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可以。”
邓布利多没有异议。
桃金娘和格雷夫人都知道里德尔，两个人都是受害者，理应知道这些。
佩妮冲他笑了笑，又想起黑湖里的赛琳。
自己认识另一条人鱼的事可以和她分享一下！
佩妮将碗里的沙拉吃干净，她现在觉得嗓子眼里全是一股奶腥味、羊肉味，外加鸡蛋黄味道混杂在一起，不知道该如何形容的奇特味道。
有点糊嗓子。
邓布利多带着佩妮和阿不福斯告别，回霍格沃茨的路上，他无奈说着。
“阿不福斯是开酒馆的，所以需要一些特殊食物用来缓解喝酒后的症状，就比较喜欢创新。如果你能提出改进建议，我想，虽然他会有种被否定的不高兴，但肯定会非常感谢你。”
“其实还好。”佩妮不得不回味刚才的味道，困在她嘴里压根下不去：“就是羊肉的味道太独特了，可以用味道淡一点的肉类代替，比如鸡肉。”
“羊肉的话，喝酒之后吃容易吐出来。”
邓布利多轻轻拍着佩妮的后背。
“好，那我等学校里的事结束后就转述给他。”
他看着佩妮，没想到这个孩子真的找到了消灭魂器的方法，还敢跟着盖勒特手下的人去那么远的地方。
这份胆量很难得。
运用学习到的知识获取信息，这还是个幸运的孩子。
不过，盖勒特对自己现在的事这么感兴趣吗？
邓布利多忍不住想到更多。
他会借着黑魔王的势头趁乱重启他曾经的组织吗？
盖勒特真的在忏悔吗？
他不知道，他曾经以为自己很懂盖勒特·格林德沃，自己的想法就是他的想法。现在再想，简直错得离谱。
为了更伟大的利益，是他曾经提出的。
是他往盖勒特即将燃烧的理想中加了一把火，盖勒特犯下的罪孽里也有自己的一份在。
邓布利多慢慢闭上眼睛，呼出一口气。
“佩妮，你有做些别的事吗？”
“嗯？”
“你不是给国际巫师联合会写了举报信吗。”邓布利多问道：“还给格林德沃准备了什么惊喜？”
佩妮咧嘴一笑。
“我托阿比盖尔带了话。”
她脸上的笑坏坏的。
“我让她告诉格林德沃，我是阿不思·邓布利多超级三百六十度旋转、宇宙无敌喜欢的学生！”
邓布利多被这话惊了一下，随即笑起来。
“那我该好好学学怎么三百六十度旋转了。”
佩妮又有些不好意思了。
“这只是个形容。”
邓布利多很想摸摸佩妮的头，但自己面前的孩子已经是个大姑娘了，自己这种对待小孩子的行为还是放放比较好。
更别提，这孩子身体里还有一位只比他小几岁的年长者在。
不合适。
“佩妮，你觉得格林德沃会借着势头重新回到大众视野吗？”
这是个不好描述的问题。
“您是担心他和里德尔合作吗？”
邓布利多摇头。
“不，这点我可以肯定，他不会这么做。但他可能会再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
“可你是最厉害的啊，教授。”
邓布利多愣了一下，转头看向佩妮，对方冲他笑着。
“你可是阿不思·邓布利多！最厉害的巫师！”
阿不思·邓布利多感受过无数人对自己的依赖。当教授的那段时间，魔法部依赖他，国际巫师联合会需要他，反抗格林德沃的人将他当作主心骨。
他那时听到这些还有些飘飘然，现在却是心情复杂。
“和他相比，我确实略胜一筹。”他转过头：“但我现在老了。”
佩妮看着他。
“可他也老了不是吗？”
邓布利多印象里的格林德沃永远意气风发，格林德沃也老了，这个念头让他控制不住看向佩妮。
“已经过去三十二年了，教授。您知道三十年意味着什么吗？我学过历史。三十年，当初经历过那些的人，他们的孩子已经长大了，甚至可能已经有了下一代。或许他们的父母口口相传，但事实就摆在长大的孩子和没长大的孩子面前。”
“他们是在格林德沃落败后的时代中长大的。三十年可以改变很多事。衰老、变弱、离散，以及，后起之秀的崛起。”
“我相信，其中的大部分人已经有新的生活了。您以为呢？”
邓布利多微微笑着。
“我也这么以为，但我总是不放心。”
“那就趁着现在，趁着一切还没开始制止不就好了吗？”佩妮歪歪头：“就像我给国际巫师联合会写举报信一样。现在里德尔这么猖獗，他们肯定也害怕里德尔的老前辈趁乱做点什么，会加强戒备。”
“我说的这些是我唯一能做的事。但教授，你好像没有行动。或许你打心底里觉得，那个自己曾经的好朋友，会坦然面对自己失败的现实。只是你的心里还留有警惕。”
“……你说得对。”邓布利多呼出一口气。
“我的疑心太重了，我总怕过往的一切重蹈覆辙，原来已经过去三十二年了吗……”
“但有时候，我也要感谢我的警惕心，它们不是坏的。”
佩妮点头。
“对，想大事的时候，保护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邓布利多轻轻点头。
他的心情好了许多。
这些话他很少和别人说起，现在也是有了一个倾诉口。
或许他该多和人聊聊天。
两人步行回到霍格沃茨，找到了桃金娘和格雷夫人。
得知要摧毁魂器，不同于桃金娘的兴奋，格雷夫人显得有些担忧。
“会不会被发现？我的意思是，打草惊蛇。”
佩妮思索着。
“分裂的灵魂多了，主灵魂对分灵魂的感知就会减弱，黑魔王现在至少有三个魂器，感知应该不会太强烈。”
“仅仅因为害怕打草惊蛇不做，万一冠冕被黑魔王抢回去呢？”
“不过……”
佩妮想到了一点，看着盒子里的冠冕。
“教授，你觉得，我们能不能通过它找到别的魂器？就算是被分裂的灵魂，也有记忆吧？”
邓布利多和佩妮对视一眼。
两人又齐齐看向冠冕。
冠冕应该，很想活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