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看着铁盒里那枚似乎“满足”了、光芒渐黯的鳞片，又看看手腕上那缕冰凉依旧的头发。
爹……这就是您当年面对的东西吗？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带着尘土和血腥味的空气。
绝境。
亦是……破局的开始。
裂缝里黑得跟泼了墨似的，只有怪物在外面撞山壁的闷响，震得头顶簌簌掉土渣子。
青鸾吓得浑身发抖，死死抓着慕容清婉的胳膊，牙齿咯咯打架。
夜枭点起火折子，微弱的火光勉强照亮周围一圈。这裂缝比想象中深，往里似乎还有延伸，不知道通向哪儿。
“夫人，现在怎么办？那东西堵在外面，我们出不去。”夜枭声音压得很低，眼睛警惕地扫视着黑暗深处。
慕容清婉靠墙站着，缓了几口气，压下胸口翻腾的气血和脑子里残留的眩晕。
她先检查了一下队伍，暗卫折了四个，剩下的多少都挂了彩，好在没中毒或者被污染的迹象。
“原地处理伤口，警戒。”她下令，然后摊开一直紧握的手掌。
铁盒烫得吓人，边缘都烙红了。
她忍着疼打开，里面那枚黑色鳞片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是暗红纹路比之前更加鲜艳，像是吸饱了血。隐约还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令人不适的悸动。
她合上盒子，又看向手腕。那缕头发编的细绳依旧冰凉，但刚才那种被“扯动”的感觉消失了。
爹的头发……刚才是在预警，还是在……试图联系什么？
她目光投向裂缝深处。这地方，是天然形成，还是……
“夜枭，往里探探，小心点。”慕容清婉道。
夜枭点头，带着两个伤势较轻的暗卫，举着火折子，猫着腰往裂缝深处摸去。
慕容清婉留在原地，从怀里掏出金属片封镇图。
微光下，上面的纹路似乎比平时更清晰了一点，尤其是靠近边缘的几处线条，隐隐泛着极淡的金色。
难道是因为靠近泄露源？
她正琢磨着，夜枭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带着惊疑：“夫人！您快来看看！”
慕容清婉立刻起身，示意青鸾和其他人原地待命，自己快步走了过去。
走了大概十几丈，裂缝变宽了些，尽头处，火折子的光映照出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
那不是天然的岩壁，而是人工修砌的石砖！虽然残破不堪，布满了青苔和裂痕，但规整的形制错不了。
石砖墙上，隐约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壁画痕迹，但大部分都被时间和潮气侵蚀得不成样子。
而在墙角，散落着几具……枯骨。
骨头早已风化发黑，但从残存的衣物碎片和身边锈蚀的兵器来看，不像是近代的人，至少是几十甚至上百年前的。
而且，这些骨头很多都是断裂的，像是生前遭受了巨大的暴力。
“这里……以前有人来过？还死在了这儿？”一个暗卫低声道。
慕容清婉蹲下身，仔细查看那些枯骨和旁边的遗物。她发现其中一具枯骨的手边，掉落着一块小小的、几乎被泥土掩埋的金属牌子。
她用匕首小心地挑起来，擦掉泥土。
牌子是青铜的，已经锈得厉害，但上面刻着的图案还能辨认——是一个简化了的、与羊皮卷上“封镇图”有几分相似的符号，符号下面，刻着一个古篆的“镇”字。
镇？镇守？封印？
她心头一跳。难道这里，是早年负责镇守“九幽”泄露点，或者封印“幽主”爪牙的某个前哨据点？
这些枯骨，是当年的镇守者？他们死在了这里，是任务失败，被怪物杀了？还是……
她站起身，举着火折子，仔细看那面残破的石砖墙。
在墙根处，她发现了一些被苔藓覆盖的刻痕。刮掉苔藓，露出几行模糊的字迹，是古体字，她勉强能读：
“……甲子年，地动，裂谷现，邪气溢……奉旨镇守于此，以‘封镇石’镇之……然邪气日盛，同袍多有异变……
恐力有不逮，留书警示后来者……若‘封镇石’松动，需以‘钥匙’重固，或以‘同源之物’引之，再行封印……”
字迹到这里就断了，后面似乎还有，但石壁破损，看不清楚了。
封镇石？钥匙？同源之物？
慕容清婉立刻想到金属片封镇图、新月玉佩等钥匙组件，还有……父亲那缕可能蕴含“同源”力量的头发！
难道这“封镇石”，就是当年镇守者用来封印泄露点的东西？现在可能松动了，才导致黑石谷异变？
“找找看，有没有什么像‘石头’的东西，或者……特殊的机关。”慕容清婉吩咐道。
几人在不大的空间里仔细搜寻。很快，夜枭在另一处墙角，发现了一块明显与其他地砖不同的石板。
石板尺许见方，上面刻着一个与青铜牌上相似的“镇”字符号，但符号中心，有一个圆形的、深深的凹陷，大小正好能放下……
慕容清婉拿出新月玉佩，比了一下，大小差不多，但形状不对。凹陷是圆形的，玉佩是新月形。
她又拿出水月镜，也不对。
难道……是金属片封镇图？可那是片状的。
她想了想，取出那缕头发，尝试着放入凹陷。头发很细，几乎填不满凹陷，也没有任何反应。
还有什么“同源之物”？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了手中滚烫的铁盒上。
黑色鳞片……这绝对是“同源之物”，甚至可能就是来自“幽主”或者其爪牙身上！用它来“引”，再行封印？
这想法太冒险了。鳞片邪性难控，刚才在外面已经惊动了怪物，在这里用，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可如果不试，他们困在这里，外面怪物堵门，同样是死路一条。而且，黑石谷的泄露只会越来越严重，祸及整个北境乃至大夏！
她看了一眼身边的夜枭、青鸾，还有那些浑身是伤却眼神坚定的暗卫。
“你们怕吗？”她忽然问。
夜枭愣了一下，随即咧嘴，露出沾了血污的牙：“怕个鸟！跟夫人出来，就没打算全须全尾回去！”
其他暗卫也默默握紧了兵器。
青鸾虽然还在发抖，却也用力点头：“小姐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慕容清婉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锐利而决绝：“好。夜枭，带人退到裂缝口，守住，如果我这边动静不对，或者那怪物冲进来，你们……自己想办法突围，不用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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