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战四捷后,宋军直指苦岭。苦岭山势险峻,悬崖峭壁林立,金军大将完颜昶率五千大军据险而守,在山道上设置滚石擂木,妄图凭天险阻挡宋军。岳飞登山勘察后道:“苦岭正面强攻必伤亡惨重,需出奇兵。”王棣道:“我率五百精锐,攀山绕至敌后;贤弟正面佯攻,诱敌主力,待我得手,便举火为号,前后夹击。”
次日黎明,岳飞令将士们在正面山道上擂鼓呐喊,摆出强攻之势。完颜昶果然中计,令将士们集中精力防守正面,滚石擂木不断砸下,山道上碎石飞溅。而王棣则率五百精锐,携带绳索云梯,从山后悬崖攀援而上。山壁陡峭湿滑,稍有不慎便会坠入深渊,将士们手脚并用,艰难攀爬,不少人手掌被岩石磨出血泡,却无一人退缩。
正午时分,王棣率部成功登顶,悄然摸至金军后营。他一声令下,将士们点燃火把,向金军大营发起突袭。金军后营毫无防备,顿时大乱,完颜昶听闻后营遇袭,大惊失色,急忙分兵回援。岳飞见山上火光冲天,知王棣得手,当即下令:“进攻!”宋军将士奋勇冲锋,山道上的滚石擂木已所剩无几,金军腹背受敌,军心大乱。
王棣在敌后率军冲杀,虎头湛金枪所向披靡,完颜昶回援途中与王棣相遇,两人大战三十余回合,完颜昶渐感不支,被王棣一枪挑落马下。苦岭一战,金军五千大军全军覆没,宋军成功攻克天险。
接连五胜,金军在广德境内的主力已被重创,仅剩将军山最后一处据点。金军元帅完颜兀术听闻广德战事不利,急派汉人大将詹寒率一万大军驰援,与当地守军汇合,共守将军山。将军山地势开阔,适合大军决战,詹寒在山下排下大阵,企图与宋军决一死战。
王棣与岳飞会师山下,望着金军大阵,岳飞道:“金军势众,需一鼓作气破之。”王棣点头:“我率王家军冲击中路,贤弟率岳家军攻其两翼,许青、朱淮、王忠、张宪、王贵、牛皋为先锋,直捣中军!”
决战之日,晨光熹微,两军对垒,旌旗蔽日。王棣白袍银铠,骑在照夜白之上,虎头湛金枪直指敌阵;岳飞素衣披甲,手持沥泉枪,目光如炬。随着王棣一声令下,宋军号角齐鸣,王家军如白色洪流般直冲金军中路,岳飞则率岳家军攻向两翼。
牛皋一马当先,双锏舞动如轮,砸向金军阵前的拒马,拒马应声断裂,金军士兵纷纷避让。张宪长枪如灵蛇和王忠一同穿梭在乱军之中,所到之处,金军纷纷落马。王贵,许青,朱淮则率刀盾兵跟进,保护骑兵侧翼,与金军展开近身搏斗。
王棣冲入金军中路,虎头湛金枪横扫千军,金军士兵成片倒下,他直奔中军大旗,沿途金军将领纷纷上前阻拦,均被他一枪斩杀。岳飞在左翼奋勇杀敌,沥泉枪如一道银光,刺穿一名金军千户的胸膛,随即枪尖一挑,将其尸首挑飞,高声呐喊:“杀金贼,复河山!”宋军将士士气大振,呐喊声震耳欲聋。
詹寒见宋军攻势凶猛,亲自率军抵挡,与张铁牛相遇。詹寒手持大刀,刀法刚猛,与张铁牛大战五十余回合,难分胜负。岳飞见状,策马赶来,沥泉枪与陌刀夹击詹寒,詹寒左支右绌,渐渐不支。张铁牛瞅准时机,一刀劈中詹寒左肩,岳飞随即一枪刺穿其右肋,詹寒惨叫一声,倒落马下。
金军见主帅被杀,顿时溃不成军,宋军乘胜追击,斩杀金军五千余级,俘虏三千余人,剩余金军四散奔逃。将军山一战,宋军大获全胜,至此,广德境内金军被尽数肃清,六战六捷的消息传遍江南,百姓无不欢欣鼓舞。
大军凯旋,驻军钟村。连日征战,粮草消耗巨大,加之缴获的粮草多已分给百姓,军中很快便军粮告急。起初,将士们还能以野菜充饥,后来野菜也渐渐稀少,只能空腹操练。王棣与岳飞每日只以清水煮麦麸为食,与将士们同甘共苦。
钟村百姓听闻宋军缺粮,纷纷自发前来送粮送菜,有白发老者牵着黄牛,有妇人提着米袋,有孩童捧着红薯,挤满了营寨门口。王棣与岳飞亲自出营迎接,对着百姓们深深一揖:“多谢乡亲们厚爱,只是军有军规,不拿百姓一针一线,这些粮草我们不能收。”
老者流泪道:“将军们为我们击退金狗,保家卫国,如今忍饥挨饿,我们怎能坐视不理?这些粮草都是我们心甘情愿送来的,将军们务必收下!”王棣含泪道:“乡亲们的心意我们心领了,但军纪如山,若破例收下,日后何以服众?再说,我们忍饥尚可,绝不能扰民。”
岳飞也道:“待我们北上收复失地,粮仓充盈,再报答乡亲们的恩情不迟。”说罢,两人再次拱手,婉拒了百姓们的好意。百姓们见宋军坚决不收,无不感动落泪,纷纷感叹:“这样的军队,才是真正保家卫国的仁义之师!”
营寨之内,将士们虽饥肠辘辘,却无一人抱怨,更无人敢擅自离营劫掠。有的将士饿得头晕眼花,仍坚持操练;有的将士偷偷挖野菜充饥,却将仅存的麦麸留给伤病战友。王棣望着将士们坚毅的面容,心中感慨万千,他深知,这支汇聚了王家军与岳家军精锐的队伍,不仅有着强悍的战力,更有着钢铁般的军纪与忠义之心,正是这乱世之中,守护家国的希望之光。
时维建炎四年正月,江南初春,料峭寒风卷着微雨,洒在广德钟村的军营之上。残冬的霜雪尚未褪尽,营外草木刚冒新芽,嫩黄点点,却被连日征战留下的血迹、焦土衬得几分凄清。营中炊烟稀疏,再无往日征战得胜后的丰足炊香,唯有几口大锅熬着稀薄的野菜汤,汤面浮着几片枯野菜,连半粒米星都难寻。
自将军山大捷、肃清广德金军以来,转眼已过旬月。当初缴获的万石粮草,大半分予了被金军掳掠摧残的百姓,余下的少许军粮,不过半月便已告罄。将士们连日空腹操练,不少年轻士卒面有菜色,身形消瘦,却依旧腰杆挺直,持枪列队,步伐丝毫不乱。营中伤病员卧于草榻之上,伤口未愈,腹中空空,却无一人呻吟叫苦,更无一人出言抱怨。
王棣一身白袍早已被征尘、血污染得斑驳,肩头铠甲缝隙里还嵌着未擦净的敌血,虎头湛金枪斜靠在帐边,枪缨上的红绸被风一吹,猎猎作响。他立在点将台边,望着台下将士:有的士卒饿得头晕目眩,扶着枪杆稍作喘息,转眼便又挺直身躯;有的老兵将自己碗中仅有的一点麦麸,拨给身边受伤的同袍,低声宽慰;更有亲兵小队,悄无声息往营外山野去挖野菜,归来时双手被荆棘划破,血痕累累,却将采得的野菜尽数上交伙房,半分不肯私留。
岳飞身着素色战甲,沥泉枪横握手中,枪尖晨光微映,神色沉凝。他自从军以来,历经大小数百战,见过溃兵劫掠、军阀扰民,却从未带过这般军纪森严、舍己为民的士卒。他缓步走到王棣身侧,声音低沉却掷地有声:“大哥,将士们忍饥挨饿,依旧守规守纪,不犯百姓分毫,这般风骨,便是我大宋收复河山的根基。”
王棣点头,眼眶微热,沉声道:“贤弟所言极是。我等身为将领,若不能护士卒周全,保百姓安宁,纵有万夫不当之勇,也愧着这身铠甲。只是如今粮草断绝,长此以往,纵然军心不散,也难再抗金贼。”
二人正低语商议,忽听得营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亲兵快步上前禀报:“将军,宜兴县使者求见,说是县令大人特派,有要事相告,冒雨赶了一夜路程,已是筋疲力尽。”
王棣与岳飞对视一眼,皆感诧异。宜兴地处广德东北,隶属常州,乃是江南腹地,此刻怎会派使者远道而来?当即传令:“快请入帐,赐座上茶。”
不多时,一名青衣小吏被亲兵扶入中军大帐。此人年约四旬,一身布衣沾满泥污,发髻散乱,靴底磨破,裤腿上全是泥浆,显是一路奔波而来。他入帐便欲跪拜,岳飞连忙上前扶起:“先生一路辛劳,不必多礼。”
那小吏喘匀气息,眼中含泪,双手捧着一封沾着雨珠的书信,躬身递上:“二位将军在上,小人乃宜兴县县衙书吏,奉县令大人之命,特来拜见。我等远在宜兴,早已听闻二位将军广德六捷,大破金军,护得一方百姓平安,皆是感恩戴德,日夜焚香祈福。可如今我宜兴县境,却遭了大难啊!”
说至此处,他声音哽咽,泪如雨下:“自建炎三年金军南下,江南州县多遭屠戮,我宜兴虽未遭兀术主力攻城,却被金军溃兵、散贼反复骚扰。这些金贼溃卒,比正规金军更为凶残,所到之处,烧杀抢掠,鸡犬不留,百姓躲入深山,田亩荒芜,屋舍被毁,老弱妇孺惨死不计其数。县令大人虽有心守土,奈何县中兵丁寥寥,兵器破旧,根本无力抵挡,百姓日日惶恐,夜不能寐,只盼有仁义之师前来相救!”
王棣接过书信,拆开封蜡,与岳飞一同细看。信中字迹工整,言辞恳切,正是宜兴县令亲笔所书,所述与书吏分毫不差,末了更是直言:“县中存粮丰厚,府库充盈,足供一万军士食十年!今江南涂炭,百姓倒悬,唯将军二人,军纪严明,爱民如子,敢请将军率军进驻宜兴,驻防护境,保我宜兴百姓平安,某与全县士民,必当倾尽所有,供奉军需,绝无半分吝惜!”
书吏见二人阅信,又叩首道:“县令大人已率全县乡绅百姓清扫房舍,备好粮草,只等将军应允。我宜兴虽非重镇,却粮足民安,只要将军肯来,将士们再不必忍饥挨饿,百姓也能重获安宁,两全其美啊!”
岳飞听罢,心中大动。他一生所求,无非是“保民、抗金”四字,如今宜兴百姓遭难,县令诚心相邀,既有充足粮草解军中燃眉之急,又能护一方黎民免遭涂炭,实乃天赐良机。他抬眼望向王棣,目光中满是赞同。
王棣心中早已决断。他入仕以来,不为功名,不恋权势,只为精忠报国,为民效力,靖康以来便以收复河山,护我中原百姓为己任。广德虽已收复,然粮草匮乏,士卒饥困,长久下去,非但难以为继,更会错失抗金良机。宜兴粮草十年不缺,正好养精蓄锐,整顿军马,待士气饱满、粮草充足,再北上击金,便是势如破竹。更兼百姓危难,身为大宋将领,岂能坐视不理?
他伸手扶起书吏,声音铿锵,震得帐中烛火摇曳:“请回禀县令大人,也转告宜兴百姓:我王棣与岳飞将军,身为宋将,守土护民,本是天职!金军溃兵胆敢肆虐百姓,我等定当率军清剿!宜兴之邀,我二人应下了!”
岳飞亦拱手道:“有劳先生转告县令,我岳家军与王家军,进驻宜兴之后,依旧军纪如山,不拿百姓一针一线,不扰百姓一草一木,定以死守护宜兴百姓平安。”
书吏闻言,喜极而泣,连连叩首:“多谢将军!多谢将军!我宜兴百姓,总算有活路了!”
王棣连忙将人扶起,命亲兵取来干粮热水,让书吏暂且歇息,待养足精神,再返回宜兴复命。
中军大帐之中,王棣与岳飞当即传令,召集牛皋、张宪、王贵、许青、王忠、朱淮、张铁牛等一众将领,商议进驻宜兴事宜。帐内诸将,多日未见粮草丰足的希望,此刻听闻宜兴粮草充足,又能护百姓平安,皆是精神大振,眼中燃起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