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不二送走黑崎和高桥的夜晚。
裕太检查后服了药,沉沉睡去。不二由美子去处理一些手续和购买必需品。单人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不二轻轻带上裕太病房的门,走向走廊另一端的单人病房。
忍足的母亲似乎刚出门去询问管床医生注意事项,病房门虚掩着,透出一线昏黄的光。不二在门口停了片刻,指节在门板上轻叩两下,才推门进去。
房间里只亮着一盏床头壁灯,光线柔和而黯淡。忍足似乎睡着了,侧躺着,受伤的左臂被白色的石膏和绷带妥善固定,悬在胸前。他半张脸陷在柔软的枕头里,呼吸平稳,脸上未褪尽的青红在昏黄光线下显得格外脆弱。
不二放轻脚步走到床边,没有立刻坐下,只是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看着忍足沉睡的侧脸。这张脸较一年前褪去了些许稚嫩,曾经在球场上带着从容不迫的微笑,在咖啡厅拿着大家的作业认真校对,在图书馆窗边看小说的时候被阳光镀上金边……如今却布满了伤痕,虚弱地躺在这里。
他拉过床边的椅子,坐下。病房里很静,静得能听到两人交织的、轻微的呼吸声。
他其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道歉?为之前小不二对忍足的冷淡态度?还是道谢?为今天的挺身而出?
其实都应该。但没有解决办法的道歉其实很虚渺,他道歉了之后呢?能保证之后不会再这么过分地冷对忍足吗?
他保证不了,毕竟对这个世界来说,他只是一个穿越者,他也无法保证自己会在这里留多久,指不定管理者脑子一抽,又把自己踢走了,所有这也是他毅然决定转学,避免跟老友过多接触的另一个原因。
至于道谢的话语对于今天忍足的行为来说,又太过轻巧。在这个世界,他跟忍足只是做了半年的同学兼队友,在他走了之后,小不二一直抗拒忍足的接近,甚至将忍足送的饱含祝福的平安扣都如同丢垃圾一般丢掉了。从那之后,忍足跟自己已经算是渐行渐远的陌生人。但今天,面对暴力网球,他依旧用并不强悍的身躯挡在裕太身前,哪怕受伤也没后退半步。这样的忍足,怎么可能只用轻轻的一句谢谢就能表达谢意的。
沉默在病房里蔓延,像不断上涨的潮水,渐渐淹没了一切声响。不二看着忍足睫毛下淡淡的阴影,终于觉得,或许对方真的睡着了。他轻轻起身,准备离开。
就在他脚尖将转未转的刹那,病床上传来忍足略带沙哑的声音,那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仿佛被丢弃的小动物般的委屈:“周助,你又要不理我了吗?”
不二脚步顿住。
一秒后,他转过身,脸上已挂起惯常的温和笑容,语气轻快得仿佛刚才的沉默不存在:“还以为侑士准备一直装睡呢。”
他巧妙地避开了忍足话里的委屈,没接之前的话题。
忍足睁开了眼。没戴眼镜,那双总是被镜片柔和了锋芒的漂亮桃花眼,此刻在昏暗光线下显得异常清晰,也异常脆弱。眼底映着壁灯微弱的光,静静地看着不二,里面盛满了复杂的情绪:未散的惊悸,深藏的困惑,还有一丝极力压抑却依然泄露出来的……依赖,以及被长久忽视后小心翼翼的控诉。
他没有接不二的话,没有像往常那样用关西腔调侃回去。只是这样静静地看着他,目光专注得近乎执着,仿佛想穿透那层完美的微笑面具,看到底下真实的、或许已经有些陌生的灵魂。
不二脸上的笑意微微淡了些,忍足那苍白的脸,青紫的伤痕,脆弱却执拗的,在战损状态下,杀伤力似乎格外强。他静静回视着忍足,没有再说话。病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两人无声的对视,在昏黄的光线中流淌。
良久,不二终是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那叹息轻得像羽毛落地。他嘴角惯有的笑意彻底敛去,冰蓝色的眼眸里,浮起一丝真实的歉意。
“之前的态度,伤害到你了,抱歉。”不二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忍足摇了摇头,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但不二没给他机会。
“今天,真的谢谢你。”不二继续道,语气郑重,“没有你,裕太可能会出大事情。”
“我也是碰巧。” 忍足再次摇头,声音温和也带着疲惫后的沙哑:“我也是第一次去那个地方,刚好碰上了,肯定不能视而不见的。”
不二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下,又说:“等你出院了,我请你吃饭?”
忍足的眼睛亮了亮,随即又恢复了平静,轻声问:“你要走了吗?”
“嗯,回去陪裕太。”不二点头,“明天再来看你?”
忍足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小片阴影,声音低低的:“如果很忙的话,不用特别挂心我。”
不二看着他口是心非的样子,忍不住微微挑眉,语气里带上一丝极淡的调侃:“不太像是你会说的话啊,侑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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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足抬起眼,睨了他一眼,那眼神在虚弱中透出几分鲜活:“明天一定要来,不然我爬过去找裕太一起谴责你。”
不二终于轻笑出声,那笑声很短,却仿佛瞬间驱散了病房里沉滞的空气。
“知道了。”他应道,语气是熟悉的温和纵容,“那侑士你好好休息,我先回裕太那边了。”
忍足“嗯”了一声,重新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安静地覆下来,仿佛真的困了。
不二又看了他两秒,才转身轻轻离开,带上了门。
门合上的轻响过后,病床上的忍足缓缓睁开眼,望着天花板,许久,才极轻地、又像是松了口气般地,叹了口气。
熟悉的语气,熟悉的调侃……竟然隔了一年,才重新听到。
一年的时间,能发生什么呢?
一年的时间很长,长到只需要一半,就能让一个人在心里留下浓墨重彩、无法磨灭的印记。
一年的时间也很短,短到时隔三百多个日夜,他依然能清晰地记得,当初青学发生的所有事情——课堂上的小纸条,天台分享的便当,训练后并肩走过的洒满夕阳的街道,还有永远做朋友的承诺。
虽然只在青学呆了一个学期,但那个学期里结识的朋友,却从来没有淡出过他的记忆。当初吵吵闹闹的6班小分队早已分崩离析,5个人竟散在了5个学校。
当初不二突然性情大变,拒绝所有人的靠近,甚至将他赠送的玉扣弃如敝屣时,忍足一度陷入深深的自责。他反复回想,是不是因为他们三个先后因各种原因离开青学,去了不同的学校,才让不二感到被抛弃,从而封闭了内心?
但以不二的性格以及今晚不二的态度来看,这个可能根本不存在。
虽然到现在,他依然不知道不二当初为何单方面切断所有联系,但今晚短暂的交谈,那声久违的“侑士”,那丝熟悉的调侃……是不是意味着,横亘在他们之间那道无形的冰墙,终于开始松动,有了融化的迹象?
忍足抬手,有些费力地用未受伤的右手,从病号服的领口里,勾出一条细细的红绳。链子末端,坠着一枚温润的雕刻着古朴花纹的羊脂白玉扣,在昏暗的壁灯光线下,流转着柔和莹润的光泽。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玉扣并不光滑的表面,嘴角极轻极缓地,向上弯起一个微小的、释然的弧度。
走廊的另一端,不二轻轻推开裕太病房的门。弟弟睡得并不安稳,在梦中无意识地呓语着什么。不二在床边坐下,握住裕太没有受伤的右手,指尖传来温热的体温。
窗外的夜色浓稠如墨,远处城市的灯火明明灭灭。不二望着窗外,冰蓝色的眼眸里映着零星的灯光,深邃而平静。手腕上,玉珠串下方的擦伤隐隐作痛,提醒着他今天发生的一切。
他低头,看着裕太沉睡的脸,轻轻握紧了弟弟的手。
这个世界,难怪小不二想要毁灭。
本来原计划是要颠覆所有的剧情,所以选择了转学到剧情之外的学校。现在,自己必须尽快组建一个能对抗其他学校的网球队伍,赛场上是剧情高发地,必不可能顺着那些主宰者的心意让其顺利发展的。
所以,高三的学长们,对不起了,这学期的比赛,我们星见必须上场。不然的话,积分不够,明年的全国大赛,可能星见也无缘上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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