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妮沉浸在藤蔓的培育工作中无法自拔。
性格暴躁的不行，太温和不愿意动的不行，不长大的不行，长得太大的也不行。
藤蔓家族逐渐壮大，但完美性格的藤蔓就像完美性格的人一样难找。
“你需要休息。”德思礼看着镜子里小孩的黑眼圈提醒。
“不！”佩妮格外有精神头，顶着大大的黑眼圈干劲十足，一副要征服世界的模样：“相信我，我很快就能培育出完美的藤蔓了。只要我坚持给它们杂交，各种性格相互融合，藤蔓通天梯很快就会大功告——”
德思礼平静开口。
“身体疲惫让我的灵魂很难受。”
佩妮的声音顿时卡住，飞快洗了把脸后跑上床。
“我这就睡觉。”
不到一分钟，佩妮的灵魂就安静了下来。
其实德思礼是骗她的，主控这具身体的是佩妮，疲劳也全被佩妮的灵魂主动揽了过去。作为一个每天睡觉的老年人，大白天的，德思礼别提有多精神了。
说实在的，她倒是可以在佩妮休息的间隙暂时掌控这具身体到处走走感受一下魔法世界，但她并不愿意这样做。
至于原因……
德思礼从不认为自己和佩妮的性格完全相同，她们是两个独立的灵魂，只是交缠在一起。自己是个老人，佩妮是个小孩，性格方面差异巨大，她怕被人看出些什么不对劲。
尤其巫师世界还有幽灵，对灵魂的认识和研究也比麻瓜更深，如果她们的情况被人发现了，她不敢想后果会是什么。
自己能看到，能感受到，这已经很好了。
而且这孩子实在是太有活力了。
作为和佩妮最亲近的人，她和佩妮一起经历的神奇事件多到数不清，单只是看着都有些跟不上，每个场景都要在脑袋里回顾无数遍才能缓过心神。
果然，她还是老了……
“佩妮——”
德思礼正感叹的时候，门被推开，梅茜抱着自己的飞天扫帚满眼兴奋。
“赫奇帕奇正在选拔魁地奇球员，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试一试——”
梅茜看到了在趴在床上半睁着眼，似乎是在睡着后被自己吵醒，目前看起来已经要困死的佩妮。
寝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梅茜手里的飞天扫帚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小步挪到佩妮床边，看着那双半睁着的浅色眼睛，小心翼翼把空着的那只手搭在佩妮背上轻轻拍着，试图通过哄佩妮睡着来掩盖自己的罪行。
“乖宝宝~睡觉觉~”
德思礼完全没想到会是这种发展，她有点懵，眼睛睁得大大的，一时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只觉得这样有些羞耻。
佩妮是个小孩没错，但自己已经是个老太太了！
她刚才为什么要睁眼？
德思礼现在一万个后悔，梅茜也是。
她真该改一改自己这个一激动就容易干点蠢事的臭毛病。
“对不起！”
眼看佩妮已经不可能再睡着了，梅茜放下飞天扫帚立刻道歉。
“我不是故意的，下次一定不会再犯错了……你还睡吗？”
德思礼觉得自己不能继续在床上趴着了，她沉默坐起身摇摇头，这具身体的疲惫涌上来，德思礼差点又躺回去。
这孩子平时这么累吗？！
“你还好吗？”梅茜小心问道。
她总觉得今天的佩妮有点不一样，太安静了。以前的佩妮不管什么时候可都是精神满满，今天这样的沉默实在是让人看了就觉得可怕。
或许这说明她真的闯大祸了……
“我——”
没等梅茜再次道歉，德思礼回答了上一个问题。
“我没事……魁地奇选拔，我就不去了。”她逐渐把自己代入了佩妮原本的情绪：“你知道的，坐在扫帚上对我来讲简直是种折磨，我宁愿抓着莴苣在天上飞，毕竟在臂力上我对自己还有点信心。”
“也是。”梅茜点头：“那你要不要再睡一会儿？我中午帮你带饭回来。”
“不用了。”德思礼几乎是下意识开口：“就算不参加选拔，在旁边为你喊加油也好。我想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最近的事情实在太杂了。”
她好像违背了自己的初衷。
“那实在是太棒了！”梅茜挽住佩妮的胳膊和她亲昵蹭脸：“为了这次的选拔，我可是学了好多魁地奇海报上的明星球员招牌姿势，就算被刷下来了，我也想给你看看，看看我有多美多飒！”
德思礼不大习惯这样的亲昵，但还是接受了。
“我也很期待。”
两人一起来到魁地奇球场，让德思礼没想到的是，佩妮的朋友们几乎都来了。
艾丽斯身上还穿着护具，看到她们后热情打了个招呼。
“梅茜，佩妮，这里——”
她几乎等不及了，快跑几步挽住德思礼的另一条胳膊。
“我很光荣的进入了格兰芬多球队，队长要培养我做格兰芬多的找球手！怎么样？”艾丽斯自豪极了，晃了晃佩妮的手臂：“亲爱的，你打不打算进入赫奇帕奇球队？这样我们还能打友谊赛。”
德思礼很少正面感受这种热情，除了佩妮。
她无奈耸耸肩。
“你知道的，艾丽斯，我第一次上飞行课就掉下来了，还是你接住的我。我是真不擅长骑扫帚。至于友谊赛，梅茜正打算参加赫奇帕奇选拔。”
“这个我知道。”艾丽斯还有点伤心：“梅茜一开始就和我说了，她的魁地奇明星动作。不过我没想到你真的不参加，明明你用莴苣飞得那么好。”
德思礼想起和佩妮共感时那种双脚悬空的怪异感觉，严肃纠正。
“莴苣和飞天扫帚可不是一回事，我对自己的臂力有信心，但骑行没有。”
“好吧。”艾丽斯恢复笑容：“希望等第一场比赛的时候，你也可以在心里为我小声的加油一下。当然，如果不对上赫奇帕奇，你一定要大声的为我加油！”
“当然。”德思礼不自觉浮现出笑意。
艾丽斯高高兴兴为梅茜的选拔加油去了。
艾娃站在了艾丽斯原本的位置上，在德思礼专心去看梅茜的明星动作时观察着她的黑眼圈。
“你总把自己用得太狠。”艾娃挽住佩妮的胳膊和她一起看：“我都不敢想三年级多了选修课之后你会有多忙。”
德思礼想起佩妮那要拿到十二个O并成为霍格沃茨优秀毕业生的华丽宣言，真正体会到了一种从内心深处涌现的恐惧。
“会忙死。”她肯定地说：“我打算选全部的选修课。”
艾娃的眼睛瞬间瞪大，满脸惊喜。
“真的吗？这太好了！我也是这么想的！”
一旁站着的吉温好像有点听不懂两个女生在聊什么。
他碰碰一旁没通过格兰芬多选拔的弗兰克和刚被赫奇帕奇刷下来的阿莫斯。
“她们在说什么？”
“很明显。”弗兰克没什么精气神：“三年级的选修课。”
阿莫斯的心情倒是没那么糟糕，反应还像个正常人：“两位全O小姐要冲刺十二门全O……十二门全O？！”
吉温松开弗兰克加入了阿莫斯的阵营。
“我由衷为你感到高兴，阿莫斯，你和我一样是正常人……洛伦，请你不要再扣自己的手指了，也说点什么吧。”
“啊？我吗？”洛伦看魁地奇看得入神，这才反应过来：“……这种有关成绩的深奥问题，我觉得甜男更有发言权。”
被叫甜男的谢诺菲留斯茫然回头。
“我好奇这个甜男外号是谁取的？”
阿莫斯抿紧唇装作在看梅茜的明星动作，但看着看着就入了迷，完全把“甜男称号始作俑者”这个身份抛之脑后。
谢诺菲留斯得不到答案，惆怅撑着脸。
“十二门全O就十二门全O吧，这有什么好纠结的。艾娃可是拉文克劳二年级学生群体最想超越的人，她不只是全O，是接近满分。”
吉温越听越觉得这个世界魔幻。
他原本以为佩妮的全O就够让他怀疑人生了，所以在得知艾娃也是全O时也没那么震惊。但现在谢诺菲留斯竟然告诉他，艾娃是接近满分？
“或许你可以发表一下自己的感言。”潘多拉将书卷成话筒递到艾娃唇边：“亲爱的桑托小姐，请问您对拉文克劳成绩超赶激烈的现象怎么看？会不会有压力？会不会怕被超越？”
西比尔坐在草坪上摆弄着塔罗牌。
“权杖……正位……我有预感她会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言论。”
事实确实如此，艾娃对此并不在乎。
“竞争就竞争，超越就超越，我学我自己的就好。这有什么好怕的？大不了我考满分，他们最多和我平手，这样就不用争来争去了。”
西比尔举着塔罗牌。
“怎么样？我的预测。”
德思礼和谢诺菲留斯还有洛伦在一旁鼓掌。
“赞美你。”
吉温已经完全呆住了，半张着嘴，一副茫然的模样，他转头去看平静的弗兰克。
“你觉得……”
“我承认她在这一刻比我可爱。”弗兰克严肃了神情：“除了艾丽斯，现场，说出这番话的艾娃最可爱！”
吉温的表情扭曲着。
“没人问你这个。”
艾丽斯挽着通过选拔的梅茜走过来，听到这话，艾丽斯表示自己学到了阿莫斯的一碗水端平。
“没事的，吉温，你也很可爱。”
吉温和梅茜已经能预想到要发生什么了。
“我呢？”弗兰克指着自己：“我的成绩比吉温好。”
吉温：“？？”
这是不是人身攻击？
艾丽斯笑得开心。
“你也可爱。”
弗兰克由衷笑起来。
吉温呵呵两声，不愿意理会两个格兰芬多。
艾娃的豪言壮语他已经听过了，那佩妮呢？
“我？”德思礼想起和佩妮讨论过的事，笑起来：“我每样都想学一点，既然是要学会，那应该要考到O才行吧……吉温，你怎么了？”
吉温听到一半已经捂住耳朵逃避现实了，洛伦说明真相。
“他也想要全O。”
吉温瞪了老实人一眼。
“我没这么想过。”
洛伦茫然眨眨眼睛。
“那是在想选哪几门好过的选修课吗？”
吉温的面容扭曲。
“我当初到底为什么会觉得你是个老实人。”
洛伦不好意思搓着手，朝吉温笑笑。
“谢谢你夸我。”
“原来你从不是我的学生，洛伦。”阿莫斯摇摇头叹息：“你是更高境界的存在——”
“更高境界！”梅茜和阿莫斯一左一右在洛伦身后探出身做着抬手捧起的手势：“快！佩妮！就差你一个，我们赫奇帕奇无敌方阵马上就要建成了！”
三人把最中间最靠上的位置留给了德思礼，但这对老年人来讲冲击力实在太大。
怎么能让年纪大的老太太和小孩一起组方阵？！
德思礼不能接受，迅速把佩妮唤醒。
“嗯？”
佩妮睡得正香，结果一睁眼却发现自己不在床上而是在魁地奇球场，她有点懵地揉了揉眼睛。
阿莫斯还在催促她。
“快啊，佩妮！就差你了！”
“赫奇帕奇无敌大方阵吗？”佩妮秒懂，瞌睡虫瞬间跑没：“我来了！”
谁管发生了什么，这可是赫奇帕奇无敌大方阵！
她来到洛伦身后张开双臂接受阳光的洗礼。
洛伦蹲下身配合其余三人组成赫奇帕奇无敌大方阵。
“耶——”
吉温一言难尽，艾娃和其他人一起鼓掌。
“这就是你的朋友吗，伯斯德先生？”卢修斯照例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手轻抵着唇笑了起来：“动静闹得真大，原来你喜欢这些？”
吉温扯出完美的笑容，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
“亲爱的卢修斯，我知道你内心的苦楚。”
“不好意思，您说什么？”卢修斯有些懵。
“不用隐瞒我，我都知道。”吉温叹气，指尖扶额一副苦恼的模样：“纳西莎成了五年级女级长，最近一直都在忙着准备OWLs考试，安多米达又管着她……你说，你每天涂那么多美容药剂给谁看呢？”
吉温语气柔软，眼神轻飘飘的，这次不用他说，艾娃就靠过去帮他烘托氛围了。
他一副和艾娃分享的模样。
“是给高尔先生看……还是给克拉布先生看？梅林在上！我亲爱的卢修斯！你今天的皮肤状态真好！”
艾娃应和点头。
佩妮捧出早早卖了配方后，合作商寄来的样品，他们还维持着赫奇帕奇无敌大方阵的姿势。
“马尔福先生，我这里有最新版——”
卢修斯表情扭曲，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自己会买……”
“可是那边还没做出来，只有这一瓶。”佩妮无辜道。
卢修斯沉默下来，佩妮懂了。
一切吵闹结束后，两人来到阴暗角落窃窃私语。
卢修斯拿走最新款美容药水。
“你保证，我用了之后……”
佩妮笑着竖起大拇指。
“具体情况请参考泰德。”
卢修斯想起泰德·唐克斯那张几乎要发光的脸，攥紧瓶子。
“不许告诉别人——”他压低声音。
“保护客户隐私是我的分内之事，我就算是饿三天也不会出卖您的！”佩妮神情严肃。
卢修斯满意离开了，佩妮在这个阴暗角落偶遇了米兰达。
“我还没有恭喜你！”佩妮看到米兰达的时候笑着拿出一把糖：“你通过了OWLs考试，这太棒了！你是很棒的级长！”
米兰达轻攥着佩妮抵到自己手里的糖果，手指微微收紧，糖纸摩擦出缓慢的声响，原本面无表情的脸轻轻笑起来。
“谢谢……”
她和佩妮聊了一会儿。
“要不要出去？”
待在阴暗的角落里说话好像不大好。
佩妮摇头。
“不行，我还要等人。”
米兰达一顿，微微弯下腰小声问道：“等谁？”
“或许是我？”
邓布利多穿着一身点缀着草莓蛋糕卡通图案的粉色袍子出现在阴暗角落，他笑着。
“你好，霍斯小姐。”
“您，您好……”米兰达有些懵，也有些紧张。
她从没和校长说过话。
“您来是……”
“这个！”佩妮捧出一大包跳跳糖和果冻：“恭喜禁糖令解除，教授。”
“这太棒了，我亲爱的孩子。”邓布利多今天特意穿了一身喜庆的衣服庆祝：“你的实验之旅还顺利吗？”
“当然！那间实验室很棒！”
米兰达听着两人的对话，只觉得自己的脑袋有些不够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