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峰拿着那张血字纸条，站在街上没动。
周围人群熙熙攘攘，小贩叫卖声此起彼伏。
李云昭把匕首收回鞘中，压低声音。
“这帮人简直疯了！大白天就敢这么嚣张！”
高峰把纸条揣进怀里。
“走。”
两人加快脚步往大理寺方向走。
拐过两条街，大理寺的牌坊已经遥遥在望。
李云昭松了口气。
“总算快到了。”
话音刚落，前面突然窜出一个乞丐。
那乞丐浑身破烂，头发乱糟糟的，伸手拦住两人。
“行行好，给点钱吧。”
李云昭皱眉。
“让开。”
乞丐不动，反而凑得更近。
“就给一文钱，一文就行。”
高峰往后退了半步。
乞丐的袖子往上卷了一截，手腕上隐约露出一片黑色纹身。
还是鹰。
李云昭察觉不对，猛地抽出匕首。
“滚！”
乞丐嘿嘿一笑，转身钻进巷子里。
临走前丢下一句话。
“高大人，好好活着。能活到明天子时，算你运气好。”
李云昭气得浑身发抖。
“这帮人到底有完没完！”
高峰没说话，径直往大理寺走。
进了大理寺衙门，林风正在院子里站着。
看到高峰回来，赶紧迎上来。
“高大人，您可算回来了。”
高峰点点头。
“怎么了？”
林风压低声音。
“刚才有人来找您。说是七皇子府上派来的。”
高峰脚步顿了顿。
“七皇子的人？说了什么？”
林风摇头。
“那人什么都没说，只留下一个盒子。”
高峰走进验尸房。
桌上果然放着一个黑色木盒。
巴掌大小，做工精致。
李云昭跟在后面进来，看到木盒，脸色变了。
“这是什么？”
高峰没动。
脑海中系统提示音响起。
“检测到危险物品，建议宿主谨慎处理。”
高峰伸手拿起木盒。
很轻。
摇了摇，里面有东西在晃动。
李云昭咬着嘴唇。
“要不要叫人来？”
高峰摇头。
“不用。”
他把木盒放在桌上，慢慢打开。
盒子里躺着一块血红色的绸布。
绸布
李云昭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
高峰拿起那根手指仔细看。
断口整齐，应该是用利刃一刀切下来的。
手指上还戴着一枚玉扳指。
高峰瞳孔猛地收缩。
这玉扳指他见过。
就在前几天，那桩陶窑杀人案里。
凶手戴的就是这枚玉扳指。
也就是说，这根手指的主人，是已经被关在大牢里的世家子弟。
李云昭脸色煞白。
“七皇子这是在警告你？”
高峰把手指放回盒子里。
“不止是警告。”
他转过身。
“七皇子这是在告诉我，只要他想，随时都能让大理寺的犯人死。就算关在大牢里，也逃不掉。”
林风站在门口，脸色也不好看。
“高大人，要不要去找李大人？”
高峰摇头。
“不用。”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暗的天色。
“今晚会很热闹。”
李云昭愣住。
“你是说，影卫真的会来大理寺动手？”
高峰点头。
“明日子时，大理寺见。这话不是随便说的。”
林风急了。
“那咱们得赶紧布防！叫上衙役，再派人去请禁军！”
高峰转过身。
“来不及了。而且就算请来禁军，也拦不住影卫。”
他顿了顿。
“这帮人既然敢放话，就肯定有把握能闯进来。”
李云昭咬着嘴唇。
“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等着？”
高峰走回桌边，拿起那块太子给的令牌。
青铜质地，在烛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林风，你去把验尸房周围的灯都点上。越亮越好。”
林风愣了愣。
“点灯？”
高峰点头。
“对。影卫的人最擅长夜袭。越亮，他们越不敢轻举妄动。”
林风赶紧转身出去了。
李云昭还站在原地。
“就点灯就够了？”
高峰笑了。
“当然不够。”
他从怀里掏出那张血字纸条。
“明日子时，大理寺见。子时是深夜，大理寺里除了值夜的衙役，不会有其他人。影卫选这个时间，就是要杀个措手不及。”
李云昭皱眉。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高峰把纸条放在桌上。
“我要让他们措手不及。”
说完，他转身往外走。
李云昭赶紧跟上。
“你去哪儿？”
高峰没回答，径直走到大理寺正堂。
李大人正在批阅公文，看到高峰进来，放下笔。
“高峰，你回来了？”
高峰拱手行礼。
“大人，我有事禀报。”
李大人示意他坐下。
“说吧。”
高峰把今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从太子约见，到影卫的两次警告。
李大人听完，脸色沉了下来。
“你是说，影卫今晚会来大理寺动手？”
高峰点头。
“不止今晚。明日子时，他们肯定会来。”
李大人沉默了片刻。
“你打算怎么办？”
高峰站起来。
“我想请大人调动禁军，在大理寺周围布防。”
李大人摇头。
“调不动。”
高峰愣住。
“为什么？”
李大人叹了口气。
“皇上病重，禁军现在全听魏公公的。魏公公跟七皇子走得近，他不会让禁军来帮你。”
高峰皱眉。
“那京兆尹府呢？”
李大人苦笑。
“京兆尹府更不行。他们巴不得你死。”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高峰沉默了一会儿。
“那我只能靠自己了。”
李大人抬起头。
“你有把握？”
高峰摇头。
“没有。”
李大人站起来。
“那你还打算硬撑？”
高峰转过身。
“不撑也得撑。影卫要杀我，躲是躲不掉的。与其等着他们来杀，不如主动出击。”
李大人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你打算怎么主动出击？”
高峰从怀里掏出那块太子令牌。
“太子给了我这块令牌。我打算今晚用它赌一把。”
李大人眯起眼睛。
“怎么赌？”
高峰把令牌放在桌上。
“太子说了，只要我拿着这块令牌，影卫就不敢当街行凶。但他没说，影卫会不会暗中下手。”
他顿了顿。
“所以我今晚就待在大理寺，等影卫来。来一个，抓一个。来两个，抓一双。”
李云昭在旁边听得倒吸一口凉气。
“你疯了？影卫可不是普通杀手！”
高峰转过头。
“我知道。但我没别的办法。”
李大人沉默了许久。
“好。我陪你赌这一把。”
他走到门口，喊来值夜的衙役。
“去把所有值夜的兄弟都叫来。今晚大理寺有大事。”
衙役应声跑了。
没过多久，十几个衙役全都集合在正堂前。
李大人站在台阶上。
“今晚大理寺可能会遭遇袭击。所有人打起精神，守好各自岗位。谁要是放进来一个闲杂人等，军法处置。”
衙役们齐声应是。
李大人转过身。
“高峰，你回验尸房去。把门窗都关好。没我的命令，谁来都不要开门。”
高峰拱手。
“是。”
他转身往验尸房走。
李云昭跟在后面。
“我跟你一起。”
高峰没拒绝。
两人回到验尸房，林风已经把周围的灯都点上了。
整个验尸房亮如白昼。
高峰把门窗全都关紧，又检查了一遍门闩。
林风站在一旁。
“高大人，我也留下。”
高峰摇头。
“不用。你去正堂帮李大人盯着。”
林风还想再说，高峰已经把他推出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高峰和李云昭两个人。
李云昭坐在椅子上，握紧了腰间的匕首。
“你说影卫真的会来吗？”
高峰坐在桌边。
“会来。”
他拿出那张血字纸条。
“明日子时，大理寺见。这话不是吓唬人的。”
李云昭咬着嘴唇。
“那咱们就这么干等着？”
高峰摇头。
“不是干等。”
他闭上眼睛。
脑海中系统提示音响起。
“是否开启紧急防护模式？”
高峰沉声回应。
“开启。”
系统提示音继续响起。
“紧急防护模式已开启，持续时间三个时辰，消耗功勋值一百点。宿主反应速度提升百分之三十，感知能力提升百分之五十。”
高峰睁开眼睛。
周围的一切变得格外清晰。
窗外的风声，远处的脚步声，甚至连李云昭的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面漆黑一片。
只有几盏灯笼摇摇晃晃地挂在廊檐下。
李云昭也站起来。
“怎么了？”
高峰没说话。
他听到了。
远处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至少有五六个。
脚步声很轻，几乎听不见。
但高峰听得清清楚楚。
那些人正在靠近大理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