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楼嘉慧在楼靖宇的安排下,匆匆忙忙地嫁出了楼家。
楼嘉慧的婚礼很简单,甚至可以说是有点寒酸。
没有盛大的宴席,也没有络绎不绝的宾客,寒酸到只有两家的直系亲属聚在一起,简单地走了一趟婚礼流程,就算是完成了结婚仪式。
许碧辉是个不算多话的男人,三十二岁,身材中等,长相也还算过得去,值得一提的是,许碧辉的那一双眼睛看着就会让人觉得很踏实。
婚宴上,楼嘉慧全程面无表情。
许碧辉也不恼,只是静静地陪在楼嘉慧身边,偶尔给她夹夹菜,倒一倒水,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尽职尽责的守护者。
宴席过半,楼嘉慧没来由的涌上一阵悲凉,她忽然间觉得荒唐又讽刺。
呵呵,这就是她曾经幻想过无数次的梦幻婚礼——
热闹盛大的排场,身份不俗的宾客,以及一个足以匹配她楼家大小姐身份的新郎等等梦幻画面……
通通没有!
她本应该是在所有人的艳羡中出嫁的呀!
可现实却给了楼嘉慧一记结结实实的巴掌。
楼嘉慧抬起头,目光扫过了寒酸的婚宴现场——
仅有寥寥几桌客人,而那些曾经跟她称姐道妹的闺蜜,以及那些曾经围着她转的公子哥,如今更是连个影子都看不见。
楼嘉慧忽然自嘲地笑了起来。
许碧辉很快注意到了楼嘉慧的反常,立马关切地问道:“怎么了,嘉慧?是不是菜不合你胃口?还是有哪里不舒服?”
楼嘉慧不语,低头扒拉起了盘子里的菜。
见状,许碧辉迅速地将一道新上的菜,转到了楼嘉慧的面前,殷切地说道:“嘉慧,你快尝尝这道菜。刚上的,热乎着呢!”
面前的是一道简单的清炒时蔬,并不是什么山珍海味。
楼嘉慧不禁想起以前,那些公子哥请她吃饭,点的都是最贵的菜,开的是最好的酒。
可那些人看她的眼神,和许碧辉的不一样。
那些人看的,是楼家的大小姐。
而许碧辉看的,却仅仅只是她这个人。
楼嘉慧忽然福至心灵,内心有了一股不小的波动。
“谢谢。”楼嘉慧低声道了谢。
她想,她也是该认命了。
许碧辉没料到对他一向高冷的新婚妻子会这么客气地同他说话,也不由得愣了一下,不过片刻后,许碧辉便笑了,温声回道:“你不用同我客气。”
宴席结束,宾客尽散。
楼嘉慧站在酒店门口,目送着父亲和母亲上车离开。
马莹莹频频回头看她,似有千言万语要诉说。
而楼靖宇只是轻拍了一下楼嘉慧的肩膀,便头也不回地径直离开了。
车子很快驶入夜色,消失在街角。
楼嘉慧站在酒店门口,望着父母离开的方向,很久很久。
三个月后的某一天,楼靖宇又把马莹莹叫到了书房。
“莹莹,我们谈谈吧。”楼靖宇的语气很是平静。
继自己上次和马莹莹提出离婚,已经过去四个多月的时间了。
在此期间,孙菲菲成功生下了一名男婴,取名“楼承安”,为楼家延续了新的香火。
而楼嘉慧的婚后生活也已经趋于了稳定。
只要楼嘉慧自己不作妖,那么她的生活是没什么需要楼靖宇他们操心的了。
“你想谈什么?”马莹莹其实心里也明白,楼靖宇找她谈话,无非就是为了“离婚”。
楼靖宇做得很绝,几乎没有给她留后路。
他不仅把他自己名下的所有婚前财产都已经做了财产隔离,并悉数转到了楼博远的名下,彻底断了马莹莹想要继续纠缠的念头。
至于婚后的财产,刨去自己女儿的嫁妆不谈,剩下的楼靖宇也请律师做了分割,将其平分成了三份——一份归楼靖宇自己,一份归马莹莹,最后一份则归楼博远。
同时,楼靖宇又把他自己的那一份份额,连同紫云山庄的庄园别墅也一并都过户到了楼博远的名下。
马莹莹哭过,也闹过。
可在楼靖宇决绝地做法下,她很快便败下了阵来。
特别是,当楼靖宇将一份厚厚的文件摆在她的面前时,马莹莹便再也没有了哭闹的权利。
文件上所记录的是这些年,她瞒着楼靖宇给自己的弟弟马伯骞开公司,平烂账的记录。
楼靖宇就一个要求,只要马莹莹痛快地在离婚协议上签字,那么他楼靖宇便可以既往不咎,否则,楼靖宇就要保留追究马莹莹姐弟俩的法律责任与相关经济赔偿的全部权利。
最终,马莹莹平静地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并在当天便收拾了她自己购买的金银玉器等一些贵重的东西离开了楼家。
至于剩下的其他个人物品,马莹莹则安排管家帮她收拾出来,到时再帮她送到她在市区的房子里。
至此,楼靖宇和马莹莹彼此再无执念,各自安好。
同年刚入秋,楼靖宇做了一个让人匪夷所思的决定——
楼靖宇收拾了一个简单的行李,装了几件换洗的衣裳,便到了城外那座藏在半山腰槐树里的老庙里修行。
楼靖宇的这一生,亏欠了很多很多人。
对前妻,他始乱终弃,背叛了婚姻,伤她至深;对前岳家,他忘恩负义,生生辜负了前岳家对他的扶持与信任;对儿子楼博远,他也未尽父亲之责,让其深陷数不清的恩怨里,甚至还危及了生命。
对于马莹莹和楼嘉慧,他也是亏欠颇深的。
再婚后的他依旧没能当好丈夫和父亲的角色,徒增了两位受害人。
事到如今,楼靖宇谁都对不起,也谁都弥补不了。
红尘滚滚,他走到哪里都是债。
所以,楼靖宇只能选择躲进佛门,潜心礼佛,用后半生的修行,去为自己前半生欠下的冤孽赎罪。
楼博远对于楼靖宇的选择虽不理解,但也没有去过多的干涉,只是亲自开车将其送到了目的地。
一路上,父子俩相对无言,只在最后下车时,楼博远才低低开口说了一声:“爸——,保重!”
楼靖宇笑了,只是在他转身的刹那,终还是忍不住落下了一滴泪。
“好好照顾‘承安’,好好对‘菲菲’,别学爸。”一句叮嘱,顺着风飘进了楼博远的耳朵里。
楼家部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