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佩妮第一次在别人身上使用摄魂取念，斯内普察觉到德思礼这事没什么好意外的，毕竟这个消息就是佩妮自己捅出去的。
她现在很后悔。
但这小孩的反应出乎她的意料，原来被摄魂取念的人是这种反应吗？
明明奎妮对自己使用的时候，自己什么都没感觉到。
佩妮将这归咎于自己学艺不精，也没什么实战经验上。
斯内普没什么不适，他只觉得刚才很奇怪，脑袋空空的。回过神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佩妮的眼睛，还是那副样子，没什么特别的。
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想从佩妮脸上看出什么，但这人的表情有点不对劲，眼神落在自己身上，让他感到不对劲。
斯内普的手顺着佩妮的视线探过去，终点是自己的小辫子。
他的脸色瞬间不对了。
“你——”
他捂着自己的脑袋后面蹭的窜起来。
“你怎么能？”
佩妮坐在地上，抬起头无辜仰视。
“我干什么了？”
“对啊，大伊万斯干什么了？”
另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是浑身湿透的詹姆斯，他的眼神在斯内普身上巡视一圈，除了格外清爽的头发，似乎也没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他打了个喷嚏，摘掉脑袋上的水草。
“你的脑袋真是难得这么干净，我上次见你，你的脑袋湿的几乎要往下滴油，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把马尔福的发蜡全抹头上了。”
“现在看来你不是愿意洗头吗，还是专门为了今天出来玩才洗的头？”
詹姆斯的目光移到佩妮身上，对方盯着他手里的水草，微微挑眉。
“你被赛琳打了？”
“那条人鱼？”詹姆斯将水草扔到一边，只觉得自己身上还沾着鱼腥味：“我就是有点好奇，游过去和她打了个招呼。也多亏了我做示范，西里斯他们没有被揍！”
他抱着胳膊，一副十分自傲的模样。
闻到詹姆斯身上的鱼腥味和陈年湖水腥气的斯内普往一旁撤了好几步，嫌弃皱着鼻子。
“你还说我，你也没好到哪里去。”
小孩之间的斗嘴总是发生的猝不及防，佩妮也是看到了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的争斗。
“我平时很爱干净，这次是玩成这样的。”詹姆斯为自己辩解：“我和你又不一样，我有时候都不明白，马尔福是因为你和他头发的惺惺相惜才和你搞好关系的吗。”
“你闭嘴。”斯内普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詹姆斯才不想和他多说什么，只是站在阳光下晒干自己。
“或许我该回去洗澡……小伊万斯身上怎么就没沾水呢？”
他的目光疑惑落在莉莉身上，结果正巧看到她跌到水面上，却神奇的没有陷进水里，而是平稳站在水面上奔向自己的莲叶。
詹姆斯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斯内普也没比他好多少。
莲叶上的彼得张着嘴巴看着莉莉从他身旁跑过，溅起的水花落在莲叶上又滑下去。
“这是什么神奇的魔法吗？”
“当然！”
莉莉抱着自己的莲叶，自豪道。
“佩妮的神奇魔法，我经常玩。”
“……你不会吗？”彼得有点羡慕有个哥哥姐姐了。
“我才一年级，虽然是个天才，但天才也需要成长过程，这种魔法需要勤加练习才可以，我也有在尝试自己控制，但玩的时候干嘛总想着学，玩就要好好玩，而且我还有佩妮呢，才不用着急。”
莉莉笑着跑到岸边。
西里斯站在岸边拧干衣服上沾的水，听了这话，脑袋里浮现出雷古勒斯那张脸，他晃晃脑袋甩掉，母亲的咆哮声还在他的脑袋里挥之不去。
为什么不及时给家里写信，为什么不找邓布利多说明情况转学院，为什么不给雷古勒斯做个好榜样。
是啊，为什么？
他就是不想去斯莱特林，不想和埃弗里还有马尔福他们混在一起，就算纳西莎也在那，又有什么用，她能在什么地方管他。
听说斯莱特林休息室还是阴森森的水底，水汽重，还冷，虽然有壁炉，但也不见得有什么用。
他在那栋宅子里已经待够了，阴暗的环境也不想再体验。格兰芬多的休息室明亮温暖，这有什么不好的。
不给雷古勒斯做好榜样……
他沉默着朝詹姆斯的方向走去。
雷古勒斯也不见得需要自己这个哥哥，和父母一个腔调，他才是妈妈的好宝宝。
“我会去斯莱特林的。西里斯，你向妈妈道个歉吧……”
西里斯的脑袋里环绕着雷古勒斯对母亲的保证，他的头都要炸了。
他就是想待在格兰芬多，为什么要道歉？
又为什么要示弱？
像雷尔那样，处处听从母亲，什么都吐不出来的性子，他的未来能是什么样？好一点的像纳西莎，坏一点的像贝拉，反正不管在哪，都是爸爸妈妈的好宝宝。
他讨厌，甚至于厌恶那些。
凭什么？
安多米达真应该被分到格兰芬多，明明她那么有勇气。
不对，或许因为勇气晚一点，所以她才被分到了斯莱特林。
自己就不一样了。
他盯着莉莉扑到佩妮身上，她的姐姐帮她整理好头发。
他不该看莉莉，应该看佩妮。
自己是哥哥，她是姐姐，她是怎么和自己的妹妹相处的？她们又是怎么和对方相处的那么好的？
明明她们之间也有年龄差距，佩妮甚至长得不如莉莉好看，莉莉就像是被娇宠着长大的孩子，佩妮……
西里斯意识到了什么。
他的位置，应该是莉莉？
也不对。
西里斯甚至觉得太阳光要戳穿他的身体毁掉他的影子。
雷古勒斯马上就要入学了，他还要陪着他一起去挑选魔杖，定制校服，雷古勒斯的胸口位置会被一条蛇盘踞占满，甚至真的钻进他的心里。
自己撕下来了。
雷古勒斯呢？
他是不是享受的？
“西里斯？”
他的肩头一重，詹姆斯正担忧看着他。
“你该不会是感冒了吧，明明现在是大热天。”
詹姆斯身上没有自己身上的腥气，干干爽爽，显然是用魔法清理过了。
西里斯的目光挪到佩妮身上，她正发着呆，莉莉坐在她身侧，那个斯莱特林的小鬼扎了个辫子坐在莉莉那边，隔了一段距离。
她在想什么？
“我没事，就是你不在那边，感觉没那么开心了。”
西里斯冲詹姆斯笑笑，他的笑容不难焊在脸上。
什么像佩妮像莉莉的，他是他自己，自己和雷古勒斯是兄弟，她们是姐妹，有什么可相较的？
但西里斯总是忍不住去想。
这天之后，他经常去图书馆，詹姆斯震惊他改了性子，表示自己也不能落后，跟着一块了。
他感谢好兄弟的陪伴，但是……
“詹姆斯，你在看什么？”
“啊，我吗？”
詹姆斯的脖子伸得老长，彼得好心竖起詹姆斯的魔杖把他的下巴支起来。
“我好奇小伊万斯在做什么题目，看起来很复杂，还要问她姐姐。你说那些东西会不会很有意思？我也想做做。”
西里斯瞪着眼睛。
“看到题就想做是拉文克劳的陋习！”
正巧路过的潘多拉严肃纠正西里斯的错误观念。
“拉文克劳没有这种听着这么变态的陋习。梅林的错题本，这可真够变态的，拉文克劳真有这么变态的人吗？或许我得去问问格雷夫人，她年轻时会不会这样。”
潘多拉飞快离开。
莱姆斯还在认真学习，丝毫没察觉到好兄弟们的话题。
彼得接住因为詹姆斯收回脖子而落下的魔杖，为自己的好手速骄傲。
西里斯则是想纠正詹姆斯的坏习惯。
“你就那么喜欢麻瓜试题？我听安多米达说过，那玩意看上一眼就会呕吐。”
“可小伊万斯没有呕吐。”詹姆斯眼里全是跃跃欲试。
西里斯领悟到了一个道理。
有些时候，自己要懂得放手，他只需要站在詹姆斯身后为他保驾护航就好。
“你去吧。”
“我去了！”
詹姆斯迈的步子极为自信，西里斯支着脑袋看着。
“小伊万斯真的会理他吗？”
莉莉和詹姆斯产生了对话，詹姆斯坐了下来，没有引起佩妮对面坐着的吉温的任何注意。
西里斯觉得这一刻可以载入魔法史！
很快，詹姆斯吐着魂回来了。
“完全看不懂，那都是些什么东西？麻瓜们是在学天书吗？”
莱姆斯从知识中挣扎出来，好奇询问。
“你看了什么？”
“听说那东西叫数学。”詹姆斯吐着魂趴在桌子上：“那个叫艾娃的斯莱特林说，和算术占卜很像，霍格沃茨也有这样让人窒息的学科吗？”
“以后试一下不就知道了？”莱姆斯说道。
詹姆斯的脑袋摇得飞快。
“我还是对神奇动物和占卜更感兴趣，算了吧。”
西里斯看着这两人，思绪飘远，等考试结束，自己就要回布莱克家了。
回家。
这个词一冒出来就让西里斯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如果霍格沃茨允许假期留宿就好了。
他的目光又落到佩妮身上，不自觉寻找身为大孩子的相似点。
佩妮浑身抖了一下。
这段时间，她总能感觉到有两双眼睛一直盯着自己。
自己也知道是谁，一个是米兰达，一个是西里斯。
米兰达自己还能理解，但西里斯……自己和他除了因为莉莉和安多米达建立起来的联系，其他似乎就没什么了。
这小孩老看自己做什么？
佩妮尝试找出自己吸引人的点。
难道是和詹姆斯一样，爱上了自己的植物，这小孩喜欢莲叶还是向日葵？总不会是打了他的藤蔓吧？
佩妮尝试理解但失败，叹气专心复习。
自己还有十二门课程要复习考试，哪有那么多时间对付这些，暑假还要再培育一下新植物，或许还能再去斯卡曼德先生那里恶补一些神奇动物知识。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按理说应该十分忙碌准备高级巫师考试的米兰达在考试前再次找到了她。
佩妮想起詹姆斯他们和自己说过的话，尽量把情绪压下去抬头看着米兰达。
“之前你的OWLs考试就是我送你去的，这次也希望你能考个好成绩。”
“谢谢。”
米兰达笑得眯起眼睛，目光依旧落在佩妮身上。
“佩妮，我来是想告诉你，我的话永远作数。大人很满意我的任务成果。”
“可你不是在学校里吗？”
“那也可以通过霍格莫德村离开。”米兰达强调道：“佩妮，我已经成年了。那里真的很好，真的，这个暑假结束你就四年级了，能多做许多事情，或许那时候，你会改变心意，我一直都在。”
佩妮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她沉默许久，注视着米兰达，终于开口。
“那个地方让你感受到了平等？”
米兰达一直逃避的问题被佩妮摆在了明面上，她的脸有些红，盯着佩妮，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
“那只是一时的……”她想起自己跪久后青紫的膝盖，和上药时的刺痛，闭眼又睁眼：“因为我只是刚加入，没有资历，等我的资历久一些，到时候你再加入，我可以帮衬你。”
“我不觉得这是你想要的，米兰达。让自己强大起来的方法有很多种……”
“你为什么总那么抗拒呢，佩妮？”
米兰达打断她，好奇问道。
那双下垂眼微微眯起，带着些无辜的味道，凑近佩妮。
“许多巫师，他们都很向往加入食死徒，甚至费尽千辛万苦才能得到一个黑魔标记。多少人跟随大人那么久都没得到认可，但我不一样，我得到了认可，比那些靠家世靠血统靠关系的废物们强上百倍。”
“我是靠自己走上这个位置的，这是值得倾尽心力的乐园。可佩妮，为什么你总是抗拒，你似乎肯定我们不会得到好结果。”
“为什么？”
佩妮被那双眼睛盯着，后背出了一身冷汗。
她甚至觉得，米兰达发现了德思礼。
“能有什么。”她直面视线：“我是麻瓜家庭出身的巫师，你们的等级制度对我来讲就是压在身上的石头，甚至我还要背着混血和纯血巫师向上爬。再低一等是什么？哑炮？麻瓜？神奇生物？你们是不是还有一条完整的鄙视链，甚至还有血统之间的约等于？麻瓜约等于神奇生物？”
“不……”
米兰达完全没想到佩妮会问这些。
“你很聪明，也有大人的赏识，你的能力毋庸置疑，可以靠着实力让其他人臣服。”
“那血统划分的意义又在哪里？”
佩妮盯着她。
“到底是靠血统还是靠实力？又或者在鄙视链低端的人靠着实力爬上去之后会获得特权，和原本鄙视链中的高层一起嘲笑挤压和自己同一圈层的同类？”
米兰达的呼吸急促。
“佩妮，别把我逼得这么紧，有些事不要全说出来，对你没有好处。”
“这些你们都知道。”
佩妮想到里德尔自己都是个混血，一群纯血高呼着纯血万岁跪倒在一个混血脚下，这可真是有戏剧性的一幕。
里德尔会让自己的信仰者们知道自己其实是个混血吗？
佩妮否定了这个答案。
但她不能说出来，万一自己的话传到里德尔的耳朵里，万一出现什么意外。
她太弱太小，什么都做不到，只能垂下眼睛逃避米兰达的步步紧逼。
“为什么要这么早和我说这些？我现在只想好好学习。”
“我只是，想早一点确认。”
米兰达抬起的手放了下来。
“总之，佩妮，我认为我们是朋友，我这里永远都会为你留一条路。”
真是疯了。
德思礼在佩妮的脑海中叹气。
“是因为我们没有接触过这些吗？在麻瓜世界长大，所以不理解他们的想法。”
“应该不是。”佩妮注视着米兰达走远的身影，转身回休息室。
“是因为我们被欺负后会反击到那些人再也不敢欺负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