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峰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转身就往外冲。
李云昭紧跟在后面,李大人也站起身,快步跟了上去。
三人一路疾奔,直奔楚王府。
府门紧闭,门口站着两个御林军,拦住了他们。
“圣旨在此,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高峰掏出皇帝的手谕,递过去。
御林军看了一眼,立刻放行。
府里一片狼藉。
楚王逃走后,这里被抄家,到处都是翻箱倒柜的痕迹。
高峰直奔内宅。
孙氏的院子在最偏僻的角落,平日里冷冷清清,现在更是连个人影都没有。
推开房门,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
高峰停下脚步,扫了一眼屋内。
孙氏躺在床上,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勒痕,脸色发青,早已没了气息。
床边放着一根白绫,绫子的另一端系在房梁上。
李云昭捂住嘴,脸色惨白。
李大人皱眉。
“自缢?”
高峰没回答,走到床边,仔细观察孙氏的尸体。
勒痕很深,几乎嵌进了皮肉里。
但奇怪的是,孙氏的手上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迹。
高峰抬起她的手,指甲整齐,没有断裂,也没有抓伤。
他放下手,又检查了她的脚。
脚上也没有任何反常。
高峰站起身,走到房梁下,仰头看那根白绫。
绫子系得很紧,打了个死结。
但结的位置,偏得有些离谱。
高峰伸手摸了摸房梁,手指上沾了些灰。
他回头看了一眼床的位置,又看了看房梁的高度。
“不对。”
他突然开口。
李大人和李云昭都看向他。
“什么不对?”
高峰指着房梁。
“这房梁太高了。孙氏一个女子,怎么可能自己把绫子系上去?”
李云昭愣了一下。
“或许她踩了凳子?”
高峰摇头。
“屋里没有凳子。”
他走到门口,推开门,四处看了看。
整个院子里,连张椅子都没有。
李大人脸色一变。
“你是说……这不是自缢?”
高峰转身,走回床边。
“不止。”
他掀开孙氏的袖子,露出手腕。
手腕上有几道细微的淤痕,像是被人抓住后留下的。
李云昭倒吸一口凉气。
“她是被人勒死的?”
高峰点头。
“凶手先用绫子勒死她,再把她吊在房梁上,伪装成自缢。”
李大人咬牙。
“好狠的手段!”
高峰蹲下身,仔细检查床下。
床下很干净,什么都没有。
他又摸了摸床板,突然停住。
床板的一角,有个小洞。
洞很隐蔽,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高峰把手伸进去,摸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他掏出来一看,是个小木匣。
木匣很旧,上面还刻着几个字。
“赠吾妻。”
高峰打开木匣,里面躺着一封信。
信纸已经发黄,边角都卷了起来。
他展开信,快速扫了一遍。
信是赵德写给孙氏的。
内容很简单,大意是让孙氏安心待在楚王府,等时机成熟,他会来接她离开。
信的落款日期,是三年前。
高峰把信递给李大人。
李大人看完,脸色铁青。
“孙氏果然和赵德有关系!”
高峰站起身。
“不止有关系。”
他指着信上的称呼。
“赵德叫孙氏。他们是夫妻。”
李云昭愣住。
“可是孙氏明明是楚王的侧妃……”
“那是假的。”
高峰打断她。
“孙氏嫁给楚王,只是为了方便赵德在府里活动。她本来就是影组织的人。”
李大人深吸一口气。
“所以赵德才会频繁出入楚王府,因为他是来见孙氏的。”
高峰点头。
“而且,孙氏的娘家人从来没来看过她,也是因为她根本没有娘家。”
李云昭咬唇。
“那现在孙氏死了,赵德……”
“赵德杀了她。”
高峰的语气很平静,但眼里却泛着寒意。
李大人一愣。
“为什么?他们不是夫妻吗?”
高峰把信收起来,揣进怀里。
“因为孙氏知道的太多了。”
他转身往外走。
“楚王逃走,赵德肯定担心孙氏被抓后供出他的身份。与其冒险,不如直接灭口。”
李云昭跟在他身后。
“那赵德现在在哪儿?”
高峰没回答。
他走出院子,站在院门口,四处打量。
整个楚王府都被查封了,到处都是御林军在搜查。
但赵德却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进来,杀了孙氏,还伪装成自缢。
这说明,他对楚王府的地形非常熟悉。
熟悉到甚至知道哪里有暗道。
高峰眯起眼。
“李大人,楚王府有没有地图?”
李大人想了想。
“应该有。大理寺存档里有所有王府的布局图。”
高峰转身。
“马上去取来。”
李大人应了一声,叫来一个捕快,低声吩咐了几句。
捕快快步离开。
高峰站在原地,脑子里飞速转动。
赵德杀了孙氏,说明他还在京城。
而且,他很可能还在楚王府附近。
因为他要确认孙氏是否真的死了。
高峰抬头,看向楚王府的围墙。
围墙很高,但对于影组织的人来说,翻墙易如反掌。
他突然转身,快步走到孙氏的院子外。
院子外是一片花园,花园的尽头是一堵高墙。
高峰走到墙边,仔细观察。
墙根处有几道新鲜的脚印。
脚印很浅,但能看出是男人的靴子。
高峰蹲下身,用手指轻轻摸了摸脚印。
泥土还是湿的。
这说明,这脚印是今天早上留下的。
而今天早上,楚王府已经被查封,除了御林军,不会有人进来。
高峰站起身,沿着脚印的方向走去。
脚印一直延伸到墙角,然后消失了。
墙角处有几块砖头松动,看起来随时会掉下来。
高峰伸手摸了摸松动的砖头,轻轻一推。
砖头应声而落,露出一个黑洞洞的洞口。
洞口很小,只能容一个人钻过去。
高峰回头看了一眼李云昭。
“你在这儿等我。”
李云昭摇头。
“我跟你一起去。”
高峰没再坚持。
他弯腰钻进洞口,李云昭紧跟在后面。
洞口里是一条狭窄的通道,只能容一个人爬行。
通道很长,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高峰摸索着往前爬,突然,前方传来一阵异响。
他停下动作,屏住呼吸。
异响越来越近,像是有人在爬行。
高峰握紧腰间的短刀,慢慢往前挪。
突然,一只手从黑暗中伸了出来,抓住了他的脚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