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烦您通报一声。”林奕暖打断了保安，从包里取出一张名片放在窗台上，“如果黄队长实在没时间，那我就在这里等。但我想提醒您，楚晔辰下午被你们单位传唤配合调查，我是他的未婚妻有权了解情况。如果因为沟通不畅导致误会升级，对你们单位的形象也不太好，您说呢？”
这番话软中带硬，既表明了立场，又暗含了警告。
保安显然听懂了，他拿起内线电话，拨了个号码。
等待的十几秒里，林奕暖表面平静，但心跳却在加速。
她不确定黄队长会不会见她，更不确定楚晔辰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黄队长吗？门口有位林奕暖女士，说是百利集团董事长，楚晔辰的未婚妻，想见您......好的，好的，我让她等一下。”
保安挂断电话，态度客气了许多：“女士，黄队长让您在一楼大厅稍等，他处理完手头的事情就下来。”
“谢谢。”林奕暖点点头，通过人行通道走进大院。
一楼大厅宽敞明亮，但此刻已经过了五点半，正常下班时间已到，工作人员大多已经离开，显得格外空旷。
只有墙角的长椅上坐着两个看起来像是来办事的群众，以及前台还有一个值班的女警。
林奕暖选择了一个能看见电梯和楼梯口的位置坐下，她的手包放在膝上，双手交叠置于包上，背脊挺直，姿态优雅而警惕。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墙上时钟的指针指向五点四十，大厅里更安静了，那两个办事的群众也离开了，只剩下前台女警敲击键盘的轻微声响。
林奕暖的耐心在一点点消耗。
她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逐渐暗下来的天色，云层很厚，看不到夕阳，只有一片沉闷的灰蓝色。
林奕暖越来越担心楚晔辰，她握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就在她准备再次去前台询问时，电梯“叮”的一声响了。
门打开，楚晔辰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
他穿着一身深蓝色西装，衬衫领口松开了第一颗纽扣，但整个人看起来状态不错。
甚至......甚至正和身边一个四十多岁的领导模样的男人谈笑风生。
“黄队长太客气了，配合调查是我们的义务......”楚晔辰说着，转头就看到了站在大厅中央的林奕暖。
那一瞬间，他眼中的笑意变成了真实的温柔和一丝惊讶。
“暖暖？”他快步走过来，很自然地伸手揽住她的肩，“你怎么来了？黎蕴告诉你的？”
林奕暖紧绷的神经在看到他的瞬间松懈下来，但随即又被更多的疑问取代。
她打量着楚晔辰，确认他确实没有受伤或疲惫的迹象，这才转向他身边的男人。
“这位是黄队长。”楚晔辰介绍道，“黄队长，这是我未婚妻林奕暖，百利集团董事长林奕暖。”
“黄队长您好。”林奕暖伸出手，姿态得体，“冒昧来访，实在是因为联系不上他，有些担心。如果是因为楚氏的金融案件需要配合调查，我也可以提供相关情况......”
黄队长大约四十五六岁，国字脸，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稳重干练。
他和林奕暖握了握手，笑道：“林小姐果然年轻有为，难怪楚总提起你时总是赞不绝口。放心，就是正常的例行询问，楚氏是云省的重点企业，我们也是按照程序办事。”
他的语气轻松自然，但林奕暖注意到，在说到“按照程序办事”时，黄队长的眼神有瞬间的闪烁。
“那就好。”林奕暖微笑回应，“不过黄队长，我有个不情之请。楚氏现在处于特殊时期，楚芳菲的案件还在审理中，虽然她早已不参与集团经营，但毕竟曾经是股东。如果后续还有调查需要，能否提前通知我们？也好让我们有所准备，更好地配合工作。”
这番话既表达了配合的态度，又隐晦地提醒了楚芳菲案件的存在，暗示楚氏现在很敏感，任何动作都可能被放大解读。
黄队长深深看了林奕暖一眼，点点头：“林小姐考虑得周到。放心，我们执法也是讲程序的。”
他拍了拍楚晔辰的肩膀，“楚总，有这么能干的未婚妻，是你的福气啊。那今天就到这里，你们可以回去了。”
“谢谢黄队长。”楚晔辰再次握手道谢。
黄队长转身走向电梯，在电梯门关上前，他又回头看了林奕暖一眼。那眼神很复杂，有关注，有审视，还有一丝......林奕暖说不清的东西，像是疑惑？
待电梯上行，林奕暖立刻转向楚晔辰，压低声音：“到底怎么回事？”
楚晔辰揽着她往外走，直到走出大楼，来到院子里相对僻静的一角，才开口：“黄队长私下跟我交了底，这是上面某个领导直接下的指令，他也不好违抗。不过问话的过程很规范，就是走个过场，估计是想敲打敲打我，或者......试探我的反应。”
“试探？”林奕暖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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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芳菲还没落网，很多人都盯着楚氏这块肥肉。”楚晔辰的声音冷了几分，“有些人想趁乱分一杯羹，也有些人......可能是楚芳菲安排的后手，想给我制造麻烦。”
他说这话时，眼神突然变的锐利。
林奕暖正要说什么，一个精壮的男人从不远处走了过来。
他穿着黑色工装装夹克，步伐沉稳有力，是百利安保队的队长阿锋。
“林董，明朗总让我带人跟着您，确保您的安全。”陈锋恭敬地说，“一共六个人，两辆车，都在外面待命。”
林奕暖心中一暖。
明朗虽然没跟她一起来，却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这个同母异父的哥哥，自从相认后就一直默默守护着她，从柬埔寨的枪林弹雨，到如今云城的暗流汹涌。
“谢谢，辛苦了。”她点头，“让兄弟们先回去吧，我还有事要处理。”
阿锋犹豫了一下，看向楚晔辰。
楚晔辰开口道：“你们先撤吧。我会保证她安全。”
“是。”陈锋这才应下，转身离开。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奥迪a4l缓缓驶入院内，停在了他们不远处。
车门打开，一个戴金丝眼镜、约莫四十岁的斯文男子下了车，径直朝他们走来。
男子步伐从容，气质儒雅，但眼神却十分锐利。
他走到楚晔辰面前两米处停下，从西装内袋取出工作证。
“楚先生，林小姐，你们好。”他的声音平稳而清晰，“我是苗赫瑾书记的秘书，姓高。苗书记想单独见一见楚先生，不知道现在是否方便？”
苗赫瑾？
林奕暖和楚晔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一天前，在薛晚盈的引荐下，他们确实和苗赫瑾一起吃过饭。
席间苗赫瑾对楚晔辰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兴趣。
现在，苗赫瑾又要单独见他？
楚晔辰沉吟片刻，开口：“高秘书，苗书记要见我，我当然不敢推辞。不过......”
他看了一眼林奕暖，“能否让她一同前往？苗书记也认识她，很多事情她比我还清楚。”
高秘书推了推眼镜，目光在林奕暖身上停留了几秒。
那眼神像是在评估，又像是在权衡。
最终，他点了点头：“可以。苗书记只说要见楚先生，但没有说不能带人。林小姐如果愿意，可以一起去。”
“那就麻烦高秘书了。”林奕暖微笑道。
她转身，将玛莎拉蒂的车钥匙扔给还没走远的阿锋：“阿锋，麻烦你把我的车开回百利集团。”
“好的，林董。”阿锋接住钥匙。
楚晔辰牵起林奕暖的手，两人跟着高秘书走向那辆黑色奥迪。
在拉开车门的一瞬间，林奕暖回头看了一眼经侦支队那栋灰色大楼，总觉得一切都有些过于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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