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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4章 完颜玉珍(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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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琼华院的晨曦来得格外温柔。

    金红色的朝阳穿透精致的菱花格窗,将暖融融的光斑洒在光洁的金砖地上,空气中浮动着晨露浸润过的草木清气,混着寝殿内安神香残留的宁和余韵。

    玉珍(刘璃)在柔软舒适的拔步床上醒来,掌心下意识地覆上依旧平坦的小腹,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定与期待在心底悄然滋生。

    昨夜服下的‘保胎丸’与‘无痛顺产丸’药力已然化开,如同两道温润的暖流,无声地滋养守护着腹中悄然扎根的双生血脉。

    团团毛茸茸的小身体蜷缩在她枕畔的虚空中,睡得正香,发出细微的、满足的呼噜声。

    “主子醒了?”

    入画的声音轻柔如羽毛,带着显而易见的欢喜,她撩开层层叠叠的云霞色鲛绡帐幔,动作比往日更加轻缓!

    “今日可觉着清爽些?晨起还恶心吗?”听琴已捧着温度适宜的玫瑰露水在一旁静候。

    玉珍就着她的手漱了口,感受了一下,唇边漾开真切的笑意说道:“好多了,那阵翻腾劲儿似乎压下去了,只是胸口还有些闷闷的。”

    她起身,由着丫鬟们伺候梳洗,目光掠过妆台上堆积如山的贺礼,各色锦缎、珠玉、珍玩在晨光下熠熠生辉,无声诉说着府中各方的“心意”。

    “主子有福,小主子也体恤您。”

    听琴笑着将一支素雅的羊脂白玉簪插入玉珍挽好的发髻之中!

    面带欣喜的说道:“爷天没亮就起身去上朝了,临走前特意又叮嘱了苏公公,琼华院内外务必要周全再周全,连小厨房的灶火都让多添了两个婆子看着呢。”

    玉珍心中微暖,指尖拂过腕间的檀木佛珠。

    这泼天的喜气与关注,是护身符,亦是催命符。

    她心念微动,意识沉入系统空间。

    昨日确认有孕后,刘璃意识到之前的蜜蜂蝴蝶机器昆虫不够用了!就又在系统商城里购买了,新上架的集群类辅助机器昆虫——‘纳米侦查蜂群’与‘拟态监视蝶’。

    兑换所需的积分不菲,但此刻正是派上用场之时。

    她毫不犹豫地兑换了两组,一组蜂群,一组蝶群。

    ‘团团,’她在心底轻唤。

    枕畔的熊猫幼崽立刻警醒地抖了抖圆耳朵,黑亮的眼睛睁开:‘姐姐!’

    ‘把侦查蜂和监视蝶放出去,’刘璃冷静地吩咐,‘蜂群重点覆盖静尘室、沁芳楼、逸云院外围及府中各处通道节点。蝶群,让它们盯紧齐月宾、柔则身边近身伺候的人,还有……所有可能接触琼华院饮食、药物的人。有任何异常动向,即刻反馈。’

    ‘明白!’

    团团瞬间精神抖擞,小爪子一挥,肉眼无法察觉的微光闪过,无数比尘埃更细小的纳米机械蜂与几只几乎与真蝴蝶别无二致的监视蝶,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清晨的空气与光影之中,如同水滴汇入大海,再无痕迹。

    它们将成为玉珍延伸在外的眼睛和耳朵。

    与琼华院的温暖祥和相比,西北角的静尘室如同沉在冰冷水底的石棺。

    高墙隔绝了大部分的光线,即使在这晴朗的早晨,室内也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冷潮气,混合着劣质草药和食物轻微腐败的味道。

    阳光吝啬地透过高处一扇蒙尘的小窗,投下几道惨白的光柱,映照出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柔则枯坐在冰冷的炕沿,身上那件洗得发白、辨不出原本颜色的旧旗袍松松垮垮地挂着,衬得她形销骨立。

    一夜未眠,眼下的乌青浓重如墨,深陷的眼窝里,那两点幽暗的光如同鬼火,死死盯着紧闭的、厚重如墓门的院门。

    院墙外,仆妇们刻意压低却难掩兴奋的议论声,如同附骨之疽,不断钻入她的耳中:

    “……琼华院那位真是天大的福气……”

    “……可不是,王爷宝贝得跟眼珠子似的……”

    “……听说赏赐流水似的送进去,连德妃娘娘宫里的嬷嬷都亲自来道贺了呢……”

    “嫡子嫡女……那可是金尊玉贵……”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

    凭什么?

    凭什么她完颜玉珍就能占尽风光,尊荣无限,连德妃那个老贱妇都上赶着巴结?

    而她乌拉那拉·柔则,曾经被捧在手心的嫡长女,如今却连名字都成了这府里的禁忌,像一滩无人问津的烂泥,被遗忘在这暗无天日的角落,听着仇人的喜讯,一点点腐烂发臭!

    “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如同野兽濒死般的嘶吼猛地从她喉咙深处迸发出来!

    她浑身剧烈地颤抖,指甲深深抠进掌心,留下月牙形的血痕也浑然不觉。

    积压了太久太久的怨毒、屈辱、不甘和绝望,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在这一刻轰然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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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她猛地从炕上弹起,像一道失控的闪电扑向那扇禁锢了她无数个日夜的院门!

    干枯的手指疯狂地抓挠着冰冷的门板,发出令人牙酸的“刺啦”声,指甲瞬间翻裂,渗出殷红的血珠也毫不停歇。

    “开门!放我出去!

    贱人!你们这些捧高踩低的贱奴才!

    开门!我要见爷!

    我要见王爷!完颜玉珍!

    你这个鸠占鹊巢的毒妇!

    你不得好死!”

    她声嘶力竭地尖叫着,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绝望而扭曲变形,尖利得如同夜枭啼哭,在死寂的小院里回荡,惊得墙角几只老鼠“吱吱”乱窜。

    守在院外的两个粗壮婆子被这突如其来的疯狂爆发吓了一跳。

    其中一个姓王的婆子脸色一沉,厉声喝道:“柔则姑娘!你安分些!王爷有令,无谕不得踏出此门半步!再敢胡闹,休怪老婆子不客气!”

    “呸!”

    柔则隔着门缝啐了一口,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外面模糊的人影,骂道:“狗奴才!你算什么东西!

    我是乌拉那拉家的嫡女!我是爷明媒……

    你们敢关着我?!

    放我出去!

    我要去撕了那个贱人的肚子!让她得意!

    让她生!她生的孽种也配?!”

    她状若疯魔,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撞向厚重的门板!

    砰!

    一声闷响,门框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反了天了!”

    王婆子大怒,对另一个婆子使了个眼色,

    说道:“李家的,拿绳子来!这疯子是要害死咱们!”

    两人都是胤禛特意挑选的心腹,膀大腰圆,力气十足。

    李婆子迅速取来麻绳,两人合力,“哐当”一声猛地拉开沉重的门栓。

    门开的一刹那,柔则如同见到光明的飞蛾,不管不顾地就要往外冲!

    披头散发,双目赤红,脸上是癫狂的恨意,十指带血,形如恶鬼。

    “拦住她!”

    王婆子一声断喝,和李婆子如同两座铁塔般堵在门口,四只粗壮的手臂如同铁钳,死死箍住了柔则瘦骨嶙峋的身体。

    柔则拼命挣扎撕咬,口中污言秽语不绝,但她的力气在常年囚禁和营养不良下早已所剩无几,如何敌得过两个做惯粗活的健妇?

    “堵上她的嘴!捆结实了!”

    王婆子厌恶地避开柔则咬过来的嘴,厉声吩咐。

    李婆子利落地扯下一块汗巾,粗暴地塞进柔则口中,堵住了那刺耳的咒骂。

    两人配合默契,三下五除二便将柔则捆成了粽子,扔回冰冷坚硬的炕上。

    “给我老实待着!”

    王婆子喘着粗气,狠狠瞪了炕上兀自扭动呜咽的柔则一眼,“再敢闹腾,仔细你的皮!”

    说罢,“哐当”一声,再次将厚重的院门紧紧关闭、落锁。

    隔绝了那令人心悸的疯狂,也隔绝了最后一丝微光。

    静尘室重新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只有柔则被堵住的、绝望的呜咽在空气中微弱地回荡,如同濒死的哀鸣。

    那滔天的怨毒与玉石俱焚的念头,在彻底的无力与禁锢中,如同毒藤般在她心底疯狂滋长、缠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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