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景澄立刻否认：“哪里变了？不还是关心你吃喝穿行，我问你答那样？”

    他试图用反问来巩固阵地，甚至还想主动出击，夹了根青菜放进嘴里，掩饰那一瞬间的不自然。

    可陈佳怡的目光依旧稳稳地落在他脸上，甚至在他抬眼与她对视时，

    那双眼睛仿佛能看进他心底，让他那点强装的镇定无所遁形。

    “是不一样。”

    她语气肯定，带着一种女性特有的敏锐，

    “我也说不上来具体哪里不一样……就是觉得，你好像话变多了，还有点……”

    她斟酌了一下用词，眉头微蹙，

    “……有点油腻？”

    说完，她自己又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说法，

    “也不是油腻……反正，就是变了。”

    她盯着他，下了结论，“肯定是变了。”

    周景澄后背有点冒汗，他得赶紧岔开话题，找了个最安全的切入点，

    “你是不是最近写文章太累了，想多了？之前一直写的那个文章，写完了吗？”

    他这话刚出口，陈佳怡的眼神就微微一变，带着点果然如此的了然。

    “你看。”她指出，

    “你现在就很擅长转移话题。以前的周景澄，可不会这样。这就是变的其中一个点。”

    周景澄：“……”

    他瞬间哑火，不敢再随便接话了。

    失策了。

    他在心里暗叹一声。

    这才过了几天安心日子，他就放松了警惕，忘了根在哪里。

    在她面前，尤其是敏感话题时，最稳妥的方式就是保持沉默，以不变应万变。

    多说多错，少说少错，不说可能不错！

    怎么就没管住嘴，非要去接那个话茬，还试图转移话题？

    这下好了，直接被逮个正着，是自己亲手把证据递到了陈佳怡的手里。

    看来他自己对历史经验教训的学习领会还是不够深刻，未能真正内化于心、外化于行！

    周景澄心里已经准备好了一会儿自我批评和进一步改善的草稿，想着一会儿怎么开口跟他解释。

    ......最近因为双边关系缓和，产生了松懈麻痹思想，对潜在风险的警惕性严重不足。

    接下来必须重新深入学习领会相关文件精神，

    牢固树立底线思维，坚决杜......

    看着他明显心虚闭嘴的样子，陈佳怡却不打算放过他。

    她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更加专注，带着一种纯粹的好奇，

    “周景澄，我很好奇。”她一字一句地问，

    “到底现在这个在我面前，话会变多，还会转移话题的你，是原装的周景澄，还是……你假装出来的？”

    原装？

    假装？

    这问题太刁钻了，这让他怎么回答？

    “什么原装假装的？”他拿起汤勺，舀了勺汤，动作刻意放得自然，

    “我一直就这样。”

    他抬起眼，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诚恳无比，

    “你还记得上次我带你去同学聚会吗？我那些老同学都说，

    我读大学那会儿就像个中年人，现在真到中年了，不也还是以前那样嘛……”

    他是想用用“群众证言”来证明自己的“一贯性”，用“历史形象”来掩盖“近期变化”。

    目光却不太敢长时间与她对接，说完就低头喝了一口汤。

    但陈佳怡只是超级认真地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静静地听着他辩解，

    那目光清澈又执着，让他所有准备好的说辞都显得苍白无力。

    周景澄被她看得头皮微微发麻，汤勺捏在手里，放下也不是，继续喝也不是。

    他知道，估计这回是躲不过去了，再硬扛下去，似乎也没什么意义，声音低了一些，

    “我好像……之前是跟你说过。”

    他避开她的目光，看着桌上的菜，

    “我好像……之前有跟你说起过。”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也去掉了几分刻意的随意，

    “我们之间，有年龄差距，比你大那么多岁，说难听点我也是老牛吃嫩草了，再加上我妈……是你领导这层关系。

    而且，最初你只是租我做男朋友，后面决定结婚也......该怎么说呢。”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其实我心里，一直有点担心，你会觉得……会觉得我们不合适，或者……某天就突然觉得，不想要我了。”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有点难以启齿，与他平时展现出的沉稳形象相去甚远。

    “所以我之前，尽量小心翼翼的，生怕哪里做得不好。结果好像……反而弄得更糟了。”

    说到这里，他抬起眼，快速看了她一下，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愫，

    “但是上次，你说……你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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