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火！”
随着苏晴那声撕心裂肺的怒吼响彻云霄，“星辰之盾”原本完美无瑕的金色穹顶上，瞬间裂开了数百个如同蜂巢孔洞般的规则缺口。
早已在护盾外积压了数分钟、处于极度亢奋状态的“清道夫”无人机群。
就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的洪水，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高频嗡鸣声，争先恐后地顺着那些缺口狂涌而入！
那一刻，天空仿佛漏了。
银色的流体金属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数以万计的机械昆虫遮蔽了昏黄的阳光，将整个守望台广场笼罩在一片死亡的阴影之中。
它们那猩红色的电子眼中闪烁着冰冷的杀意，腹部的高能激光器已经预热到了极致。
但是，迎接它们的，不是惊慌失措的羔羊，而是一座早已蓄势待发、露出了獠牙的钢铁森林。
“利维坦，全弹发射！”
k-07站在“利维坦”残破的舰桥上，双手死死抓着指挥台的边缘，眼中的血丝几乎要爆裂开来。
他对着通讯器，吼出了那句压抑了许久的命令。
“轰——！！！”
沉睡的巨兽苏醒了。
那座趴伏在荒原上的钢铁堡垒，此刻终于展现出了它作为旧世界战争机器的狰狞面目。
舰体表面无数块厚重的装甲板在液压杆的驱动下翻转、滑开，露出了下面密密麻麻、黑洞洞的炮口。
一百二十门“暴风”级多管近防炮，在同一秒钟内开始了疯狂的旋转。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那不是枪声，那是布匹被撕裂的巨响，那是金属风暴撕扯空气的哀鸣。
无数条长达数米的火舌瞬间喷吐而出，数以吨计的贫铀穿甲弹在空中交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火网！
弹壳如同暴雨般坠落在甲板上，发出清脆悦耳的叮当声，汇聚成金色的河流。
冲在最前面的第一波无人机群，甚至还没来得及调整姿态，就一头撞上了这堵看不见的“金属墙壁”。
没有任何悬念。
它们那精密的银色外壳在重机枪的扫射下如同纸糊一般脆弱，瞬间被撕成了无数燃烧的碎片。
天空中炸开了一团又一团绚烂的火球，就像是盛大的烟火表演。
“哈哈哈！爽！太他妈爽了！”
在广场的另一侧，在一座临时搭建的高射机炮阵地上，“铁拳”赤裸着上身，露出了一身如同花岗岩般坚硬的肌肉。
他亲自操控着一门双联装的30毫米高射炮，脸上挂着狰狞而狂野的笑容。
这门炮是从“利维坦”的废墟里刨出来的，虽然瞄准系统已经坏了，但在这种距离和密度的“贴脸”输出下，根本不需要瞄准。
只需要扣死扳机，然后——享受震动。
“给老子死！你们这群天上的苍蝇！”
“铁拳”怒吼着，手中的机炮喷吐出粗大的火舌，将几只试图从侧翼偷袭的无人机凌空打爆。
滚烫的弹壳飞溅在他的皮肤上，烫出了一一个个红点，但他仿佛毫无察觉，依然沉浸在杀戮的快感中。
在他的身后，是数百名同样疯狂的“拾荒者”勇士。
他们没有统一的制服，也没有精良的装备。
他们手里拿的是从废墟里捡来的旧时代步枪，是自己改装的土制火箭筒，甚至是绑着炸药的长矛。
但这并不妨碍他们成为这片战场上最凶狠的火力点。
“射击！别省子弹！今天管够！”
“为了面包！为了净水！为了新王！”
这群平日里为了几颗子弹都要精打细算的流浪者，此刻却像是最富有的阔佬，疯狂地倾泻着手中的弹药。
因为苏晴承诺过，这一战，星火城包圆了所有的消耗！
天空中下起了“雨”。
那是无数被击毁的无人机残骸，混合着燃烧的机油和融化的金属，如同黑色的雪花般簌簌落下。
地面上的人们不再逃跑，不再尖叫。
他们看着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神之造物”，此刻像死苍蝇一样被打得粉碎，跌落在尘埃里，一种前所未有的、扭曲的快感在每个人心中升腾。
原来，“神”也是会流血的。
原来，“天”也是可以被捅破的。
“注意左翼！有漏网之鱼！”
赵曼冷静的声音穿透了嘈杂的炮火声，在通讯频道中清晰响起。
并非所有的无人机都被火网拦截了。
那些体型更小、动作更灵活的“精英”级清道夫，凭借着变态的机动性，在弹雨的缝隙中穿梭。
像是一把把银色的手术刀，直插地面的防御死角。
它们的目标很明确——摧毁防空阵地，或者屠杀平民。
“铁卫军团，迎击！”
赵曼手中的巨镰“休眠”猛地挥出，一道黑色的残影划过空气，将一只刚刚俯冲下来的无人机精准地劈成两半。
二十名身穿重型动力装甲的“铁卫”，此刻已经完全从“防御者”变成了“杀戮者”。
她们放弃了笨重的远程火力，拔出了背后的高周波震荡战刃，或者是启动了手臂上的链锯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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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当一只漏网的无人机试图用激光切割一名“朝圣者”的喉咙时，一只漆黑的钢铁大手突然从侧面伸出，一把抓住了它的机翼。
“咔嚓！”
那是金属扭曲的声音。
一名铁卫冷冷地看着手中还在挣扎的机械虫子，掌心猛地发力，直接将它捏成了一团废铁，然后随手扔在了地上，一脚踩碎。
“此路，不通。”
铁卫冰冷的电子音在战场上回荡，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厚重感。
这是一场真正意义上的“立体防御战”。
高空有“利维坦”的重火力覆盖，中层有“拾荒者”的弹幕拦截，低空有“铁卫”和“先驱者”的近身绞杀。
三股原本互相对立、甚至互为死敌的势力，在这一刻，竟然配合得天衣无缝。
“火种”的光辉将他们链接在了一起，“生存”的渴望让他们放下了成见。
这就是苏晴想要的“联盟”。
不是靠谈判桌上的扯皮，而是靠战壕里的鲜血。
然而，敌人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即使地面部队已经打出了每分钟数万发的恐怖射速，天空中的那个“银色漏斗”依然没有任何枯竭的迹象。
无人机还在源源不断地涌入，就像是无穷无尽的蝗灾。
“弹药！我们需要弹药！”
“三号炮塔过热！冷却系统失效！”
“医疗兵！这里有人受伤！”
随着时间的推移，伤亡开始不可避免地出现。
一只被击断了翅膀的无人机旋转着坠入了人群，在落地前的一瞬间引爆了体内的微型反应堆。
“轰！”
火光吞噬了十几名正在搬运弹药的劳工。
残肢断臂四处飞溅，鲜血染红了黑色的广场。
“妈的！”
“铁拳”看着自己的部下在爆炸中倒下，眼眶通红。
他一把推开已经打空了弹链的机炮，从背后抽出了一根巨大的、绑满了手雷的铁管。
“小的们！既然枪不管用了，那就用命填！”
“就算是死，也要崩掉这群杂种的一颗牙！”
战况，正在从“防御”，滑向惨烈的“肉搏”。
这是一台巨大的绞肉机。
钢铁与血肉在这里碰撞，激光与火药在这里交织。
每一秒钟都有成百上千的无人机被击落，化为废铁。
每一分钟都有鲜活的生命在消逝，化为尸体。
但没有人后退。
哪怕是一步。
因为在他们的身后，是“家园”。
在他们的头顶，是那个站在塔尖，始终没有倒下的“王”。
苏晴依旧站在“守望台”的最高处。
她没有出手。
因为她必须维持“星辰之盾”的结构稳定，那是所有人的保护伞，绝对不能有失。
她看着下方的修罗场，看着那些为了生存而浴血奋战的人们，金色的瞳眸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那是心痛，也是骄傲。
她知道，这场战斗的胜负，不仅仅取决于地面的厮杀。
更取决于那个正在数据世界里，与“神”进行最后博弈的“幽灵”。
“零。”
苏晴在心中默念。
“地面已经尽力了。”
“剩下的，就看你的了。”
“别让我们……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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