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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傍晚,陈旭东让三眼儿订了观海饭店的包厢。
陈旭东到得早,先上楼看了一眼包厢,让服务员把空调开大点,又看了看桌上的菜谱,把几个招牌菜先点了。
三眼儿把那两台VCD从盒子里捧出来,小心翼翼地放在包厢角落的柜子上。
“大哥,放好了。”三眼儿说。
“行,你去大堂吧,这儿不用你了。”陈旭东说。
三眼儿点了点头,出了包厢,下楼走了。
陈旭东站在窗边抽了根烟,看了看时间,差不多到点了,掐灭烟头,下楼去接人。
他在饭店门口站了没两分钟,一辆黑色奥迪从滨海大道拐过来,稳稳地停在门口。
后排车门打开,邱明礼先下来,回身等了一下,王俊海从另一边下来了。
“王叔,邱叔!”陈旭东迎上去,笑着伸出手。
“旭东!什么时候到的?”王俊海握住他的手,笑容满面。
“昨天刚到。想着好久没见了,今天请二位吃顿饭,叙叙旧。”陈旭东又跟邱明礼握了握手,“邱叔,气色不错啊。”
“你小子,每次来都这么客气。”邱明礼笑着说,“这一晃又两个多月没见了,你瘦了哈。”
两人都不知道陈旭东受伤的事,陈旭东含糊其辞地应了一句:“嗯,我正减肥!”
他侧身让了让,“楼上请,包厢订好了。”
三个人上了楼,进了包厢。
服务员倒上茶,陈旭东让上菜,又开了瓶茅台。
没办法,这种场合不喝酒说不过去。
至于前天发的誓,那就只能当狗放屁了。
酒过三巡,话匣子就打开了。
邱明礼夹了口菜,嚼了两下,看着陈旭东说,“旭东,你这次来椰城,不光是为了请我们吃饭吧?”
“找赵公子办点事!”陈旭东笑了笑,冲角落的柜子上指了指,“王叔,邱叔,今天请二位来,主要是给你们送个东西。”
邱明礼和王俊海顺着他的手看过去,柜子上放着两台机器,深蓝色的包装盒,看着挺上档次。
“这是我公司新出的产品,VCD,比录像机效果好上不少。”
邱明礼和王俊海对视了一眼,都没多说什么。
他们都是明白人,知道陈旭东送这东西不只是送礼,是在维系三人的感情。
酒过三巡。
邱明礼放下酒杯,往椅背上一靠,叹了口气:“旭东,你走这段时间,京城那边动静不小啊。你们白山省的事儿,你听说了没有?”
陈旭东夹了口菜,没急着接话。
王俊海接过话头,压低了些声音:“段家的事儿,段江海,你们白山省的政法委书记,进去了。你听说了吧?”
陈旭东点了点头,面色如常,“听说了。”
“听说段家三代都卷进去了。”王俊海摇了摇头,“段涛,段江海的那个儿子,搞走私,数额大得吓人。上面动了真格的,段江海被带走的时候,家里搜出来不少东西。段家老爷子听到信儿直接住院了,这回怕是扛不住了。”
邱明礼在旁边补充道:“段江海那是你们白山政法系统的一把手,谁能想到说倒就倒了。听说一下子下来不少人,四十多个,从白山到京城,全是一条线上的。”
陈旭东端着酒杯,抿了一口,没说话。
“不过有一件事儿,我跟明礼琢磨了好久,没琢磨明白。”
王俊海放下筷子,看着陈旭东,眼神里头带着点探究的意思,“段家这事儿,是粤东赵家动的手。”
“赵家突然查走私,把火烧到段家头上,你说赵家图啥?”
“段家跟赵家八竿子打不着,赵平好好的粤东省长,管好粤东的事儿就行了,怎么突然伸手到白山去了?”
邱明礼也凑过来,压低声音:“旭东,你跟我们说实话,这里头是不是有啥我们不知道的门道?”
陈旭东放下酒杯,微微一笑。
他没有接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慢慢放下。
那笑容挂在脸上,不深不浅的,看不出什么内容,但就是让人觉得他好像什么都知道,又什么都不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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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俊海盯着他看了两秒,心里头咯噔了一下。
他跟陈旭东打了一年多的交道,太了解这小子了。
他要是真不知道,会直接说“不知道”。
他要是笑而不语,那就是知道,但不想说。
邱明礼还想再问,王俊海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他一脚。
“算了算了,不说这些了。”王俊海摆了摆手,端起酒杯,“别人的事,跟咱们也没关系。喝酒喝酒。”
“对了,邱行长,还有个事儿我想跟您说一声。”陈旭东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放下了筷子。
“你说。”
“最近有个小日子财团,在给国内的企业放低息贷款。利息比国内银行低不少,听着挺诱人的。”陈旭东说,“我在赵公子那听说了这个事儿,心里头琢磨了一下,觉得不太对劲。”
邱明礼的眉头皱了起来:“小日子财团?低息贷款?”
“对。贷的是日元。”
陈旭东说,“您想想,日元现在一直在升值,今天借一百亿日元,过几年还的时候,日元要是涨了,换成人民币得多还多少钱?这账面上利息低了,实际还的钱可不少。”
邱明礼的脸色变了。
他是搞金融的,汇率这个东西他比陈旭东懂。
“旭东,你说的这个事儿,我知道了。”邱明礼放下酒杯,神情严肃起来,“这个情况,我得往上面反映反映。”
陈旭东点了点头,又补了一句:“邱行长,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您听听看。”
“你说。”
“您能不能写一篇文章,把这事儿说清楚?小日子财团低息贷款背后的汇率风险,还有他们大规模放贷可能带来的金融隐患,都写明白。找一本权威的杂志或者内参发出去,让高层能看见。”
邱明礼看着陈旭东,眼神里头多了一些东西。那不是一个行长看生意人的眼神,更像是一个老江湖在重新打量一个年轻人。
“旭东,你这个脑子,是真的快。”
陈旭东笑了笑,端起酒杯敬了邱明礼一下:“邱行长您别夸我,我就是瞎琢磨。”
邱明礼端起酒杯,跟陈旭东碰了一下,仰头干了。
“行,这个事儿我来办。”邱明礼放下酒杯,“你说得对,不能光让
三个人又聊了一阵子,话题从房地产转到日本财团,又从小日子财团转到琼海的经济形势。
陈旭东把自己的想法说得很透,邱明礼和王俊海听得很认真。
他们三个人虽然是老交情,但陈旭东从来不是那种瞎说话的人。他既然开了这个口,就说明他心里确实有底。
吃完饭,陈旭东送邱明礼和王俊海下楼。
那辆黑色奥迪还停在门口,司机见他们出来,赶紧打开车门。
陈旭东帮他们把两台VCD搬进后备箱,又叮嘱了一句:“邱行长,那篇文章的事儿,您上上心。”
“放心,我回去就办。”邱明礼握着陈旭东的手,多看了他两眼,“旭东,你是有心人。这事儿要是能成,你是有功的。”
陈旭东笑了笑:“邱行长,我就是个做生意的,哪有什么功不功的。我就是觉得,有些事儿,该有人站出来说一声。”
邱明礼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上了车。王俊海也跟他握了握手,没多说什么,跟着上了车。
奥迪车发动了,尾灯一闪一闪的,汇入滨海大道的车流中,越来越远。
陈旭东站在饭店门口,海风吹过来,带着咸腥的味道。
他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三眼儿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了,站在他身后,小声问了一句:“大哥,走吗?”
陈旭东吐出一口烟,看着远处黑沉沉的海面,没说话。
有些事儿,他不能说太透。能说的,他已经说了。剩下的,看各人的造化了。
邱明礼的那篇文章,要是真能发出去,让高层注意到小日子财团的这个套路,那就是他做的最大的一件好事。
上辈子,多少企业被日元的汇率坑得血本无归。
这一世,能救一个是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