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气氛瞬间凝固。
楚王脸色骤变,眼中闪过慌乱,很快又恢复镇定。
“一派胡言!什么活人献祭,简直荒谬!”
他转身朝皇帝拱手。
“皇上,高峰这是污蔑!那不过是本王祖上留下的医学古籍,记载的是一些失传的治病方法。他今晚擅闯王府,偷走本王东西,现在反咬一口,颠倒黑白!”
皇帝没说话,接过魏公公递来的那几页纸。
殿内鸦雀无声。
皇帝翻看着纸张,眉头越皱越紧。那些古怪的符号和文字,配上详细的仪式图解,绝不是什么正经医书。
半晌,皇帝抬起头。
“楚王,这上面记载的,你怎么解释?”
楚王额头渗出汗珠。
“皇上,这……这只是祖上收集的一些野史杂谈,当不得真。本王也不清楚具体内容。”
高峰冷笑一声。
“不清楚?那为什么这本古籍会被楚王藏在密室最深处?还专门设了机关?”
他顿了顿,声音变冷。
“而且微臣今晚在楚王府,亲眼看到了血池祭坛。那里有新鲜的血迹,还有未燃尽的符纸。”
楚王猛地转身,眼中带着狠色。
“高峰!你休要信口雌黄!”
高峰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让。
“微臣所言句句属实。楚王若不信,大可让大理寺派人去府上搜查。”
楚王脸色铁青,却说不出话来。
皇帝放下那几页纸,声音低沉。
“魏公公,传旨,让御林军封锁楚王府,任何人不得出入。”
魏公公躬身退下。
楚王脸色煞白。
“皇上!您这是不相信臣弟?”
皇帝盯着他,没有说话。那双眼睛里看不出喜怒,却透着寒意。
“相不相信,查过就清楚了。”
楚王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李大人这时上前一步。
“皇上,微臣还有一事要禀报。”
他从袖中掏出一份卷宗。
“这是大理寺近期调查的几桩案子。侯府灭门案,边境瘟疫案,京城连环失踪案。这些案子看似毫无关联,但背后都指向同一个组织——影。”
皇帝接过卷宗,翻看起来。
李大人继续说。
“微臣查到,影组织在京城活动多年,势力庞大。而根据高峰提供的线索,楚王与这个组织关系密切。”
楚王脸色越发难看。
“李大人!你这是含血喷人!”
李大人没理他,只是看着皇帝。
“皇上,这些案子的卷宗里,都有详细记录。包括证人证言,物证分析。微臣不敢妄言,但事实摆在眼前。”
皇帝合上卷宗,沉默了许久。
殿内安静得可怕。
楚王额头的汗越来越多,他咬着牙,突然跪了下来。
“皇上!臣弟冤枉!高峰和李大人分明是联手陷害!”
他猛地抬头,指着高峰。
“这小子来历不明,短短数月就在京城搅风搅雨。他肯定别有用心!”
高峰没动,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楚王这话倒是有趣。微臣来历不明?那请楚王说说,微臣到底是什么来历?”
楚王语塞。
高峰接着说。
“微臣不过是个仵作,靠验尸破案吃饭。楚王若觉得微臣有问题,大可拿出证据。”
楚王脸涨得通红,却说不出话。
皇帝这时开口。
“够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殿内都安静下来。
“楚王,你先回府等候。等御林军查清楚,朕自会给你一个公道。”
楚王身体僵住。
“皇上……”
皇帝挥了挥手。
“退下吧。”
楚王咬着牙,缓缓站起身。他看了高峰一眼,眼中带着浓浓的恨意,转身离开了御书房。
殿门关上,皇帝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半晌,他才开口。
“高峰。”
高峰上前一步。
“微臣在。”
皇帝睁开眼,看着他。
“你今晚冒险潜入楚王府,拿到这些东西。朕该赏你,还是罚你?”
高峰低头。
“微臣不敢求赏,只求皇上明察。”
皇帝叹了口气。
“朕明白你的意思。但楚王毕竟是朕的兄弟,没有确凿证据,朕不能轻易动他。”
高峰心里一沉。
这话的意思很明显,皇帝虽然信了几分,但还在犹豫。
李大人这时开口。
“皇上,微臣建议,立刻派人彻查楚王府。若真有祭坛血池,一查便知。”
皇帝点了点头。
“这是自然。魏公公已经去安排了。”
他顿了顿,看向高峰。
“不过高峰,朕要提醒你。楚王在朝中势力不小,你这次动了他,他不会善罢甘休。”
高峰拱手。
“微臣明白。但邪不压正,微臣不惧。”
皇帝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笑了。
“好,有胆识。”
他挥了挥手。
“你们先退下吧。等御林军查完,朕会传你们进宫。”
高峰和李大人行礼退出。
走出御书房,夜风吹来,高峰长舒一口气。
李大人看了他一眼。
“今晚算是闯过第一关了。不过楚王那边,恐怕不会坐以待毙。”
高峰点头。
“楚王既然敢做这种事,肯定早有后手。接下来他一定会想办法毁灭证据。”
李大人皱眉。
“御林军已经封锁了楚王府,他还能翻出什么花样?”
高峰没说话。
他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楚王能在京城经营这么多年,绝不会只有一个王府。
两人走到宫门口,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驶出皇宫,街上空空荡荡,只有几盏路灯发出昏暗的光。
突然,高峰听到远处传来一声巨响。
紧接着,天边升起一团火光。
李大人脸色大变。
“那个方向……是楚王府!”
马车猛地调转方向,朝火光处疾驰而去。
等赶到楚王府附近,整个府邸已经陷入火海。火焰冲天而起,浓烟滚滚,照亮了半边天空。
御林军正在奋力救火,但火势太大,根本控制不住。
李大人跳下马车,抓住一个御林军统领。
“怎么回事?怎么会起火?”
统领满脸焦急。
“不清楚!我们刚封锁府邸,还没来得及搜查,突然就起火了。而且火势蔓延极快,根本压不住!”
高峰走到火场边缘,盯着那熊熊烈火。
他心里明白,这不是意外。
楚王在毁灭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