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邈一个月的工资被扣得精光，还得在欠款一百万的基础上，继续积攒欠款。
他越努力，结果就越令人觉得心酸。
这么发展下去，别说三年，就算三十年，这一百万他也还不完啊。
要真按照自己与项浅的协定来，那时候，自己都能和她珍珠婚了。
孟邈陷入了一种莫名的惶恐中。
项浅没有察觉。
或者说，就算她察觉，也会致力于将他这样的惶恐进行升级。
可惜，没过多久，她就慢慢失去了给他增加欠账的来源。
孟邈死犟死犟的，少年最是意志坚定，不管是多硬的骨头，下定了决心，就非要将它啃下来。
他将所有的空闲时间都花在了研究厨艺上。
很快，做的饭菜，就由难以入口，进化到勉强能吃，再到味道不错，最后都到色香味俱全的地步。
最近一段时间，孟邈还在尝试自己研发新菜品。
项浅对孟邈如此坚定的信念十分咋舌。
若是自己不是与他妈合作的身份，甚至还能对他产生些许的赞许。
要是他不将毅力花在这些事情上就好了。
这对她要做的事情，可不太妙。
项浅思忖许久，决定从其他的地方开始找茬。
孟邈又不是仅仅只有厨师的活儿，他还是她的生活助理呢。
项浅毫不客气地使唤他给自己做事。
于是，又有了新的欠债点：
“孟邈，我的衬衫被你熨坏了，扣五千。”
“孟邈，这花瓶是朋友送的，你抱回去吧，回去后用毛巾擦擦......嗯？你怎么给碰碎了，扣一万。”
项浅也不会弄些格外昂贵的账单，就这么几千几万，永远让他看不到还清债务的终点。
好不容易因为厨艺进步有些踌躇满志，得意再次被她打压。
周六。
项浅没有去公司，坐在落地窗前晒太阳。
看了会儿手机里的内容，项浅觉得有些口渴，毫不客气地指使在厨房“学艺”的男人：
“孟邈，给我倒一杯咖啡。”
“知道了。”
孟邈最近在研究甜品之类的新品。
他近来在做饭菜方面已经得心应手，可在其他的地方欠账太多。
孟邈都有些焦头烂额，开始研究能不能给自己找一些新的“兼职”。
比如甜品师、营养师之类的活。
自然，在这些“兼职”时，他的主业也不能遗忘。
孟邈看着还在工作的烤箱，暂时从上面分出一缕神，在咖啡机上捣鼓一阵，开始准备项浅平常最喜欢的咖啡。
她对咖啡的要求很精细，如果是去公司，就要喝不加糖的美式，也不要求太多细节，只为了保持全天的精神。
但如果休息在家，她一般就喜欢喝加牛奶的澳白和卡布奇诺，醇香可口一些，还要求孟邈拉花，在口感和观感上都要做到上佳。
孟邈每次在这方面都要花上好些时间。
才萃取好咖啡液，他就听到项浅的脚步声，她慢慢地靠近，靠在台面上，随意道：
“突然想看玫瑰了，等会儿你在咖啡上做朵玫瑰吧，我喜欢花瓣多些的。”
孟邈拧着眉头，视线又在烤箱那停留几秒，很快回答：“好。”
他迅速搅好牛奶，准备将它与咖啡液混合。
项浅看着那支平平无奇的玻璃杯，阻止他：
“用柜子里第三排中间的那个，新买来的，我喜欢。”
孟邈自无不可，将咖啡液转移，再开始将搅好的牛奶与之混合。
勾花勾到一半，项浅又凑了过来，皱眉：
“玫瑰这样能勾出几片花瓣，好看吗？”
她就问着各式各样的问题，将他专注的注意力拨散，直到烤箱发出叮的一道响声。
项浅想起什么，扬唇一笑：
“是你尝试做的新蛋糕吧？咖啡不用勾花了，就这样吧，就先去将蛋糕拿出来，我喜欢吃热的。”
“要是味道不错，你上次提的加薪要求我可以批准。做一次下午茶给你五百，怎么样，但是味道一定要让我满意。”
孟邈听到那一次五百块钱，有些动心，立刻就想要去将烤箱中热腾腾的蛋糕拿出来。
这蛋糕火候很重要，要是一点没做好，内陷塌陷，模样变得不好看，可能就拿不到那五百块钱了。
正好她说咖啡不用勾花，孟邈就简单收了尾，拿着杯子往她的面前一放。
咔嚓。
玻璃落在台面上，底部相触，发出清脆的声音。
孟邈觉得不妙。
下一瞬，铃铃铛铛的声音在大理石台面碎开。
玻璃杯有了一道裂缝，承载不了热腾腾的咖啡，碎成了无数细小的碎片。
“哎呀。”
项浅摇摇头，眼神里带着对他的怜悯。
“孟邈，你刚刚打碎的，是我上次去日本出差带回来的水晶玻璃杯，一万八。”
她的声音带着成熟女人的性感与韵味，不在处理公务时，声声妩媚生情。
孟邈却感受不到分毫她的魅力。
他都快对她的声音产生了阴影。
一听她开口，他就觉得恨得牙痒痒，很想要冲上去捂住她的嘴。
“还有，碎片划伤了大理石台面，这一套也要换掉，一共算你五万吧。扣钱！”
这两个字像是激在他的天灵盖上，孟邈瞬间从磨牙中清醒。
看着桌面的残局，再想想项浅一句句的扣钱，忽然晃过神来：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我觉得有哪里不对。”
“你家的东西这么脆的吗，怎么我碰什么，就坏什么？”
现在他的债务，扣掉这个月的工资，已经累积到一百一十三万，哦不对，加上玻璃杯和大理石台面，是已经累积到一百一十八万了。
孟邈莫名生出一种被碰瓷的感觉。
“我怎么记得，这款水晶玻璃杯不会这么容易坏的？我家里也有一个这样子的，就没那么容易碎。”
“我刚刚将它放在台面上，好像也没有用很大的力气吧。”
项浅眼睛自然地越过桌面的狼藉，落在他灼灼望着自己的眼睛上，又很快地挪开。
“是吗？我不知道啊。可是它就是坏了呀，它是在我们面前坏的，这你也不能抵赖吧。”
确实是在自己面前坏的。
可是，孟邈就是觉得哪哪都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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