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邺城离北疆大营还有百来里，慕容清婉一行人不敢停留，换了马匹（之前藏好的），快马加鞭。

    路上，慕容清婉脑子里飞快地复盘黑石谷的一切。

    封印石、前人留书、同源之物引动封印、金属片突然开裂……还有父亲那缕头发关键时刻的反应。

    沈家带来的“半钥”……封镇图……父亲可能知道这里的秘密，甚至参与过？或者沈家祖上，就是当年的“镇守者”之一？

    疑问越来越多，只有见到外祖父沈擎天，才有可能解开。

    马不停蹄跑了大半天，日头偏西时，终于看到了北疆大营连绵的军帐和猎猎旌旗。

    通报身份后，很快，一名身材魁梧、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披着铁甲的老将，带着一队亲兵，大步流星地迎了出来。正是镇北侯，沈擎天。

    “婉丫头！”沈擎天声如洪钟，一把扶住要行礼的慕容清婉，上下打量，眼中满是担忧和后怕，“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还去了黑石谷？胡闹！那是你能去的地方吗？！”

    “外祖父，我没事。”慕容清婉看到亲人，紧绷的心弦松了些，鼻子有点发酸，但强忍着，“我有急事，必须当面问您。”

    沈擎天看她脸色苍白，眼带血丝，身上还有未干的血迹，知道事情不小。

    他挥退左右，只留了几个绝对心腹，将慕容清婉带进中军大帐。

    屏退闲人，帐内只剩下祖孙二人。

    慕容清婉没有废话，直接将京城变故、梁王与北凉勾结、“九幽”与“幽主”的隐秘、自己找到的钥匙组件和封镇图（包括裂开的那块）、黑石谷的经历、以及父亲那缕头发的异状，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沈擎天听着，脸色越来越沉，拳头捏得咯咯响。

    尤其是听到慕容皓可能因此被害，听到黑石谷那怪物的模样和封印的异状时，他眼中更是爆出骇人的精光。

    “果然……果然还是来了……”沈擎天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压上了更重的石头。

    “外祖父，您知道？您一直都知道？”慕容清婉急切地问。

    沈擎天走到帐中悬挂的北境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黑石谷的位置：“何止知道。我沈家先祖，就是百年前奉命镇守‘九幽’泄露点的三大镇守家族之一！

    你母亲嫁给你父亲时，带去的‘半钥’，就是沈家世代守护的半块‘封镇石’信物！”

    果然如此！

    “那另外半块……”

    “另外半块，一直在皇室手中，由历代皇帝秘密保管。但六十年前，皇室那半块……遗失了。”沈擎天声音沉重，“据说是当时一位皇子卷入夺嫡，用它做了交易，最终流落在外，不知所踪。

    你父亲皓儿，他……他当年在监察院，查一桩边境走私奇物的大案，可能无意中发现了那半块‘封镇石’信物的线索，甚至可能已经找到了……这才引来了杀身之祸！”

    慕容清婉如遭雷击。

    父亲是因为找到了皇室遗失的半块“封镇石”信物（也就是祖母说的“半钥”）才被灭口的？梁王、北凉，甚至可能皇室中某些人，都在找这东西？

    “那黑石谷的封印……”

    “那是最大的一处泄露点，当年由三大镇守家族和皇室共同设下封印。但六十年前皇室信物遗失后，封印就出现了裂痕，这些年一直靠我们沈家和另外两家（可能已衰败或失传）勉力维持。

    直到最近，北凉国师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加剧了泄露，还引动了封印下的‘幽主’爪牙……”沈擎天一拳砸在地图上，“你昨晚做的，是用‘同源之物’（那鳞片）和血脉之力（皓儿的头发和你的血），强行引动了残留的封印之力，暂时压了回去。但封印核心已损，撑不了多久。而且……”

    他看向慕容清婉：“你手中那金属片封镇图突然开裂，说明封印的反噬或者‘幽主’力量的反冲，已经影响到了与之关联的器物。你动用血脉之力，恐怕也被‘标记’了。”

    慕容清婉想起催动封印时那股浩然之力，以及之后金属片的开裂。被标记？像“鬼手”那样？

    “可有解法？”她问得直接。

    沈擎天沉默良久，才缓缓道：“两种方法。其一，找到皇室遗失的那半块‘封镇石’信物，与沈家这半块合二为一，再结合完整的封镇图和钥匙，或许能重新加固甚至修复封印。其二……”

    他眼神复杂地看着慕容清婉，“若事不可为，则需有人携完整‘钥匙’与‘封镇图’，深入‘九幽’之门，从内部……彻底解决祸端。

    但那是十死无生之路，而且需要承受‘幽主’力量侵蚀，稍有不慎，就会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甚至……成为‘幽主’新的躯壳。”

    深入“九幽”之门？从内部解决？

    慕容清婉摸着怀中裂开的金属片，又想起黑石谷深坑下那无尽的黑暗和冰冷的金色竖瞳。

    “皇室那半块信物，可有线索？”她问。

    沈擎天摇头：“皓儿可能查到了什么，但他没来得及说。梁王和北凉找了这么多年，估计也没得手，否则不会还在京城和边境上蹿下跳。”

    那就是两条路都堵着。

    帐内一时寂静。

    突然，帐外传来亲兵急促的通报：“侯爷！邺城急报！苏文正大人遣人送来密信，还有……还有一支北凉商队，持国书求见，说是……奉北凉国师之命，有要事相商，关于……关于‘黑石谷安宁’！”

    北凉国师？来得这么快！

    慕容清婉和沈擎天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寒意。

    刚压住黑石谷，北凉的人就上门了。是试探？还是……摊牌？

    帐子里静得能听见火盆里炭火哔剥响。

    北凉国师派人来？还扯上“黑石谷安宁”？沈擎天胡子都抖了抖，脸色阴沉得像要滴水：“黄鼠狼给鸡拜年！”

    慕容清婉心头也是一紧。昨晚刚在黑石谷闹出那么大动静，北凉这边就得了信儿？是边境有他们的眼线，还是……那“幽主”爪牙被压制，他们也有感应？

    “外祖父，见吗？”她低声问。

    “见！当然要见！”沈擎天冷哼一声，“老子倒要看看，这群蛮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婉丫头，你到后面听着。”

    慕容清婉点头，立刻闪身躲到后帐屏风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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