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佩妮自从回来之后就一直沉迷于学习？”
圣诞节假期期间，斯内普总会趁着雪小一点的时候来找莉莉玩。
他不是很在乎佩妮到底怎么样，但毕竟是来伊万斯家，见不到另一个还是要问一下的。
然后，他得到了这个答案。
莉莉点头，顺带补充了一句。
“佩妮说三年级要选所有的选修课，和必修加起来总共十二门。”
斯内普不是很理解莉莉的语序，开始思考她到底说了什么。
就算自己对霍格沃茨的课程制度还不算太了解，但十二门课程的含金量他还是懂的。
但现在，这份含金量和佩妮挂上了钩。斯内普不懂了。
他和莉莉一起蹑手蹑脚上楼。
佩妮的房间门没有关紧，能透过门缝观察到里面的情景。
斯内普深吸一口，和莉莉一起凑到门缝边朝里看，瞬间和一双浅色的眼睛对上了。
“哇啊——”
两人吓了一跳，身体不受控制朝后仰，又被从房间里窜出来的藤蔓接住了。
门被带着缓缓敞开，佩妮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蹲在门边静静看着他们。
“姐姐——”
莉莉立刻跳起来，藤蔓托了她一下。
“你又吓我！”
“上帝为我作证，亲爱的，我只是突然找到了一丝乐趣。”佩妮缓缓站直身体，她的关节随着动作咔吧咔吧响：“或许你们还没有体验过，只把门敞开一条缝，透过这条缝看到的世界极为新奇，你们会注意到以前从未注意过的细节，比如地毯左上角那三滴果汁痕迹，我记得是爸爸留下的，或许我该告诉妈妈……”
莉莉和斯内普寻着佩妮指着的方向看过去，好半天才发现佩妮描述的那三处污渍，加起来还没有小拇指指甲盖大。
两人对视一眼，茫然看向佩妮。
这到底是有多细致才能从花色深的地毯上看出这个？
佩妮已经开始观察门框上的划痕了。
她以前从不觉得这些东西有意思，现在却突然领会到了这些东西的美妙之处。
怎么就这么有意思呢？
这可比看书有意思多了！
“或许我该出去探索世界。”佩妮转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打开窗户，雪碴被风裹着飘进屋里，佩妮扎得有些松的低马尾被风吹了起来，发绳掉落，金发混着雪渣飞舞，她朝上伸出手。
“风雪在召唤我——”
“它们需要佩妮·伊万斯把它们的形融合在一起，塑造成一个完美的艺术品——”
“我会把对朋友们的思念融进你们的形里，做成赏心悦目的艺术品的——”
安静在花盆里休息的莴苣被冻醒，立刻旋转着来到窗边旋转着把窗户闭上，又旋转着用菜叶把佩妮的嘴闭上，这才旋转着舒服地埋回土里。
佩妮捂着脸呆呆站在窗前，脑袋上的金发胡乱翘着，显然是没回过神。
莉莉打算说些什么，但有生物比她更快。
原本趴在两个更小小孩身边的藤蔓动起来，捆住莴苣把它吊了起来，莴苣旋转飞行，藤蔓把它往下拽，同样开始转，莴苣转上加转，最后自己转不动了，被藤蔓甩着教它怎么做一棵让妈妈喜欢的菜。
卷心菜缩在盆里不冒头。
没办法，新出生的就是比它们这些早出生的更厉害，或许莴苣就是吃了更早出生的亏，它还好，它是老二。
它还是有进步空间的。
斯内普茫然看着这群魔乱舞的一幕，不是很理解发生了什么。
他下意识朝后退了一步。
佩妮又在向日葵之后培育出了什么古怪的植物吗？
这是什么奇怪的癖好？
回过神的佩妮已经开始调解两株植物的矛盾了。
“我知道，我知道。你们都是好孩子，我明白的。莴苣只是有点小脾气……不不不！我没有说你做的不对的意思，毕竟是为了我，天呐，你可真粘人，果然，你是里面性格最好的孩子了。”
佩妮看着缠在手腕上的藤蔓，开心笑着。
斯内普不理解，并试图带着莉莉一起逃离。
他的手伸出去，但是旁边什么都没有。
再转头，莉莉和佩妮站在一起，好奇戳着佩妮手腕上的藤蔓。
斯内普双目无神。
他忘了，这两个人是姐妹。
自己好像又被孤立了。
他慢慢挪过去，垂在莉莉手腕上的藤蔓似乎朝他的方向动了一下，斯内普下意识屏住呼吸，试探性伸出手，捏住了藤蔓的叶子。
他记得自己和向日葵的联系就是这么建立起来的……
想得入神的他一不小心把藤蔓的叶子揪下来了……这个，好像挺适合用来吹叶子的……
原本安静的藤蔓瞬间疯长，眼看藤蔓已经在他手腕上缠了好几圈准备行刑，佩妮及时拦住并安抚。
“好了好了，西弗勒斯不是故意的，他只是没见过你们，我给你们涂药好不好？”
在斯内普震惊的目光下，藤蔓延伸出一截嫩芽蹭了蹭佩妮的手指。
他最后抱着腿坐在了莴苣和卷心菜之间。
两棵菜晃了晃叶子，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个不在花盆里，好像不是菜。
好像是和妈一样的人，但又不是妈。
不是菜也不是妈，植物想不明白这到底是什么，干脆就不想了。
反正这家伙身上有向日葵的感觉，就算老三吧。
莴苣和卷心菜开心晃着叶子，斯内普不知道它们在开心什么。
但有一点他很好奇。
“你真的要选所有的选修课？”
“对，怎么了？”佩妮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回头看他。
“所以我能把你现在的行为理解为提前适应？”斯内普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他难得有心情玩笑一下：“难道你还想考十二个O？”
“西弗，你怎么知道的？”莉莉没想到斯内普还能未卜先知：“这些我都没来得及告诉你。佩妮说了，她的目标就是十二个O，还有霍格沃茨的优秀毕业生！”
斯内普的思绪绷得一下断了，怎么都连不上。
莉莉坐在板凳上畅想着。
“真好，等我三年级了，我也要像佩妮一样选所有的选修课，以十二个O为目标。”
“有没有一种可能……”斯内普尝试提醒：“十二个O不好考。”
“这个我当然知道。”佩妮脸上的黑眼圈格外有说服力，她竖起大拇指：“但我觉得，我是天才！”
斯内普盯着佩妮的黑眼圈。
“天才？”
佩妮格外坚定。
“没错，我是天才！”
“西弗，你不能因为佩妮的黑眼圈否定她是个天才。”莉莉站起来抬起手。
这个动作让斯内普双眼无神。
他觉得莉莉被佩妮带坏了。
“天才就是聪明的人，至于有多聪明，我觉得，这个范围不能被确定。”莉莉笑起来：“知识是越学越多的，天才刚出生也什么都不会，所以努力是必须的，不一样的只是时间。学习，努力，然后得到结果。佩妮的黑眼圈是她努力的过程，植物和成绩是她得到的结果。”
“又没人规定做到什么程度才算是天才，反正我觉得佩妮已经很厉害了，那就是天才！”
紧接着，莉莉想到什么，立刻抬起头。
“我现在也会一些如尼文了，所以我也是！西弗读的书多，你也是！我们都是天才！”
斯内普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总觉得把自己放进莉莉和佩妮描述的天才范围里有些怪怪的，不过也没有反驳。
“我们是天才！”佩妮最先开口。
“我们是天才！”莉莉紧随其后。
斯内普沉默。
两人同时看向他。
斯内普依旧沉默。
卷心菜和莴苣朝他旋转飞了过来，藤蔓紧随其后。
斯内普皱了皱鼻子，深吸一口气做好心理建设，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我们……是天才……”
这种话太羞耻了！
佩妮和莉莉同时开口。
“要自信，再来一遍。”
斯内普抬起头，双眼无光。
“我们是天才……”
早知道今天就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