，开始舞剑。
一剑，两剑，三剑……
她的身体仿佛不是自己的，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在月光下旋转、跳跃、刺击。灵虚剑在她手中发出欢快的嗡鸣，像是在回应。
旺财被吵醒了，抬起头，看着月光下那个舞剑的小女孩，愣住了。
“汪……她这是在干嘛？”
“练剑。”咪咪子蹲在墙头，五根尾巴轻轻摆动，“而且是灵虚子亲传的剑法。”
“她怎么会的？”
“那把剑在教她。”
旺财看着那把在月光下闪闪发光的短剑，忽然觉得，它不只是一把剑。
它是有生命的。
是灵虚子留给晚霞的，最后的礼物。
不知过了多久，月光收敛，剑光沉寂。
晚霞停下来，浑身是汗，但眼睛亮得像星星。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灵虚剑，轻轻说：“前辈，谢谢你。”
剑身轻轻一震，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像是在回应。
晚霞把剑小心地收好，放在木架上，对着天空深深鞠了一躬。
“前辈，我会好好练剑的。”
她转身，跑向屋里。
“晚安，老铁！”
银光闪了闪。
“晚安，旺财哥哥！”
“汪！晚安！”
“晚安，咪咪子姐姐！”
“喵～晚安。”
“晚安，鹉哥哥哥！”
“晚……晚安！”
“晚安，呱呱哥哥！”
呱呱从水池里探出头，轻轻“呱”了一声。
“晚安，小芽！”
“晚安！”小芽从树根处探出头。
“晚安，哥哥！”
李狗蛋坐在青石上，弹着焦尾琴，琴声悠扬。
“晚安。”
晚霞钻进被窝，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
今晚的梦，一定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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