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峰翻墙而出,落地时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前面的人影已经跑出去老远。
李云昭跟在后面,喊道:“别让他跑了!”
高峰咬着牙追上去。
岭南的街道狭窄曲折,两边都是低矮的房屋。张主事显然对这里很熟悉,左拐右拐,很快就把高峰甩开了一段距离。
高峰心里暗骂一声。
这老家伙跑得还挺快。
他加快脚步,冲进一条小巷。
巷子里堆满了杂物,臭气熏天。高峰捂着鼻子往前跑,突然听到前面传来一声闷响。
他冲过去,看到张主事倒在地上,腿被一块木板绊住了。
高峰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张大人,别跑了。”
张主事抬起头,脸上全是汗。
“你……你怎么找到我的?”
高峰蹲下来。
“你太小看大理寺了。”
张主事喘着粗气,突然笑了起来。
“找到我又怎么样?你有证据吗?”
高峰从怀里掏出那本账本。
“这个算不算?”
张主事脸色一变。
“你……你怎么会有这个?”
高峰站起来。
“你家被抄了。”
张主事身子一软,瘫坐在地上。
李云昭带着几个捕快赶到,把张主事押了起来。
高峰转身往外走。
“带回京城。”
回到客栈,高峰坐在桌边,翻开那本账本。
账本上记录的不只是库银的去向,还有很多其他的交易。高峰越看越心惊。
这些交易涉及的银两加起来,至少有上百万两。
李云昭端着茶走过来。
“怎么了?”
高峰合上账本。
“这案子比我想的还要大。”
李云昭坐下。
“有多大?”
高峰抬起头。
“张主事背后还有人。”
李云昭愣了一下。
“谁?”
高峰摇摇头。
“现在还不确定。但从账本上看,这人的地位很高。”
李云昭皱起眉头。
“那怎么办?”
高峰站起来。
“先把张主事押回京城,再慢慢审。”
两人连夜启程,带着张主事往京城赶。
一路上,张主事一直闭着嘴,什么都不说。
高峰也不着急。
到了京城,自然有的是办法让他开口。
三天后,马车终于进了京城。
高峰直接把张主事押到大理寺的牢房里。
李大人闻讯赶来。
“抓到了?”
高峰点点头。
“抓到了。”
李大人松了口气。
“好,好!皇上那边我去回话。”
高峰拦住他。
“李大人,这案子还没完。”
李大人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高峰把账本递过去。
“您看看这个。”
李大人接过账本,翻了几页,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这些都是真的?”
高峰点点头。
“应该是真的。”
李大人合上账本,沉默了一会儿。
“你打算怎么办?”
高峰转身朝外走。
“我要审张主事。”
李大人追上来。
“高峰,这案子牵扯太大,你要小心。”
高峰停下脚步。
“我会小心的。”
他转身走进牢房。
张主事坐在角落里,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高大人来了。”
高峰搬了把椅子坐下。
“张大人,咱们聊聊吧。”
张主事冷笑。
“聊什么?”
高峰拿出账本。
“聊聊这个。”
张主事看了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是我的账本,有什么好聊的?”
高峰翻开账本。
“账本上记录的这些交易,都是你一个人做的?”
张主事不说话。
高峰继续说。
“我不信。”
张主事抬起头。
“你信不信有什么关系?”
高峰盯着他。
“你背后还有人。”
张主事笑了起来。
“高大人真会开玩笑。”
高峰站起来。
“你不说也没关系。我会查出来的。”
他转身朝外走。
张主事突然开口。
“高大人,你真以为查出来就能扳倒他?”
高峰停下脚步。
“他是谁?”
张主事摇摇头。
“我不能说。”
高峰转过身。
“为什么不能说?”
张主事闭上眼睛。
“因为我说了,我全家都得死。”
高峰皱起眉头。
“你不说,你也得死。”
张主事睁开眼睛。
“那我宁愿自己死。”
高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出牢房。
李云昭在外面等着。
“怎么样?”
高峰摇摇头。
“他不肯说。”
李云昭咬着嘴唇。
“那怎么办?”
高峰想了想。
“去查账本上的其他交易。”
李云昭点点头。
“我这就去办。”
高峰回到仵作房,坐在桌边,脑子里飞快运转。
张主事宁死也不肯说,说明那个人的势力确实很大。
但是,再大的势力,也会留下痕迹。
高峰拿出账本,一页一页地翻看。
突然,他的手停在某一页上。
账本上写着:内库五十万两,已转至京城某处。
高峰心里一紧。
五十万两?
这笔银子比之前的三十万两还要多。
而且,这笔银子没有转到江南,而是留在了京城。
高峰继续往下看。
账本上还写着:此款已交至某府。
高峰脸色一变。
某府?
他猛地站起来,冲出仵作房。
李云昭正在院子里,看到高峰冲出来,吓了一跳。
“怎么了?”
高峰抓住她的手。
“跟我走。”
两人快步走到大理寺的档案房。
高峰翻出一份卷宗,打开看了几页。
李云昭凑过来。
“你在查什么?”
高峰指着卷宗上的一行字。
“你看这个。”
李云昭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不可能吧?”
高峰合上卷宗。
“没什么不可能的。”
李云昭脸色煞白。
“那现在怎么办?”
高峰沉默了一会儿。
“去见皇上。”
李云昭急了。
“你疯了?这种事怎么能直接去见皇上?”
高峰转过身。
“不去见皇上,还能去见谁?”
李云昭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高峰拿着卷宗,大步朝外走。
到了养心殿门口,魏公公正在那里。
看到高峰,魏公公笑了笑。
“高大人来了。”
高峰拱手。
“魏公公,我要见皇上。”
魏公公看了他一眼。
“皇上正在批阅奏折,恐怕不方便。”
高峰沉声说。
“我有要紧的事。”
魏公公犹豫了一下。
“那你等着,我进去通报一声。”
不到一刻钟,魏公公出来了。
“皇上让你进去。”
高峰走进养心殿。
皇帝坐在龙椅上,看着他。
“高峰,你又来了。”
高峰拱手。
“微臣有要事禀报。”
皇帝放下手里的奏折。
“说吧。”
高峰把卷宗递上去。
“陛下,请您过目。”
皇帝接过卷宗,翻开看了几页。
殿内突然安静下来。
良久,皇帝抬起头,脸色阴沉得吓人。
“高峰,你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高峰躬身。
“微臣知道。”
皇帝把卷宗扔到桌上。
“你有证据吗?”
高峰从怀里掏出账本。
“这是张主事的账本。上面记录了所有的交易。”
皇帝接过账本,翻了几页,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突然站起来,在殿内来回踱步。
高峰低着头,不敢说话。
半晌,皇帝停下脚步。
“高峰,这案子你继续查。但是,不许声张。”
高峰抬起头。
“微臣遵旨。”
皇帝盯着他。
“朕再给你十天时间。十天之内,朕要看到结果。”
高峰拱手。
“微臣定不负圣恩。”
退出养心殿,李云昭迎上来。
“怎么样?”
高峰摇摇头。
“皇上让我继续查。”
李云昭松了口气。
“那就好。”
高峰转身朝外走。
“走,咱们去抓人。”
李云昭愣了一下。
“抓谁?”
高峰头也不回。
“抓那个躲在背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